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艾米、真相与消失的恐惧

第11章 艾米、真相与消失的恐惧

微弱颤抖的声音,从天花板夹层的阴影深处传来,像一根细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艾米?”

江岁宁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这个蜷缩在黑暗中的瘦小身影。

回应她的是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以及那个沙哑嗓音重复的呢喃:“不要献祭我……不要献给慈父……艾米会听话……”

钱多多在下面托着她的腿,用气声问:“什么情况?是人还是……”

“是人。”江岁宁简短地回了一句,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夹层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用终端的光线缓缓移动,照向那孩子蜷缩的角落。光柱下,一张脏兮兮的、瘦得几乎脱相的小脸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头发纠结成乱草,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身上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脚上的鞋子破了好几个洞,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青。

但那双眼睛,在光线照射下却格外明亮——不是那种清澈童真的明亮,而是一种在黑暗中熬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点光亮时,被绝望掩盖的求生本能的闪烁。

女孩被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住脸,整个人往墙缝里缩得更深,却因空间太小无处可退,只能瑟瑟发抖。

“艾米,别怕。”江岁宁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温柔,“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们不是慈父的人。”

女孩的手从脸上移开一点点,从指缝里怯怯地看向江岁宁。

“那……那你们是……”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声带都生锈了。

“我们是……”江岁宁顿了顿,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玩家”这个概念。她想了想,选了一个最直白的说法,“我们是外面来的人,不小心被困在这个小镇了。我们也在找离开的办法。”

外面来的人。

这个似乎触动了女孩某根神经。她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里,光芒闪了闪。

“外面……还有外面吗?”她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雾一直都在……好久了……我以为……外面没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抽噎。

江岁宁心里一阵发酸。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这个天花板夹层里躲了多久。根据那本笔记本的记载,小镇异变发生在“新历37年霜月”之前——怀表上的日期。如果那是真实的时间刻度……

“艾米,”她轻声问,“你还记得,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吗?”

女孩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雾来了之后,爸爸不见了,妈妈也……后来那些穿灰袍子的人来找我,说要带我去见慈父……我害怕,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本来想躲一会儿就出去的,可是……可是外面变成那样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我每天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那些低语……让我下去……让我去见慈父……我不敢出声,不敢动,饿了就吃老鼠吃剩下的……渴了就用这儿的破碗接漏进来的雨水……”

她抬起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指向夹层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确实有一个锈蚀的金属碗,碗底有一点点积水的痕迹。

众人沉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靠着吃老鼠剩食和接雨水,躲了不知道多少天、多少月、甚至可能……多少年?

“你的怀表。”江岁宁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怀表,“我们找到了这个。”

女孩看到怀表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个人从蜷缩的状态猛地往前探了探,却又在靠近光线的边缘犹豫地停住。

“那是……那是爸爸给我的……”她颤抖着伸出手,却又缩回去,“可以……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岁宁将怀表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怀表,用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表壳上模糊的花纹,眼泪无声地滑落。

“爸爸说,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爸爸说,拿着这个,就像妈妈一直陪着我……”

她紧紧攥着怀表,贴在胸口,肩膀剧烈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江岁宁看着她,忽然觉得那枚怀表上刻的“愿慈父永佑你平安”,现在看起来格外讽刺。那个叫霍克的父亲,可能至死都不知道,他以为能保佑女儿的“慈父”,正是将整个小镇拖入地狱的元凶。

“艾米,”她放柔声音,“你知道……你爸爸后来怎么样了吗?还有小镇上其他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孩抬起泪眼,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听到楼下有好多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念什么……我怕,就从楼梯缝里偷偷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恐惧的颤抖:

“楼下好多人……都穿着灰袍子,围着那个……那个镜子……镜子里……有东西……”

镜子。

消失的那面镜子。

江岁宁心头一紧。

“镜子里有什么?”她追问。

“有……有雾……”女孩的声音几乎变成耳语,“很浓很浓的雾,比外面的雾还浓……雾里有一个……一个很大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它在看……它在笑……”

慈父的虚影。和江岁宁感知到的碎片信息一致。

“然后呢?”

