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休整与隐藏的线索
光芒散去时，六个人已经站在了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脚下踩着的地方会泛起轻微的涟漪，像踩在水面上，却不会湿。
【叮！恭喜完成副本：黄泉村】
【正在传送至个人专属休息空间……】
【传送完成。休息空间已根据队伍编号“祈愿-001”进行绑定。】
【检测到队伍成员齐全，空间已自动扩展为团队共享模式。】
【祝您休息愉快。下次副本开启时间：72小时后。届时将提前30分钟通知。】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李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准确地说，是坐在那层白色的“地面”上。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累死了！”他仰天长啸，“你们知道我在那破村子里憋了多久吗？那些鬼新娘看我的眼神，跟看上门女婿似的！我李年虽然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还没准备好娶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姑娘啊！”
“放心。”云欣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就你那唱功，就算人家想嫁，也是想嫁过去把你毒哑。”
李年：“？？？”
钱多多已经蹲在一边研究刚刷新的系统界面了。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来划去，时不时发出“哦”“咦”“嚯”的惊叹声。
“这休息空间有点东西啊。”他说，“能自定义环境，能生成食物和水，还能模拟各种训练场景——当然，要花生存点。一平米模拟森林场景，每小时10点。啧，抢钱呢？”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也在查看自己的面板。
【赵不息（生生不息）】
【天赋：逻辑重构（SSS+）】
【生存点：2800（基础2100+黄泉村副本额外结算700）】
【已完成副本：迷雾小镇、校园怪谈、镜中海岛、饥饿游戏、黄泉村】
【特殊成就：真相窥探者×4、诅咒解除者×1、神话通关×1】
“等等。”他忽然皱眉，“我的天赋怎么变成SSS+了？之前不是S吗？”
云欣闻言，也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我的也变了。”她说，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意外，“从SSS变成了SSSS。”
“我的从S变成了SSS。”钱多多也凑过来，“这升级速度，比我爸公司里那些PPT造车的项目还快。”
李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呢我呢？我看看——卧槽？！”
他瞪大眼睛：“我从A变成了SSS？！跳了两级？！”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江岁宁。
江岁宁正在研究自己的面板。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那双向来盛满无辜与乖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困惑。
【江岁宁（岁岁安宁）】
【天赋：？？？（已突破游戏等级体系限制）】
【生存点：2800】
【已完成副本：迷雾小镇、校园怪诞、镜中海岛、饥饿游戏、黄泉村】
【特殊成就：诅咒解除者（唯一）、神话通关（唯一）、灵魂超度者（372人）】
【当前天赋状态：觉醒进度23.7%——检测到关键信息缺失，无法完整解锁。】
【提示：您的天赋与游戏底层架构存在未知关联。请在后续副本中寻找“碎片”。】
“怎么说？”钱多多问。
江岁宁把面板内容共享给他们看。
六个人围成一圈，对着那行字陷入沉思。
“觉醒进度23.7%？”李年挠头，“啥意思？队长你是个什么隐藏BOSS？等进度条满了就要变身毁灭世界？”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江岁宁翻了个白眼。
云欣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与游戏底层架构存在未知关联。”她轻声重复，“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钱多多问。
云欣抬眼，看向江岁宁。
“你知道这个游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江岁宁一愣。
“不知道。我被拉进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
“我查过。”云欣说，“在进黄泉村之前，我用终端搜索过相关信息。结果是——查不到。”
“查不到？”赵不息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游戏没有任何官方网站，没有任何新闻报道，没有任何社交媒体讨论。但在被拉进来的人的记忆里，它‘一直存在’。”
“这怎么可能？”李年瞪眼，“现在这年头，什么东西能在网上没痕迹？就算是个三无小游戏，也会有人发帖吐槽吧？”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赵不息推了推眼镜，进入分析模式，“第一，这个游戏有某种信息屏蔽机制，让外界无法记录和传播它的存在。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江岁宁。
“这个游戏，和我们的‘记忆’本身，存在某种关联。”
江岁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看实验品的眼神看我？”
“抱歉，职业习惯。”赵不息收回目光，“但你的天赋确实很可疑。SSS+已经是整个游戏的天花板，更别说突破体系限制这种闻所未闻的事。”
“还有那个觉醒进度。”钱多多补充，“23.7%，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这说明系统对你有持续的监测。你在黄泉村里做了什么，可能影响了这个进度。”
江岁宁回想了一下。
“我……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啊。取无根水的时候回答了那个女人的问题，放血的时候心甘情愿——”
“等等。”云欣打断她，“心甘情愿？”
“对啊。村长说需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献出三样东西。我当时想，反正就一滴血，又死不了——”
