第991章 毗卢仙的奋斗，也是好起来了
毗卢仙看着长耳定光仙往藏经阁走去的背影，手里的扫帚握得更紧了。
心里那点不安很快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不是嫉妒，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长耳能一步步往上走，自己就得在这泥地里打转？
他想起刚到灵山时，自己和长耳一样，对着柴房的墙壁哭骂过，对着灵山的方向叩拜过，可除了一身疲惫和更多的白眼，什么都没得到。
长耳说“勤勉总能被看到”，他先前只当是嘲讽，可如今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生出个念头：或许，真是自己不够勤勉？
从那天起，毗卢仙变了。
不再抱怨管事的呵斥，不再理会小沙弥的白眼，每日里除了干活，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灵山脚下的清晨，天还没亮，他就找个僻静的山坳打坐；夜里柴房里，长耳定光仙假装熟睡，他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一遍遍揣摩着从杂役僧那里求来的基础佛经。
他没长耳那样的魔功相助，更没机会接触藏经阁的秘法，只能从最粗浅的“吐纳法”练起。
这法子慢得像蜗牛爬，可他咬着牙，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丹田气海那点微弱的灵力，竟真的一点点厚实起来。
有次打扫佛殿，他踩着梯子擦高处的佛像，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来，情急之下竟凭着体内那点微薄灵力，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虽然落地时还是踉跄了几步，却让他眼睛一亮——这便是进步！
日子久了，看管他的僧人也察觉到了变化。
这毗卢仙虽说还是闷不吭声，可干活利索了，眼神也亮了，不再是先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有次管事让他搬一堆沉重的经文，他竟不用人帮忙，自己就扛了起来，脸上连汗都没多流几滴。
“这小子，倒是比以前结实了。”管事嘟囔了一句，没再像以前那样苛责。
毗卢仙的变化，没逃过一个人的眼睛——弥勒道人。
弥勒道人是接引、准提座下亲传弟子，性子随和，常穿件宽松的袈裟，手里摇着个大蒲扇，看着像个乐呵呵的胖和尚，实则修为已至准圣，在西方教年轻一辈里颇有分量。
他不像其他弟子那样总待在灵山之巅，反倒喜欢往山脚跑，说是“接地气，悟佛法”。
这日，弥勒道人摇着蒲扇路过菜园，正看到毗卢仙在挑水。
水桶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压得扁担弯了腰，可毗卢仙脚步稳健，额头上汗珠滚滚，眼神却专注得很，一步一步朝着菜畦走，连他靠近都没察觉。
“阿弥陀佛。”弥勒道人笑了笑，声音像洪钟，“施主挑水，步步踏实，倒是有几分禅意。”
毗卢仙吓了一跳，手里的扁担一晃，差点把水洒出来。
他连忙稳住，回头见是弥勒道人，慌忙放下水桶行礼：“见过弥勒仙师。”
弥勒道人摆了摆手，蒲扇往水桶上一点，那沉甸甸的水桶竟变得轻飘飘的：“挑水是活计，也是修行。你这步子稳，心却躁了，灵力在体内乱窜，白费了不少力气，可不是修行的道理。”
毗卢仙一愣，抬头看向弥勒道人，眼神里满是惊讶。
他这点微末修为，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没想到这位亲传弟子竟一眼看出了他的问题。
“仙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弥勒道人看出了他的窘迫，笑道：“我知道你曾是截教修士，失了道果，重修不易。可修行一途，本就逆水行舟，越是不易，越要沉住气。你看这水桶里的水，晃得越厉害，洒得越多；稳住了，才能一滴不少地送到地头。”
他说着，蒲扇轻轻一扬，一股温和的佛光落在毗卢仙身上。
毗卢仙只觉丹田处一阵暖流涌动，先前乱窜的灵力竟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毗卢仙又惊又喜。
“一点小法门，助你稳固灵力。”弥勒道人笑道，“你根骨不算差，就是缺了点指引。修行如盲人摸象，找对了方向，才能少走弯路。”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毗卢仙：“这是我早年修行时的心得，你且拿去看看，或许有用。”
毗卢仙双手接过小册子，封面写着《静心诀》三个字，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捧着册子，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起来吧。”弥勒道人扶起他，“修行靠的是自己，旁人只能指路，不能替你走。好好修，莫要辜负了这份心。”
说罢，他摇着蒲扇，乐呵呵地走了，留下毗卢仙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静心诀》，眼眶都红了。
从那天起，毗卢仙的日子彻底变了。
他按照《静心诀》上的法子修炼，果然事半功倍。
过去半年才摸到炼虚合道的门槛，如今不过月余，就稳稳踏入了炼虚合道中期。
体内的灵力不再浮躁，运转起来圆融自如，连干活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弥勒道人的提点，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里的迷茫。
他不再觉得自己是没人管的弃子，也不再盯着长耳定光仙的脚步，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
这事很快传到了接引和准提耳中。
“哦？弥勒给了毗卢仙指点？”准提有些意外，“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
接引翻看着手边的经文，淡淡道：“弥勒向来心细，既然他觉得毗卢仙可教，想必这孩子身上，确有可取之处。”
“比起长耳的突飞猛进，毗卢仙倒是稳扎稳打。”准提笑了笑，“也好，一快一稳，或许都能成器。”
没过几日，管事僧人就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把毗卢仙从菜园调了出来，安排到佛殿负责整理香火。
这活计清闲，离佛殿近，佛法气息更浓，更重要的是，不用再风吹日晒，总算摆脱了苦日子。
毗卢仙搬进了佛殿旁一间干净的小屋，虽然依旧简朴，却比柴房好了百倍。
他每日里擦拭香炉，整理供品，闲暇时就在佛殿角落打坐，听着僧人诵经，感受着浓郁的佛光，修为稳步提升。
有次，他在佛殿遇到了弥勒道人。
“仙师。”毗卢仙连忙行礼。
弥勒道人笑着点头：“看来你住得还习惯。”
“多谢仙师提拔。”毗卢仙道，“弟子无以为报，只能好好修行，将来为西方教效力。”
“效力不必急。”弥勒道人摇着蒲扇，“先修好自己的心。你看这佛殿里的香，有的烧得快，有的烧得慢，可只要心诚，终究能燃尽成灰，化为香气。修行也一样，快慢不重要，心定了，路就不会偏。”
毗卢仙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向佛殿外，恰好看到长耳定光仙从藏经阁出来，身边跟着几个僧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换做以前，他定会觉得刺眼，可如今心里却平静得很。
长耳有长耳的路，他有他的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静心诀》，又望了望佛像慈悲的面容，握紧了拳头。
不管过去如何，不管将来怎样，他只知道，自己眼下的路，要一步步走稳了。
灵山的风，依旧吹拂着每一个角落。
有人在暗处积蓄着魔气，有人在明处稳扎稳打地修行，而西方教的两位圣人，看着这两个从截教来的修士，一个精进神速，一个稳步前行，心中各有盘算，却都没察觉到，平静之下，那早已悄然分叉的命运轨迹，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