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留守者、天花板与神秘敲击

第10章 留守者、天花板与神秘敲击

江岁宁和云欣用最快速度赶回驿站的时候,就看见钱多多站在驿站门口,表情极度复杂——介于惊恐、无语、以及一种“我为什么摊上这种队友”的深沉绝望之间。

而李年正以一种近乎癞蛤蟆起跳的姿势,撅着屁股趴在驿站大堂的地板上,把耳朵贴在木板缝隙处,表情专注而诡异。

赵不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是一组正在快速变化的波形图。

“预警信号解除。”赵不息看到她们回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五声能把地板跺穿的动静只是日常晨练,“情况可控,没有人员伤亡。”

“那你们跺什么脚?!”江岁宁喘着粗气,手里的钩镰刀都还没放下。

钱多多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天花板。

“上面……有东西。”

——

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

江岁宁和云欣刚离开驿站,钱多多就开始了他的“留守生涯”。

起初一切正常。他按照赵不息的指示,将之前收集的线索——笔记本、皮纸法阵图、怀表、以及江岁宁从那具信徒怪物身上搜出的布袋和皮纸——全部摊在二楼据点的地板上,试图进行“系统化整理”。

钱多多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学霸,但好歹也是国际学校出来的,基本的归纳总结能力还是有的。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些线索就像是一副缺了五百块的拼图,不仅拼不出完整的画面,连边缘都对不上。

笔记本:记录了邪教渗透过程和驿站老板的疯癫,但关键几页被撕了。

皮纸法阵图:看起来很高端,但没有任何说明文字。

怀表:指向一个叫“艾米”的女孩,但没有下文。

信徒皮纸:记录了怪物信徒生前的痛苦挣扎,但与小镇整体秘密的关系?未知。

布袋里的暗红色晶体:云欣说是“多人生命能量压缩凝固物”,具体用途?未知。

钱多多盯着这一堆零零碎碎,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打结。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他的终端。

倒不是要看时间,而是——习惯性动作。平时遇到烦心事,他都会刷会儿手机缓解焦虑。现在虽然手机没了,但终端的界面也差不多。

他打开队伍频道,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

李年:@全体成员我刚才那声“哟呵”帅不帅!!!

李年:地窖那怪物你们看清了吗!长得好像我二舅姥爷家腌酸菜的缸!!!

李年:赵不息你为什么不夸我!!!

赵不息:有效干扰,值得肯定。

李年:!!!我被赵不息夸了!!!我要截图保存当传家宝!!!

李年:[系统提示:当前环境无法保存截图]

李年:……这破游戏连截图功能都没有吗!!!

钱多多看着这一屏幕的废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又翻到更早的记录。

云欣:李年,你刚才的“山路十八弯”跑调跑到赤道了。

李年:???这明明是殿堂级演唱!!!

赵不息:声波振幅与频率均偏离原曲基准线,偏差值约为37.6%。若以百分制评分,演唱技巧得分约23分,勇气得分约89分。

李年:等等,勇气得分这么高???

赵不息:敢于在未知恐怖环境中发出如此响亮噪音的人,勇气可嘉。

李年:……我分不清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钱多多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五个人,被莫名其妙扔进这个鬼地方,面对雾影、怪物、邪教、神秘面具人,食物是发霉的饼干,水是地窖里渗出来的,睡眠质量约等于在殡仪馆打地铺——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崩溃了。

但李年还在发疯。

赵不息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发疯。

云欣还在冷着脸补刀。

江岁宁还在努力把这群疯子捏成一支队伍。

而他钱多多,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连矿泉水都要喝进口牌的少爷,居然也在这里趴着,研究怪物信徒的遗物,想着“怎么才能活着把队友都带出去”。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剧本。