“然后……那些穿灰袍子的人就开始唱……唱我听不懂的歌……声音越来越大,低语也越来越大……我耳朵好痛,就捂住耳朵,不敢再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看的时候……楼下的人都……都……”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地发抖。

“都怎么了?”江岁宁轻声问。

“……都躺在地上了。”女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动不动……地上全是红色的……我……我闻到那个味道了……”

她忽然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胃里可能早就空了。

“我不敢下去……不敢动……就一直躲在这里……”

“后来,那些穿灰袍子的人又来了……把楼下的人都抬走了……镜子也……也……”

她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面镜子里,曾经打开过通往“慈父”的某种通道,或者说,进行过一场集体献祭。参与者——可能包括艾米的父亲霍克——在仪式中全部死亡,尸体被邪教人员抬走处理。而镜子本身,很可能被那个面具人用能力“抹除”了。

“艾米,”江岁宁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虽然也不一定能安全离开,但至少比一个人待在这里强。我们有吃的,有水,有……”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李年正在用力点头,眼睛红红的;钱多多托着她腿的手明显紧了紧;赵不息的镜片后,目光罕见地柔软了几分;云欣虽然依旧靠着墙,脸色苍白,但她指尖的微光稳定地亮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有同伴。”江岁宁说,“我们五个人,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女孩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光线边缘隐约可见的其他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们……愿意带上我?”她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可是……那些低语说……我是被抛弃的……没有人会要我……”

“低语是骗人的。”江岁宁斩钉截铁地说,“它们就是想让你害怕,让你不敢动,让你最后只能下去见它们那个什么慈父。”

她伸出手,停在女孩面前。

“艾米,你信我们一次。”

女孩盯着那只手,瘦小的身体颤抖着,像是在做人生最重要的抉择。

终于,她慢慢伸出自己同样瘦小、脏兮兮的手,轻轻搭在江岁宁的手上。

“我……我跟你们走。”

那一刻,江岁宁感受到的不是一个孩子的重量,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以及——可能是这个被诅咒的小镇里,最后一个活着的、未被污染的灵魂。

——

把艾米从天花板夹层接下来,费了众人好一番功夫。

女孩在狭窄空间里蜷缩太久,腿脚已经有些使不上力,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瘦得风一吹就能倒。钱多多负责在下面接着,李年在旁边扶着桌子,赵不息举着终端照明,江岁宁在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托着她往下送。

整个过程像在进行一场极其困难的“传送易碎品”任务。

好不容易把人弄下来,艾米站在二楼地板上,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下,被云欣眼疾手快扶住了。

云欣扶着她到墙边坐下,从自己那份压缩饼干里掰了一小块,用水泡软了,递到她面前。

“吃。”简洁得近乎命令。

艾米看着那碗灰白色糊糊,咽了咽口水,却不敢接。

“这……这是给我的?”

“嗯。”

“可是……你们自己也要吃……”

“我们还有。”云欣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太瘦了,不吃会死。”

艾米眼眶又红了,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相却透着一种饥饿太久后的贪婪,又拼命克制着不敢多吃,生怕吃完了就没有了。

江岁宁在旁边看着,心里酸涩得厉害。

等艾米吃完一小碗糊糊,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才轻声开口问:

“艾米,你刚才说,镜子里有雾,雾里有很大的人影——你还记得,那些人唱的歌,是什么调子吗?”

艾米歪着头想了想,试着哼了几句。

那调子很古怪,音阶跳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感。但刚哼了没几句,李年就瞪大了眼,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

他飞快掏出终端,打出一行字:

【就是这个调子!驿站镜子那里!信息残留里的声音就是这个!】

众人面面相觑。

艾米哼唱的,正是当年献祭仪式上,那些灰袍人吟唱的“召唤慈父”的咒文旋律。

而这个旋律,至今还“烙印”在驿站那面消失的镜子周围的空间里,被李年的声波天赋感知到了。

“艾米,”赵不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尽量不吓到孩子的柔和语气问,“你还记得,当时那些灰袍人里,有没有一个戴着白色面具、拿着暗红色算盘的人?”

艾米想了想,点点头:“有。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镜子最前面,大家都听他的。他脸上戴着白的东西,手里拿着一个……算盘?我爸以前也用过算盘,所以我知道。”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说过。”艾米努力回忆,“他念了好多话,我听不太懂,但有几句记得……他说……‘以慈父之名,收取此祭,开启通途’……还有……‘今日所献,来日百倍偿还’……还有……‘代价已付,契约已成’……”

代价。契约。

又是这两个词。

江岁宁和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面具人的能力,果然与“契约”和“代价”相关。而当年那场献祭仪式,很可能就是他主持的。他用某种契约规则,以小镇居民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慈父”的力量降临——或者说,打开了某种连接。

那么现在,他回到这个驿站,是想干什么?续约?还是……

“艾米,”江岁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吗?那些灰袍人,还有……你爸爸的……遗体?”

