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休整日的意外访客
积分到手后，江岁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队伍转移。
那支灰衣队伍虽然走了，但不能保证她们不会反悔。更何况，竞技场里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队伍——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别的猎食者。
赵不息在地图上找到一个新位置：竞技场东北角的一片废弃工厂。这里距离水源较远，地形复杂，大部分队伍不会选择这种易守难攻但资源匮乏的地方扎营。
“就是这里了。”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工厂区有多个建筑，方便分散隐蔽。如果遇到袭击，可以利用厂房结构打游击。”
“走。”
九个人在废墟间穿行，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工厂区比想象中更大。生锈的铁门半敞着，里面是成排的废弃机床和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霉味。
赵不息快速扫描了一遍：“没有生命迹象。但有几个地方可能有隐藏空间。”
他们选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厂房作为主据点。二楼有几个办公室，门窗完好，可以作为休息区。一楼堆放废料的地方可以设置警戒点。
安顿下来后，江岁宁让所有人先休息。
“今天不行动。休整，恢复状态。”
众人松了口气。
云欣靠着墙坐下，闭目调息。阿杰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小柔的情绪也稳定了很多。苏晴在二楼找了个窗户，负责警戒。
李年瘫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钱多多在检查那枚“等价感知戒指”，刚才冻结那把能量手枪的消耗不小，戒指表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这东西需要充能。”他皱眉，“不知道是自然恢复还是需要积分兑换能量。”
赵不息在研究新获得的积分：“281点。复活机会一次100点，剩下的可以用来兑换物资。水、食物、药品、弹药——我们需要列个清单。”
江岁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艾米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在想什么？”
江岁宁低头看她，笑了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那想出来了吗？”
“还没。”江岁宁老实承认，“但想不出来的时候，就一步一步走。走到能想出来为止。”
艾米点点头，认真地说：“我陪姐姐走。”
江岁宁心里一暖，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好。咱们一起走。”
——
傍晚时分，苏晴忽然发出警报。
“有人来了！西南方向，一个人！”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江岁宁冲到窗边，顺着苏晴指的方向看去。
灰蒙蒙的废墟中，确实有一个人影正在朝工厂区移动。
一个人。
独自一人。
在这片每分每秒都可能丧命的竞技场里，独自行动简直是找死。
“是陷阱？”钱多多紧张地问。
“不像。”赵不息盯着战术目镜，“他没有隐藏行踪，动作也不像在侦查。更像是……逃命的。”
那个人越走越近，渐渐能看清轮廓。
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浑身是血，走路踉踉跄跄。他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在距离工厂区约两百米的地方，他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
“他晕过去了。”苏晴说。
众人沉默。
这是个难题。
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是引狼入室。万一他是装的，等他们靠近就发动袭击……
不救，就看着他死。
江岁宁咬了咬牙。
“李年、云欣，跟我去。其他人原地警戒，有异常立刻撤。”
“是。”
三人迅速下楼，朝那个倒地的男人跑去。
走近了才看清，男人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腹部也有伤口，正在不断渗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失血过多。”云欣蹲下检查，“再不救，撑不过半小时。”
江岁宁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很普通的五官，带着一点学生气。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和李年他们差不多大。
“救。”她说。
三人合力把男人抬回工厂。
云欣立刻开始处理伤口。她的天赋“生命织网”对治疗有加成，但消耗精神力。刚经历昨天的战斗，她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
“我来帮你。”阿杰走过来，他的天赋“快速愈合”虽然主要对自己有效，但可以辅助云欣治疗。
两人忙活了将近一小时，终于把男人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稳定了。”云欣擦了擦额头的汗，“但需要时间恢复。”
江岁宁点点头，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
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艾米凑过去，仔细听了一会儿。
“姐姐，他在喊‘别杀他们’。”
江岁宁心里一沉。
别杀他们。
他的队友，可能已经……
——
男人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第一反应是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伤得很重。”
男人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少女长相甜美，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他莫名紧张的东西——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锐利。
“你……你们是……”
“救你的人。”江岁宁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慢慢说。”
男人接过水壶，颤抖着手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我叫林远，是……是‘星光’小队的。”
江岁宁挑眉。
星光小队？
“你们队长是不是叫苏晴？”
男人猛地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晴就在隔壁。”江岁宁朝外面喊了一声，“苏晴！过来！”
几秒后，苏晴冲了进来。
看到林远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阿远？！”
“晴姐！”林远的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
苏晴扑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
林远也哭了，两个人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岁宁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
一小时后，林远讲完了他的经历。
星光小队被袭击那天，队长为了保护他们，拼死拖住了敌人。苏晴带着阿杰和小柔逃出来，遇到了祈愿小队。林远和另一个队友则逃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们躲了两天，不敢出来。”林远说，声音沙哑，“后来实在没水了，阿伟说出去找水源，让我在原地等。我等了一天一夜，他没回来。”