但他竟然不讨厌。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天花板上方传来。

钱多多猛地抬头。

二楼据点的天花板是木质结构,年久失修,有几块木板已经翘起,缝隙里漆黑一片。

敲击声很轻,但很有规律。

咚、咚、咚。

三声一顿。

然后又是咚、咚、咚。

三声一顿。

像是某种信号。

钱多多僵在原地,手里的终端差点滑落。

他第一反应是叫李年和赵不息——那两人正在大堂进行某种“声波定位训练”。

但他马上又强行压住了这冲动。

不对。如果贸然出声,万一惊动了上面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钱多多,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你上周刚拍下一只限量款联名手表,成交价六位数,全程眼皮都没眨一下。你不能被几声天花板上的动静吓到失态。

上面的敲击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咚、咚、咚。

不急不躁,像在等人回应。

钱多多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翘起的木板缝隙处——漆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缝隙的那一端,正看着他。

“多——多——?”

一阵荒腔走板、刻意压低的呼唤,从大堂方向传来。是李年的声音——不,李年被禁言了,发不出声音。那是他模仿人类说话的气流声,加上喉咙里的气音,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学人话。

钱多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得差点跳起来,待辨认出是李年的独特音效,又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房间,差点和正要上楼找他的李年撞个满怀。

“你干什么!”钱多多压低声音怒道,“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李年满脸无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用气音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怕……你……无……聊……”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用锯子锯出来的。

钱多多:“…………”

赵不息从后面走上来,语气平静:“我用终端打字问他为什么突然上楼,他说‘钱多多一个人在上面,万一吓哭了怎么办’。”

“谁会被吓哭!”钱多多涨红了脸,“而且你们上来得正好!天花板上——”

他话还没说完。

“咚咚咚。”

那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年和赵不息同时抬头。

“有、东、西。”李年用气音一字一顿,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天花板,表情凝重——但他的凝重表情配上他那张天然卷圆脸,总有一种“柴犬在努力装严肃”的喜感。

赵不息迅速打开终端的录音功能,同时低声说:“声音源在天花板夹层,距离我们约两米。规律性敲击,每秒三次,间隔均匀。不是随机噪音,是有意识的信号。”

“信号?”钱多多声音发紧,“什么信号?”

“目前无法破译。”赵不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但发出信号的主体,显然知道这里有人,并且在尝试沟通。”

沟通?

和天花板里的“东西”沟通?

钱多多想起刚才那一瞬间,透过缝隙感觉到的“注视”,背后汗毛根根竖起。

李年用气音说:“要、不、要、回、应?”

赵不息沉思片刻:“暂不回应。先观察规律。”

三人屏息静气,盯着天花板。

敲击声持续了约二十秒,然后停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钱多多以为“那个东西”已经离开时——

“笃笃笃。”

这次不是三声一顿,而是连续五声,然后停顿,又是连续五声。

像是在换频道。

李年突然瞪大眼睛,飞快地掏出终端,打出一行字:

【这个节奏!我听过!】

【驿站镜子那里!信息残留!里面有这个节奏!】

【不是敲击!是——摩尔斯电码!】

摩尔斯电码?

赵不息立刻调出终端的摩尔斯电码翻译功能。屏幕上的波形被快速解析,转化为点与划,再转化为字母。

三声短——三个点。

三声长——三个杠。

三声短——三个点。

【SOS】

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三人面面相觑。

天花板里,有“东西”在发求救信号?

——

“所以你们就跺脚了?”江岁宁听完前情提要,表情复杂。

“李年说这是紧急预警!”钱多多立刻甩锅,“他说‘发现有智能生物发求救信号’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生命危险’级别!”

李年无辜地眨着眼,手指飞快:【我没有说错!万一天花板里的东西是陷阱呢!万一回应它就会触发献祭仪式呢!万一它爬出来是那种脑袋长在肚脐眼上的怪物呢!】

赵不息冷静补充:“跺脚是我们的约定预警信号。李年发出的信号内容是‘紧急撤退’。我们当时尚未确认天花板生物的危险等级,为安全计,优先召回主力战力是合理决策。”

“……所以你们就把我和云欣从地窖那边吓得一路狂奔回来,”江岁宁深吸一口气,“结果就是为了告诉我们,天花板里有东西在敲SOS?”

