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欢迎来到竞技场
轮回广场比想象中更大。
六个人站在石碑前，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简直像一座微型的城市——有街道，有建筑，有人群，甚至有商店和餐馆。唯一不同的是，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柔和的、不知光源的白色光芒。
“这就是……玩家的主城？”钱多多眼睛亮了，“有商店？有餐馆？有休息的地方？”
他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务实。
赵不息已经开始在终端上查阅相关信息：“轮回广场是新手玩家的主要聚集地。这里有装备商店、技能训练室、情报交易所、甚至还有玩家自建的休息区。生存点可以用来兑换各种物资和服务。”
“那还等什么！”李年搓手，“我要吃顿好的！压缩饼干快把我吃出心理阴影了！”
“先别急。”江岁宁按住蠢蠢欲动的队友们，“咱们还有正事。”
她指着石碑上不断滚动的排名信息。
“新手榜第7。前面6支队伍，我们需要了解一下。”
赵不息点头，快速操作终端：“我正在接入广场的情报网络。这里有公开的排行榜信息，但要查看详细资料，需要支付生存点。”
“多少？”钱多多问。
“每支队伍50点。”
钱多多咬牙：“……六支就是300点。我刚到手的1000点还没捂热呢！”
“我来付。”江岁宁说，“队长经费，应该的。”
她刚要操作终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祈愿小队？就是那个新晋第七？”
众人回头。
三男一女，四个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他们。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强”的气场。
“你们好。”他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破晓’小队的队长，陈啸。排名第六。”
第六。
就是比他们高一名的那个队伍。
江岁宁握住他的手：“江岁宁，祈愿队长。有事？”
陈啸笑了：“别紧张，不是来找茬的。只是听说新晋第七是一支全是新人的队伍，有点好奇过来看看。”
他打量着六个人，目光在李年那张天然卷傻脸上停了一秒，在云欣冷淡的表情上停了一秒，在钱多多那身即使在游戏里也透着贵气的行头上停了一秒，在赵不息那副眼镜上停了一秒，在艾米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停了两秒。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江岁宁身上。
“三个副本，全员S级以上天赋，还有一个……”他顿了顿，眼神微妙，“我看不透的。”
江岁宁眨眨眼，露出一个甜中带疯的笑：“看不透就对了，看透了我还怎么混？”
陈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见过不少新人队伍，第一次遇到这么……这么……”
“疯的？”李年接话。
“对！疯的！”陈啸拍手，“我就喜欢疯的！不疯怎么在这个游戏里活下去？”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说正事。你们刚出副本，应该还不知道——‘饥饿游戏’要开了。”
“饥饿游戏？”赵不息立刻警觉，“那个竞技场副本？”
“对。”陈啸点头，“每三个月一次的大型副本，所有新手榜前一百的队伍都会被强制参加。规则很简单：一百支队伍被投放到一个巨大的竞技场里，互相厮杀，最后只有一支队伍能活着出来。”
“存活率百分之一。”云欣冷冷道。
“没错。”陈啸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你们运气不太好，刚进前一百就赶上了。不过……”他顿了顿，“也可能是运气好。”
“什么意思？”江岁宁问。
陈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扔给江岁宁。
江岁宁接住，低头一看——徽章上刻着一个数字：6。
“这是‘饥饿游戏’的参赛凭证。”陈啸说，“每个队伍都会得到一个数字，代表你们的排名。排名越高，初始优势越大。具体是什么优势，进了副本才知道。”
他转身，朝队友们挥了挥手。
“希望能在竞技场里见到你们。当然，最好别太早见到——因为太早见到，就意味着我们要互相厮杀了。”
“不过……”他回头，对江岁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如果非要选一个对手，我宁愿选你们。至少，你们让我笑了一场。”
破晓小队的四个人消失在人群中。
江岁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沉默了片刻。
“他是什么意思？”李年挠头，“说咱们运气不好，又可能是运气好？”
“意思可能是，”赵不息推了推眼镜，“‘饥饿游戏’里，排名低的队伍会被当成猎物，排名高的队伍会被当成猎手。但反过来，猎物也有可能反杀猎手——如果猎物足够疯的话。”
“所以我们就是那个‘足够疯’的猎物？”钱多多苦笑。
“我们不是猎物。”江岁宁忽然说。
众人看向她。
她把徽章收进口袋，转过身，面对着队友们。
“我们是来打猎的。”
——
接下来的三天，祈愿小队在轮回广场进行了紧张的备战。
赵不息用300生存点购买了前六名队伍的详细资料。破晓小队（第6名）的信息最全——队长陈啸，天赋SS级“破空斩”，擅长近战爆发；副队长林晓，天赋SS级“幻影步”，擅长速度和干扰；队员两人，天赋均为S级，一个防御型，一个辅助型。
第5名是“暗夜”小队，全员擅长暗杀和隐匿，资料极少。
第4名“磐石”小队，全员防御型天赋，号称“打不破的乌龟壳”。
第3名“烈焰”小队，全员火系天赋，攻击力爆表。
第2名“雷霆”小队，速度快，爆发高，擅长闪电战。
第1名——
“虚无”小队。
资料栏里几乎空白。只有一行字：
“该队伍信息已被加密，无法查询。”
“加密？”钱多多瞪眼，“还能这样？”
“生存点可以购买情报，也可以购买‘反情报’。”赵不息说，“排名第一的队伍，有足够的资源把自己的信息藏起来。”
“那他们得多强？”李年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赵不息摇头，“但能藏住自己的信息，本身就说明问题。”
备战期间，他们还去了装备商店。
1000生存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江岁宁精打细算，给每人配了一件合适的装备——
李年：一把声波增幅器（戴在手腕上，可以放大他的声波攻击），花费200点。
云欣：一件能量防护背心（可以储存她的生命能量，关键时刻自动释放防护罩），花费200点。
钱多多：一枚“等价感知戒指”（可以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物品的“价值”，方便他触发天赋），花费150点。