“我出去找他，发现……发现他的尸体。”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被人杀了。徽章被拿走了。我……我连给他收尸都做不到……”
苏晴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通红。
“后来呢？”江岁宁问。
“后来我遇到了那帮人。”林远的眼神变得恐惧，“五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面具。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杀人不是为了积分，是为了好玩。”
“我亲眼看到他们追上一个队伍，把所有人一个一个杀死，然后在尸体旁边笑。那笑声……那笑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看向江岁宁，眼神里满是恳求。
“求你们，让我留下。我可以干活，可以帮忙，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那帮疯子手里……”
江岁宁沉默。
又多了一个人。星光小队现在有四个幸存者——苏晴、阿杰、小柔、林远。
加上祈愿小队的六个人，总共十个。
十个人，目标更大了，行动更不便了。但战力也更强了。
“你可以留下。”她终于开口，“但有规矩。”
林远拼命点头。
“第一条，服从指挥。第二条，不许内斗。第三条——”
江岁宁看着他，眼神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的人和你的队友之间做选择，选你的队友。”
林远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要求你为了我们抛弃苏晴她们。”江岁宁说，“但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做出选择，选你的队友，不用犹豫。”
“因为那是你该做的。”
林远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再次泛红。
“谢、谢谢。”
——
第二天，祈愿小队正式进入休整模式。
赵不息和钱多多负责规划积分使用。他们列了一张清单：
·复活机会×1（100点，备用）
·纯净水×10升（20点）
·压缩食物×20份（30点）
·基础医疗包×2（20点）
·能量补充剂×5（25点）
·信号干扰器×1（30点，可以屏蔽半径一百米内的探测类天赋）
总共225点。剩下的56点留着应急。
物资兑换后，众人的生活质量明显提升。至少不用再喝那些从废墟里找来的可疑水源了。
李年抱着水壶狂灌一通，发出满足的叹息：“啊——这才是人喝的水！”
钱多多嫌弃地看着他：“你那个喝法，跟牛似的。”
“你管我！”李年理直气壮，“我嗓子是武器，得多喝水保养！”
云欣在旁边默默喝着自己的水，嘴角微微上扬。
艾米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的大人们，眼睛里亮晶晶的。
苏晴和她的队友们聚在另一个角落，小声说着什么。林远靠在墙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好多了。
江岁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这些人，都是她的责任。
也是她的力量。
“队长。”赵不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嗯？”
“我刚分析了竞技场的缩圈规律。”他打开战术目镜，投影出一张虚拟地图，“第一次缩圈在今晚零点，安全区会缩小到原来的百分之八十。我们的位置目前还在安全区内，但靠近边缘。”
“需要转移吗？”
“暂时不需要。但下次缩圈，我们大概率会被覆盖。所以最迟后天，必须往中心移动。”
江岁宁点点头，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无数个光点在闪烁——那是其他队伍的位置。
有些聚集在一起，有些分散在各处。
“能看出排名靠前的队伍在哪儿吗？”
赵不息摇头：“他们大概率也有屏蔽手段。但根据移动规律，有几个区域特别‘干净’，可能是有强力队伍清场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这里，西北方向的森林。这里，中央的高地。还有这里，东面的废弃商场。”
“这三个区域，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迹象。但周围的队伍都在刻意避开。”
“那就是他们了。”江岁宁眯起眼。
排名第一的“虚无”，第二的“雷霆”，第三的“烈焰”。
至少这三支顶级队伍，分别占据了这三个区域。
“我们迟早要面对他们。”她说。
“迟早。”赵不息点头，“但越晚越好。”
江岁宁笑了。
“你说得对。越晚越好。”
——
下午，发生了一件小事。
林远在尝试站起来走动时，不小心撞翻了钱多多放在地上的水壶。
水洒了一地。
林远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钱多多看着那个空掉的水壶——那里面装着他省下来准备晚上喝的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物资堆放的地方，拿出自己那份备用水的份额，倒进林远的水壶。
“没事，人没事就行。”他说，“水可以再换。”
林远愣住了。
苏晴也愣住了。
江岁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钱多多——那个一开始娇气到不行、心疼限量款卫衣、抱怨压缩饼干难吃的富家少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这样了。
“多多。”她叫住他。
钱多多回头：“嗯？”
“你变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吗？我觉得我还是我啊。”
“不是那个‘我’。”江岁宁说，“是更好的‘我’。”
钱多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可能是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吧。”
他看了看周围的队友们。
李年正在和艾米玩某种幼稚的拍手游戏，笑得像个傻子。云欣靠在墙边，虽然表情冷淡，但眼神一直关注着艾米。赵不息在专心研究地图，但耳朵竖着，显然在听他们说话。苏晴和她的队友们正在小声聊天，脸上有了笑容。
“以前，我只想活着。”钱多多说，“现在，我想让他们也活着。”
江岁宁看着他，笑了。
“我也是。”
——
傍晚时分，苏晴忽然说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聚在一起，看着她。
苏晴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我有个能力，一直没告诉你们。”
“不是天赋，是……是我在进游戏之前就会的。”
众人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可以……预知一点点未来。”苏晴的声音有些紧张，“不是具体的画面，就是一些模糊的感觉。比如，明天会有危险，或者，某个人会很重要。”
“这个能力我从小就有，但很不稳定，时灵时不灵。进游戏之后，它好像变强了一点。”
她看向江岁宁。
“刚才，我感觉到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晴的表情变得复杂。
“明天，我们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对我们很重要的人。”
“好人？坏人？”
“不知道。”苏晴摇头，“感觉是……亦正亦邪？但有一点很清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人，会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众人沉默。
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这意味着什么？
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知道，明天会有事情发生。
“那就等明天。”江岁宁站起来，“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接着。”
“是。”众人齐声应道。
窗外，天色渐暗。
竞技场的第二个夜晚，即将来临。
而明天，未知的命运，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