钱多多小声嘟囔:“至少你们跑得挺快……”

云欣倚着墙,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淡然:“既然已经回来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天花板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众人沉默。

江岁宁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寂静的天花板。

自从他们回来后,那敲击声就消失了。

“它知道我们回来了。”江岁宁说,“或者,它感知到人数增加,暂时停止了回应。”

“也可能在观察。”赵不息道,“看我们如何应对。是攻击、逃离、还是……”

“还是回应。”江岁宁接过话头。

她盯着天花板。

那里到底有什么?是怪物?是陷阱?还是——

她想起那张皮纸上,信徒怪物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迹:

“我是谁?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想不起来了。”

“慈父说,不必记得。记得慈父,就够了。”

如果,这个小镇的居民,并不是全都变成了雾影,也不是全都堕落成了抓捕祭品的怪物。

如果,还有一部分人,在灾难发生后幸存了下来,以某种方式躲藏、挣扎、求生……

如果他们曾经发出过求救信号,但从未得到过回应……

“我要上去看看。”江岁宁说。

“不行。”云欣几乎是同时开口,“太冒险。”

“我也反对。”赵不息推了推眼镜,“信息不足,贸然接触高不确定性目标,风险不可控。”

李年疯狂点头,打字:【万一是陷阱呢!万一它一张嘴把你吞了呢!】

钱多多也说:“队长,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咱们能不能先制定个计划?至少找个梯子什么的……”

“没有梯子。”江岁宁说,“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制定完美计划。我们的生存时限还剩不到四十小时。”

她环视队友们,放缓了语气:

“我不是要去送死。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不知道多久的SOS,终于有人听到了——哪怕只有一声回应,也应该给。”

“给不了救援,至少给一句‘听到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中二了?”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钱多多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就是这种队长。李年,帮我扶一下桌子。”

“你干嘛?”江岁宁愣住。

“搭人梯啊。”钱多多把那张破桌子拖到天花板下方,“你不是要上去看吗?我个子高,在下面托你。但说好了,看到什么不对劲立刻下来,我可不想背‘眼睁睁看着队长被天花板怪物拖走’的心理包袱过一辈子。”

李年也凑过来,指了指自己,表示愿意当第二层人梯。

赵不息已经在终端上打开了计时器:“接触时间建议不超过三分钟。期间我们会保持警戒。如有异常,云欣负责防护和接应,李年负责预警——虽然他现在只能跺脚。”

云欣没有说话,但她的指尖微光已经亮起。

江岁宁看着这群刚才还在互相吐槽、互相甩锅的队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谢谢。”她轻声说。

“少废话。”钱多多催促,“快点,我举不动太久。”

江岁宁踩上桌子,扶着钱多多的肩膀,然后攀上他搭建的“人梯”——钱多多托着她的腿,李年在下面稳住桌子,赵不息在旁边护着以防她摔下来。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块翘起的天花板木板。

一股陈旧、干燥、混合着木屑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用终端照向天花板夹层。

那里不是她想象中的“黑暗巢穴”或“怪物藏身处”。

那只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高度不到半米的三角空间,由屋顶的斜面和二楼天花板之间的空隙构成。积满了灰尘、枯叶、和不知何年飘进来的鸟粪。

以及,一个蜷缩在最深处、瘦小到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江岁宁的终端光线照到它时,那个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拼命往后缩,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别、别过来……”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带着破碎的哭腔,“不要献祭我……不要把我献给慈父……艾米会听话……艾米再也不跑了……”

艾米。

江岁宁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怀表上的名字。

“致爱女艾米——愿迷雾永不遮你眼,愿慈父永佑你平安。”

她放轻声音,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柔和、最没有威胁性的语调,缓缓开口:

“艾米?”

那个瘦小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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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第一怎么是群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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