艾米摇摇头:“我躲在上面,不敢看太久。但后来……我听到那些灰袍人离开的声音。他们走的时候,还在说什么……‘完成使命’、‘等待下一次收割’什么的……”

下一次收割。

这个词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件事。”艾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枚怀表,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盖。

表盖内侧,除了那句“愿慈父永佑你平安”,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江岁宁凑近看,是手写体的几个字:

“若我不归,艾米可寻驿站暗格之书。书中有解法。——霍克。”

驿站暗格之书。

就是他们发现的那本笔记本!但那本笔记本关键的几页被撕了!

江岁宁猛地转头看向赵不息,后者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笔记本被撕掉的那几页,很可能就记载着对抗“慈父”的方法,或者是这个诅咒的“解法”!

可是,那几页纸在哪里?

“艾米,”赵不息问,“你知道你爸爸说的‘驿站暗格之书’吗?那本书的后面几页,被人撕掉了。你知道是谁撕的吗?撕掉的东西在哪里?”

艾米茫然地摇摇头。

但随即,她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

“那个……那个镜子……”她结结巴巴地说,“镜子被他们搬走之前,我看到……有一个人从书里撕了几页下来……然后把那几页纸……塞进了镜框后面的缝隙里……”

镜框后面的缝隙。

镜子已经被面具人“抹除”了,但镜框后面的墙壁还在。

而那里,正是李年感知到“信息残留强度最高”的位置!

一切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那几页被撕掉的笔记本纸,很可能就藏在当年那个镜框后面的墙壁夹层里!它们不仅记录了对抗“慈父”的方法,还作为“信息残留”的源头,在漫长的岁月里持续向外释放着当年仪式的“回响”!

“镜子虽然消失了,但墙壁夹层还在!”江岁宁站起来,目光灼灼,“那几页纸如果还在,我们就有机会知道真相!”

“可是……”钱多多迟疑,“面具人如果知道那里藏着那几页纸,当年为什么不拿走?”

“因为没必要。”赵不息分析道,“他撕下那几页,只是为了防止后来者看到。但他不知道霍克会在笔记本里留下线索,也不知道艾米还活着、会告诉我们这个秘密。至于那几页纸本身,对已经完成仪式、知晓真相的他来说,没有价值。他可能觉得藏在那里很安全,毕竟不会有人能找到——谁会想到一个被献祭的小女孩躲在天花板里,目睹了一切?”

“所以,”江岁宁深吸一口气,“那几页纸,很可能还在那里。”

她看向那面曾经存在过镜子的墙壁。

墙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斑驳的墙皮和几道深深的抓痕。但墙皮后面,如果有夹层……

“需要拆墙。”赵不息说。

“那就拆。”江岁宁拿起那把钩镰刀,“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

拆墙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那面墙年久失修,墙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江岁宁用钩镰刀小心地撬开几块松动的墙皮,露出后面已经腐朽的木条。

木条后面,确实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

她的手伸进去,摸索了几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纸张质感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夹住那东西,慢慢抽出来。

几张泛黄、脆硬、边缘破损的纸。

笔记本被撕掉的那几页。

众人屏住呼吸,围了过来。

江岁宁将纸张摊平在地上。

上面是驿站老板潦草却比之前部分更用力的笔迹,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以及——一个与皮纸上法阵图有些相似、但简化了很多的图案。

第一页:

“我越来越确信,那伙‘外地人’不是来传教的,是来收割的。那个戴面具的,他看人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货物。他一直在说什么‘代价’、‘契约’、‘慈父恩赐’。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

第二页:

“今天霍克来找我。他说他女儿艾米失踪了,怀疑跟那伙人有关。他想去要人,但又怕。他塞给我一个东西,说是他家祖传的法阵图,据说能‘驱散迷雾’——但需要有人献祭自己才能启动。霍克说,如果他不回来,就把这个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第三页(夹杂着霍克留下的法阵图,与皮纸上的相似但更简略,旁边有霍克手写的注释):

“这个法阵,据说在迷雾笼罩的地方画出,以鲜血为引,念出特定咒文,可以强行打开一条‘离开的路’。但代价是,启动者会作为‘锚点’,被迷雾撕碎。启动者必须是最想离开、也最不怕死的那个人。”

第四页(笔迹重新变成驿站老板的):

