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一个碗，队友全靠捡

江岁宁被卷入这个见鬼的“无限轮回游戏”时，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草莓味棒棒糖。

上一秒，她还在为晚自习突然停电、全班欢呼而暗中窃喜，盘算着是不是能提前溜回宿舍补觉；下一秒，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已经站在了一条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看不见尽头的陌生街道上。

手里的棒棒糖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叮！欢迎新人‘江岁宁’进入无限轮回游戏！】

【正在检测玩家资质……】

【检测完毕。玩家江岁宁，天赋觉醒中……】

【觉醒成功！天赋等级：SSS+！天赋名称：？？？（待解锁）】

【请为您的队伍命名，或选择加入已有队伍。注：队伍名称将伴随您的游戏生涯，请谨慎选择。（倒计时：59秒）】

一连串冰冷僵硬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江岁宁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无效。灰雾缓缓流动，触感潮湿冰凉，周围的能见度不超过十米，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SSS+？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那个“？？？”是怎么回事？新手大礼包还带半成品的？

至于队伍命名……

江岁宁盯着眼前虚空浮现的半透明倒计时面板，嘴角撇了撇。起名废最讨厌这种环节。叫什么？葫芦娃救爷爷队？还是光头强砍树队？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像催命符。

烦。

她目光扫过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莫名蹦出昨天路过学校旁边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庙时，看到的褪色匾额。匾额上似乎写着什么愿……

算了，就那个吧。

手指在虚空中随手划拉了几下。

【队伍名称确认：祈愿。】

【恭喜您创建队伍‘祈愿’！您现在是队长了！请努力招募队员，共同生存吧！（当前队员：1/？）】

几乎是命名成功的瞬间，面板下方叮叮咚咚弹出数条新的提示，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队员‘年年有余’（李年）申请加入您的队伍！】

【队员‘欣欣向荣’（云欣）申请加入您的队伍！】

【队员‘多多益善’（钱多多）申请加入您的队伍！】

【队员‘生生不息’（赵不息）申请加入您的队伍！】

江岁宁：“……？”

等等，什么情况？游戏自带队员配送服务？还一口气来了四个？这队伍名称是有什么神秘的吸引力吗？祈祷许愿显灵了？可她现在只想祈祷这游戏是个噩梦快点醒。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点同意还是拒绝（虽然面板上似乎只有“同意加入”一个高亮选项），四道高低胖瘦不一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她周围，同样带着刚被传送过来的茫然，以及一点掩饰不住的、对这个陌生环境的惊悸。

雾气被搅动，五个人大眼瞪小眼。

左边是个头发有点天然卷、眼睛圆溜溜的男生，看起来精神头很足，正瞪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嘴里嘀咕着：“嚯，这地方够阴间啊，拍寂静岭都不用搭景了……”他头顶飘着“年年有余”的游戏昵称。

右边是个长发及肩、面容清秀、气质有些冷淡的女生，她迅速扫视了一圈环境，目光在江岁宁脸上停顿了一瞬，微微蹙眉，没说话。昵称“欣欣向荣”。

稍微靠后点是个个子很高、穿着看似普通但细节处透着“我很贵”气息的男生，他正低头摆弄自己手腕上凭空多出来的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表情有点郁闷。“多多益善”四个字金光闪闪，差点晃到人眼。

最后面是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最为镇定的男生，他推了推眼镜，视线迅速从队友脸上掠过，最后看向江岁宁，似乎想从她这个“队长”脸上看出点什么。昵称“生生不息”。

一片尴尬的沉默，只有灰雾无声流淌。

“那个……”天然卷男生，李年，率先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很有感染力的笑容，看向江岁宁，“队长？是你把我们拉进来的？这‘祈愿’……名字挺别致啊，有啥说法不？”

江岁宁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点，尽管她心里也慌得一批。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说法就是……祈祷我们今天别死在这儿，但愿还能活着再见。”

李年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队长你太实在了！我喜欢！”

云欣瞥了李年一眼，淡淡开口：“乐观是好事，但建议先搞清楚现状。这里显然不是什么真人秀场地。”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冰镇过的薄荷水。

钱多多终于从他那“手表”上抬起头，叹了口气：“我的百达翡丽不见了，换了这个破玩意。系统说这是什么玩家终端，能查看属性、任务、通讯……功能倒是挺全，就是款式丑了点。”语气里满是嫌弃。

赵不息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分析：“强制组队机制。看来这个‘游戏’鼓励，或者说强制玩家以队伍形式行动。队长，”他看向江岁宁，“系统有给你发布初始任务吗？或者关于这个‘副本’的提示？”