赵不息：一副战术目镜（集成扫描、分析、夜视功能），花费150点。
艾米：一条“守护挂坠”（可以在受到攻击时自动触发小型防护罩，持续3秒），花费100点。
江岁宁自己：一把伸缩匕首（平时收在手镯里，用时弹出），花费100点。
剩下的100点，留着备用。
“等等，”李年看着江岁宁手腕上那个朴素的手镯，“队长你就买这个？100点？最便宜的？”
“够用就行。”江岁宁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本来就不靠武器。”
她没说出来的话是：她的天赋才是最大的武器。那把匕首，只是以防万一。
——
三天后。
【叮！全体新手榜前一百队伍请注意——】
【大型副本‘饥饿游戏’即将开启。】
【请所有参赛队伍在十分钟内抵达轮回广场中央传送阵。】
【逾期未到者，视为自动弃权，将被强制抹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六人对视一眼。
“走吧。”江岁宁站起身，把那枚数字徽章别在胸前。
数字是：7。
祈愿小队的排名。
他们走出休息区，来到广场中央。
那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一百支队伍，每队最多六人，最少一人，总共大概四五百名玩家。有的队伍气势汹汹，有的队伍面色凝重，有的队伍小声交谈，有的队伍沉默不语。
人群中，陈啸朝他们挥了挥手。
江岁宁点头回应。
传送阵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吞没了一切。
——
睁开眼时，江岁宁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四周是残破的建筑、倒塌的墙壁、扭曲的钢筋。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永恒不变的阴霾。远处，隐约能看到其他废墟的影子，以及——偶尔闪过的、其他玩家的身影。
【叮！欢迎进入‘饥饿游戏’副本。】
【副本类型：多人混战/生存淘汰】
【参与队伍：新手榜前100名，共计487名玩家。】
【副本难度：S-（根据参赛队伍数量动态调整）】
【副本目标：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副本规则：】
【1.竞技场面积为100平方公里，包含城市废墟、荒野、森林、河流等多种地形。】
【2.每支队伍初始位置随机。】
【3.每击败一支队伍，可获得该队伍的‘排名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物资、情报、甚至复活队友（限一次）。】
【4.每24小时，竞技场范围会缩小一次。未在规定时间内进入安全区的队伍，将被强制淘汰。】
【5.游戏持续时间：直到只剩最后一支队伍。】
【祝您好运。】
【特别提示：这一次，你们的敌人，是‘同类’。】
同类。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所以，”李年打破沉默，“咱们真的要……杀其他玩家？”
没有人回答。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之前的副本，他们面对的是怪物、是邪教、是规则、是自己。那些“敌人”，即使长得像人，也不是真正的人。
但这次——
这次是真正的玩家。和他们一样，被卷入这个游戏，拼命活着的人。
“我不知道。”江岁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
“规则说，只有一支队伍能活着出去。”
她看向队友们，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不想杀任何人。但如果必须选——我选你们活着。”
“所以，我会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李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云欣走过来，轻轻握住江岁宁的手。
“一起。”她说。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一起。”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艾米抱住江岁宁的腿，小脸埋在她衣服里。
“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江岁宁低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好。”她说，“那咱们就一起——活到最后。”
——
废墟中，六个人开始移动。
赵不息打开战术目镜，扫描周围环境：“我们目前位于城市废墟的东南区域。根据地图，向北五公里是森林，向西三公里有一条河流。建议先寻找水源和制高点。”
“水源可以补给，制高点可以观察敌情。”江岁宁点头，“先去河流方向。”
他们刚走出废墟，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打斗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
“有人遇袭了。”李年竖起耳朵，“距离大概一公里。”
“绕过去。”江岁宁当机立断，“不掺和。”
他们刚准备改变方向，却看到三个人影从废墟中冲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那三个人浑身是血，表情惊恐，显然是逃命的。
他们身后，追着另外五个人。
“别、别过来！”李年大喊。
但那三个人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救、救命！”领头的是一个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脸上满是泪痕，“他们……他们杀了我们队长！”
她话音刚落，那五个追兵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扫了一眼江岁宁等人，冷笑一声：
“哟，又来了六个送死的。”
“老大，”旁边一个小弟指着江岁宁胸前的徽章，“他们排名第七！”
光头眼睛一亮：“第七？那可是大鱼！”
他舔了舔嘴唇，对那三个逃命的玩家挥了挥手：“滚一边去，待会儿收拾你们。先拿下这六个！”
江岁宁握紧手腕上的手镯，伸缩匕首弹出。
“要打？”她问，声音很平静。
“废话！”光头一挥手，“上！”
五个打手同时冲上来！
李年手腕一翻，声波增幅器亮起：“啊啊啊啊——！！！”
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冲击，从增幅器中喷涌而出，正中最前面那个打手！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堵断墙上，当场昏迷！
“我靠！”光头惊了，“什么鬼！”