“霍克去了,没回来。那伙人也消失了。但我知道霍克的女儿还活着——我听到天花板上有动静。我不敢声张,怕那些低语也会盯上她。我只能每天偷偷放一点水和吃的到角落,希望她能撑下去。”

“我不知道这迷雾还能不能散,不知道那些灰袍人还会不会回来。但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些字,求你们,帮我照顾那个孩子。霍克用命换来的法阵,也许能救你们。但启动它的人……”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一大片墨迹洇开的痕迹,仿佛书写者在最后一刻被什么东西打断或惊吓,没来得及写完。

众人沉默良久。

赵不息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波动:“所以……通关的关键找到了。那个法阵,就是用鲜血启动、以生命为代价,打开离开这个小镇的通道。”

“代价……”钱多多喃喃,“又是代价。这些怪物,这个邪教,还有这个破副本,为什么处处都是代价?”

“因为这就是规则。”云欣淡淡道,“无论是邪教契约,还是副本任务,本质上都是交换。用一些东西,换另一些东西。生命换离开,祭品换力量,恐惧换安宁。”

“那面具人的能力……”江岁宁若有所思,“他说到底,就是一个掌握了这种‘代价规则’并加以利用的契约执行者。他的算盘,就是工具。”

【所以】,李年飞快打字,【我们只要找到法阵,画出来,念咒,就能走?】

“理论上是。”赵不息点头,“但需要有人启动。启动者会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艾米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讨论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到,他们在说一件很可怕的事。

江岁宁看着那几张泛黄的纸,目光落在那句话上:

“启动者必须是最想离开、也最不怕死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环视队友们。

“我们可以不用急着决定谁来启动。”她说,“先找到法阵的位置。按照霍克留下的注释,法阵应该在小镇的某个特定地点——可能是最开始发生异变的地方。”

“广场神龛?”赵不息猜测。

“有可能。”江岁宁点头,“那里是小镇中心,也是规模最大的祭祀点。而且神龛是空的,可能原本就有一个法阵,只是被破坏了或者覆盖了。”

她站起来,收起那几页纸,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下一步任务:去广场,找到那个法阵。同时……”

她看向艾米,放柔声音:“带着这个小姑娘。我们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可是带她去广场,万一有危险……”钱多多犹豫。

“留在这里也有危险。”云欣难得替人说话,“面具人知道这栋楼,随时可能回来。跟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艾米抬起头,怯怯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江岁宁身上。

江岁宁冲她笑了笑:“愿意跟我们一起冒险吗?”

艾米用力点头。

———

一个小时后,祈愿小队(加一名临时编外人员)重新整装完毕。

压缩饼干还剩七盒,水分成五份背在身上。武器:柴刀(李年)、钩镰刀(江岁宁)、铁钎(赵不息)、木棍(钱多多)、以及一把从驿站厨房翻出来的生锈菜刀(云欣,虽然她表示自己大概率用不上)。

艾米被安排走在队伍中间,由云欣和钱多多一前一后护着。她太小太瘦,走不快,但没人催促。

队伍刚走出驿站大门,艾米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外面的灰雾,身体颤抖。

“好……好多雾……”她的声音发抖,“和那天晚上一样……”

江岁宁蹲下来,和她平视:“艾米,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有六个人,比你一个人躲在上面的时候多。而且我们很厉害——那个不能说话的哥哥,”她指了指李年,“他能用声音把怪物吓跑。那个拿着菜刀的姐姐,”她指了指云欣,“她能保护我们不被低语伤害。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艾米看着这些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小声说:“那……那你们也……别出事。”

“成交。”

江岁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看向灰雾深处。

广场在东南方向,距离驿站大约五百米。按照之前的探索经验,这段路上至少会遇到三波雾影,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撞见信徒怪物。

她看向李年。李年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声波感知全开。虽然他不能说话预警,但至少能感知到危险的方向。

她又看向云欣。云欣的指尖微光已经亮起,虽然比平时弱一些,但足以笼罩住六个人,过滤掉大部分低语。

“出发。”江岁宁压低声音。

六道身影,缓缓没入灰雾。

身后,驿站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前方,是未知的广场,可能是法阵所在,也可能是陷阱所在。

而那个面具人,那个执掌“代价”的契约者,不知道是否正在某个角落,拨动他的算盘,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他的圈套。

低语幽幽。

雾气如渊。

祈愿小队的命运,即将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迎来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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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第一怎么是群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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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艾米、真相与消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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