江岁宁这才想起去看自己的“玩家终端”。心念一动，一个比刚才命名面板更复杂些的半透明屏幕在眼前展开。

【玩家：江岁宁（岁岁安宁）】

【队伍：祈愿（队长）】

【天赋：？？？（SSS+）状态：未解锁（解锁条件未知）】

【当前副本：迷雾小镇（新人试炼）】

【副本目标：在迷雾小镇中存活72小时，并找到“小镇的秘密”。】

【副本提示：雾气深处，并非只有潮湿；无人街道，未必真的无人。信任你的队友，但不要信任雾气里的低语。】

【任务奖励：生存点×100，随机F~E级道具×1。】

【失败惩罚：永久滞留（死亡）。】

【队友信息已共享（可点击查看）。】

存活七十二小时，找到秘密。简单直接，也足够骇人。失败就是死。

江岁宁把任务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空气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七十二小时……三天。”赵不息沉吟，“生存任务，附带探索要求。提示语很模糊，‘雾气里的低语’可能是关键，也可能是陷阱。”

“也就是说，咱们得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待满三天，还得玩解密游戏？”李年咂咂嘴，倒是没见多少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听起来挺刺激！”

钱多多已经开始研究终端上的其他功能：“生存点应该是这里的货币或者积分。道具……希望随机个有用的。对了，队长，你天赋怎么是问号？SSS+，听起来很猛啊。”

提到这个，江岁宁自己也无奈：“不知道，系统说待解锁，条件未知。”

云欣若有所思地看着江岁宁，轻声说：“SSS+，整个游戏恐怕也没几个。队长，你身上‘惊喜’可能不小。”语气平静，却让江岁宁心里毛毛的。

“好啦好啦，既然暂时出不去，也搞不清楚状况，那就先按任务说的做呗。”李年拍了拍手，试图活跃气氛，“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互相认识一下？我叫李年，现实里……嗯，普通高中生一个，爱好唱跳rap篮球……呃，篮球打得一般。”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天赋好像是A级的‘声波共鸣’，大概跟声音有关？还没细看。”

“云欣。”清冷少女言简意赅，“天赋SSS，名称‘生命织网’，具体效果……似乎是治疗和链接相关。”她似乎并不想多说。

“钱多多。天赋S，叫‘财富契约’，大概跟钱或者交易有关？反正跟我的名字挺配。”钱多多耸耸肩，语气随意，但“SSS”和“S”天赋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其他几人侧目。要知道，系统给出的天赋等级从F到SSS+，S级已经极为罕见，SSS更是凤毛麟角，更别提江岁宁那个规格外的SSS+了。

“赵不息，天赋S，‘逻辑重构’。”眼镜男平静地说，“倾向于信息分析和策略制定。”又是一个S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岁宁身上。

江岁宁扯出一个自认为可爱又镇定的笑容：“江岁宁，天赋……如你们所见，一堆问号。请多关照？”她心里却在想，这队伍配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豪华了？四个S级及以上，一个A级（假设李年没说谎），这真是随机匹配？还是那个“祈愿”队名真有什么猫腻？

“哇哦，”李年吹了声口哨，“咱们队这是要逆天啊！除了我都是大佬！”他倒是很坦然。

“先别高兴太早。”赵不息泼冷水，“天赋不代表一切，尤其是在这种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当务之急，是探索周围环境，建立临时据点，搜集信息，制定生存计划。这个‘迷雾小镇’不可能真的空无一人，或者空无一‘物’。”

他的冷静迅速让有些飘的气氛沉了下来。众人点头，开始观察四周。

街道很旧，两旁的建筑是中西混杂的样式，低矮破败，窗户大多黑洞洞的，有些连玻璃都没有。路面是坑洼的水泥地，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雾气似乎更浓了些，缓缓翻滚着，将远处的景物完全吞没。

安静，太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潮湿的地面吸附，显得沉闷而突兀。

“那边好像有个路牌。”钱多多眼尖，指着前方不远处。

五人小心地靠过去。那是一个生锈的铁质路牌，歪斜地插在路边，上面模糊的字迹勉强可辨：“安宁街”。

“安宁街……”江岁宁念了一遍，心里那股不安感更重了。这名字和眼前阴森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种诡异的讽刺。

“看地上。”云欣突然低声说。

众人低头，只见灰扑扑的地面上，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一些……凌乱的拖痕，以及几处已经发黑、难以辨认的污渍。空气里，除了潮湿的霉味，似乎隐隐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李年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那污渍，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了变：“这味道……”

话音未落。

“嘻嘻……”

一声轻细的、稚嫩的、仿佛小女孩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雾气深处传来，飘忽不定，忽左忽右。

五人瞬间汗毛倒竖，齐刷刷地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谁？！”李年猛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笑声戛然而止。