云欣的防护罩瞬间展开，笼罩住六个人。两个打手的攻击落在罩子上，只激起一阵涟漪。
钱多多盯着光头的胸口——那里挂着一枚徽章，数字是：43。
“43名。”他说，“他们排名43。”
“有用吗？”江岁宁问。
“有用。”钱多多点头，“我能感觉到，那个徽章里储存着‘价值’。击败他们，我们可以获得那些‘价值’——可以用来换东西，甚至可以换一次复活机会。”
复活机会。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江岁宁看着那个光头，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
她冲了出去！
伸缩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光头毕竟是排名43的队伍队长，反应不慢，侧身躲过这一击，反手一拳砸向江岁宁！
但江岁宁根本没躲！
她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肩上，借着这股力量，整个人旋转起来，匕首狠狠刺入光头的手臂！
“啊——！！！”光头惨叫。
江岁宁落地，嘴角渗出一丝血，但她笑了。
那笑容，甜中带疯。
“你打我一下，我捅你一刀。公平吧？”
光头捂着流血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疯了！”
“疯？”江岁宁歪头，“你刚知道？”
她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光头有了防备，但江岁宁的攻势太疯——她根本不顾自己受伤，每一击都是搏命！匕首刺、划、挑、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光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你们愣着干嘛！上啊！”他朝小弟们吼。
但那几个小弟已经被李年的声波震得东倒西歪，又被云欣的防护罩挡住，根本近不了身。
钱多多和赵不息守在艾米身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
“队长！速战速决！”赵不息喊道，“这边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人！”
江岁宁点头，攻势更猛。
光头终于撑不住了，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银光闪过——江岁宁的伸缩匕首脱手飞出，正中他的后心！
光头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叮！恭喜你击败玩家‘光头强’（排名43）。】
【获得‘排名积分’：43点。】
【积分可用于兑换物资、情报、复活队友等。请在系统商城查看详情。】
江岁宁走过去，拔出匕首，在光头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她抬起头，看向那五个已经吓得腿软的小弟。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那五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三个被追杀的玩家，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领头的女生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江岁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们也是参赛者。”
“是。”女生苦笑，“我们是‘星光’小队，排名89。刚进来就被他们盯上了，队长为了保护我们……”
她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岁宁沉默。
李年凑过来，小声问：“队长，她们怎么办？”
这是个难题。
救她们，意味着带着三个累赘——不是看不起她们，但在这种残酷的淘汰赛里，陌生人就是累赘。
不救她们，她们大概率活不过今天。
江岁宁看着那个女生，看着她身后的两个队友——一个男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另一个女生瑟瑟发抖，显然已经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有什么？”
女生一愣：“什么？”
“我问你们有什么。物资？情报？能力？”江岁宁说，“我不养闲人。想跟着我们，就得干活。”
女生眼睛亮了。
“有！我们有！”她快速说，“我叫苏晴，天赋A级‘视野共享’，可以把我看到的东西同步给队友！他是阿杰，天赋B级‘快速愈合’，但受伤太重现在用不了！她是小柔，天赋C级‘安抚’，可以缓解队友的恐惧和焦虑！”
江岁宁挑眉。
视野共享。快速愈合。安抚。
都是辅助型能力。
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淘汰赛里，辅助型能力很鸡肋——但在团队里，辅助型能力很珍贵。
“行。”江岁宁说，“跟着我们。但记住——我的人，我罩。我的规矩，必须守。”
苏晴拼命点头。
“第一条规矩：不许内斗。第二条：服从指挥。第三条……”
江岁宁顿了顿，看着那个昏迷的男生和崩溃的女生。
“第三条：活下去。”
——
十分钟后，祈愿小队变成了九个人。
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地下室，暂时休整。
赵不息负责警戒，用战术目镜扫描周围。
李年帮忙照顾那个受伤的男生——阿杰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需要时间。
云欣用自己的天赋，帮小柔稳定情绪。
钱多多在研究刚获得的积分——43点，能在商城里换什么？
“队长。”他抬起头，“商城里真的有复活机会——一次100积分。但只能复活24小时内死亡的队友。”
复活。
这个词像火种，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也就是说，”江岁宁说，“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积分，就算有人死了，也能救回来？”
“理论上是这样。”赵不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积分只有击败其他队伍才能获得。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杀人，或者被杀。
这就是“饥饿游戏”的规则。
江岁宁看着那43点积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是无尽的废墟，和无数的敌人。
“那就出击。”她说，“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