但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出现了。不是笑声，而是细细碎碎的、仿佛很多人同时压低了嗓子在呢喃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却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带着冰冷的湿意，直往脑仁里渗。

【副本提示：不要信任雾气里的低语。】

提示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是‘低语’！”江岁宁低喝一声，“别看，别听，集中注意力！”

然而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渐渐能分辨出一些字眼：

“留下……吧……”

“好冷……好孤单……”

“来……陪我们……”

“永远……在一起……”

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哀怨，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试图拉扯他们的意识。

钱多多脸色发白，捂住耳朵：“靠，这什么精神污染！”

赵不息紧皱着眉头，显然也在抵抗：“声音有干扰神志的效果，不能久留！”

云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身上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光，将靠近她的部分低语声轻轻荡开。

李年则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

“啊啊啊啊——！！！”

一嗓子吼了出来。

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那种扯开喉咙、毫无技巧、纯粹比拼音量和肺活量的、类似于高原上喊山一样的吼叫。粗犷，嘹亮，甚至有点破音，瞬间盖过了四周窸窸窣窣的低语。

诡异的是，那恼人的低语声，竟然真的被这一嗓子吼得滞了一滞，减弱了几分。

李年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又来劲了，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次换了个调子：

“哟——呵——！！！”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他居然扯着嗓子唱起了《山路十八弯》，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气势十足，中气充沛，硬是在这片阴森诡谲的迷雾小镇里，开辟出了一块充满乡土气息（且极其吵闹）的声波领域。

那些低语声像是被这极不协调的“噪音”干扰了，变得断断续续，效果大减。

江岁宁目瞪口呆。

云欣睁开了眼，看着吼得脸红脖子粗的李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钱多多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表情复杂：“这……这也行？”

赵不息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冷静评价：“虽然方式粗犷，但有效。李年的‘声波共鸣’天赋可能对这类精神干扰有一定抗性或干扰能力。不过，也可能吸引来其他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年的歌声还没停，街道两旁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雾气中，从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后，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但身体轮廓模糊扭曲，像是用灰雾和阴影粗糙捏合而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暗。它们无声无息，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雾气凝聚的、冰冷的手臂。

“吼完真来了！”钱多多怪叫一声。

“准备战斗！”江岁宁心跳如鼓，但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她手边没有武器，只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摆出一个有点可笑的格斗起手式——体育课学的，花架子居多。

云欣后退半步，指尖似乎有微光流转。

赵不息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用的掩体或路径。

李年歌声停了，看着逼近的雾影，咽了口唾沫，但眼神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兴奋。

“试试这个！”他再次深吸气，这次没有吼叫，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极具穿透力的音波！

“吱——！！！”

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离得最近的一个雾影动作明显一僵，身体表面的雾气剧烈震荡，似乎淡薄了一些。

“有用！”李年大喜。

但其他雾影只是顿了顿，继续逼近，速度甚至加快了些。

“数量不少，不能硬拼！”赵不息快速道，“往前跑！找个建筑躲进去！”

“那边！有个门开着的！”钱多多指着斜前方一栋二层小楼。

“走！”

江岁宁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其他四人紧随其后。

雾影在身后摇晃着追赶，速度不算快，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低语声重新缠绕上来，夹杂着李年时不时回头吼一嗓子制造的“噪音污染”，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五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那栋小楼，“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并用旁边一张破桌子死死顶住。

门外，雾影聚集，灰暗的影子在门缝窗外晃动，低语声徘徊不去，但似乎被建筑阻隔，减弱了许多。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人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屋内光线昏暗，布满灰尘和蛛网，家具东倒西歪，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暂时安全了。

“刺……刺激……”李年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胸口起伏，脸上却还带着点笑，“咱这开局，够劲儿！”

云欣平复着呼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终端，语气平淡地补刀：“如果刚才被追上，你现在就变成它们的一员，在雾气里‘哟呵’了。”

钱多多心疼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蹭到的灰：“我的限量款卫衣……这副本报销吗？”

赵不息则已经开始观察屋内环境，同时说道：“队长，我们需要统计一下各自的大致能力，以及目前发现的线索。门外那些东西暂时进不来，但这里也不一定安全。”

江岁宁点点头，环顾着这四位刚刚“捡来”的、画风迥异但似乎都有两把刷子的队友，又想起自己那个神秘的SSS+天赋和“祈愿”这个随手起的队名。

心中那点荒谬感和不安感，奇异地被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期待冲淡了些。

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不是一个人。

她看向灰头土脸但眼神晶亮的队友们，清了清嗓子，努力拿出队长的架势（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么，第一次小组会议，现在开始。议题：如何在这个见鬼的小镇里，活过七十二小时，并找到那个该死的‘秘密’。”

窗外，灰雾弥漫，低语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