“问题就在这里。”云欣说，“黄泉村的诅咒存在了千百年。之前一定也有人凑齐过那三样东西，但为什么没有解除？”
江岁宁愣住了。
赵不息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光。
“因为之前的人，不是‘心甘情愿’。”他说，“他们可能是被逼的，可能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做，但内心深处，并没有真正的‘愿意’。”
“而队长你——”他看向江岁宁，“你是真的愿意。”
江岁宁眨了眨眼。
“所以……就因为我傻？”
“不是傻。”云欣难得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是纯粹。”
“这种纯粹，可能正是你的天赋需要的‘钥匙’。”
李年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简单来说。”钱多多拍了拍他的肩，“咱们队长可能是个隐藏大佬。等她那23.7%的进度条走完，说不定能直接把这游戏干翻。”
“干翻游戏？”李年眼睛亮了，“那能提前回家吗？”
“想得美。”云欣泼冷水，“按网文套路，越是这种设定，后面的坑越大。说不定咱们队长就是这个游戏的核心BUG，系统一直想修复她。”
江岁宁：“……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话题？我听着害怕。”
“怕什么。”李年一把搂住她的肩，“有我们呢！你负责当BUG，我们负责保护BUG！谁想修复你，先过我这关！”
他说完，还拍了拍胸脯，一脸义薄云天。
江岁宁看着他，心里那股毛毛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行。”她笑起来，“那就拜托你们了。”
——
接下来的时间，六个人开始研究这个所谓的“休息空间”。
钱多多花了100生存点，把纯白色的空间改造成了一个“临时休息区”——其实就是生成了一圈沙发、一张桌子和几杯热饮。
“100点啊！”他一边操作一边肉疼，“你们知道100点能换多少东西吗？系统商城里的基础道具，10点就能买一个初级止血药，50点能买一把D级武器——”
“你又不缺钱。”李年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再说你天赋不就是跟钱有关吗？花点生存点怎么了？”
“我的天赋是‘财富契约’，不是‘印钞机’！”钱多多瞪他，“而且这玩意儿和现实里的钱不一样！现实里我能随便刷我爸的黑卡，这破游戏里的生存点得拿命换！”
“那你刚才还花？”
“我……我这不是想让大伙儿舒服点吗。”钱多多嘟囔，“好不容易从那种鬼地方出来，谁愿意还待在一片白里发呆。”
众人沉默了一瞬。
云欣端起那杯热饮，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还挺真实。”她说，“和现实里的奶茶差不多。”
“毕竟是SS级副本的神话通关奖励。”赵不息也端起一杯，“系统给的福利应该不会太差。”
艾米从进空间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小姑娘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岁宁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
艾米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岁宁姐姐。”她小声说，“我在黄泉村里，看到了一个……很像我妈妈的人。”
江岁宁心里一紧。
“在哪儿？”
“就是最后那些消失的灵魂里。”艾米说，“有一个穿蓝衣服的女人，站在很远的角落里。她消失之前，好像……看了我一眼。”
江岁宁不知道说什么。
她伸手，把艾米搂进怀里。
“可能……只是长得像。”
“嗯。”艾米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妈妈已经死了。两年前。”
空气安静下来。
李年的嬉皮笑脸收起来了，钱多多的抱怨停了，连赵不息推眼镜的动作都顿住了。
云欣看着艾米，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妈妈……”她轻声问，“是怎么死的？”
艾米从江岁宁怀里抬起头。
“车祸。”她说，“爸爸开的车。喝了酒。”
“然后呢？”
“然后爸爸进了监狱。我进了孤儿院。”艾米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再然后，就被拉进这个游戏了。”
沉默。
比刚才更深的沉默。
李年忽然站起来。
“那个……”他挠了挠头，“要不要听我唱首歌？我最近练了一首新的，保证比《忐忑》好听——”
“别。”钱多多连忙打断，“你那叫唱歌？你那叫声波武器。”
“我天赋本来就是声波共鸣啊！”
“那也不能对着队友用！”
两个人吵起来，气氛倒是松快了一些。
艾米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他们真有意思。”她小声对江岁宁说。
“是吧。”江岁宁也笑了，“一群神经病。”
“但是是好的那种神经病。”
“嗯。好的那种。”
——
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六个人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李年每天对着空气练歌，据说是为了“提升天赋熟练度”。成果就是其余五个人都学会了在他开口之前提前戴上“耳塞”——云欣用生存点从商城换的，说是“战略性防御道具”。
钱多多在研究系统商城的物价波动。他发现同一个道具在不同时间段价格会浮动，于是开始尝试“低买高卖”。三天下来，净赚了50点。
“看到了吗？”他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收益，“这就是商业头脑！”
“你投入了多少？”赵不息问。
“300点。”
“……那净亏250？”
“这叫长期投资！”
云欣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她的天赋“生命织网”在黄泉村副本后出现了新的变化——系统提示她可以“编织更复杂的生命链接”，但需要更精准的控制力。
赵不息则在写东西。
一份名为《关于黄泉村副本的复盘分析与后续副本风险预判》的万字报告。
“你有病吧？”李年看到那叠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刚从副本出来，你不休息，写这玩意儿？”
“复盘是必要的。”赵不息推了推眼镜，“黄泉村的诅咒解除机制，和之前几个副本有共通之处。我在总结规律。”
“总结出啥了？”
“所有的‘诅咒’，本质上都是‘执念’的具象化。”赵不息说，“迷雾小镇的疯女人，校园怪谈的怨灵，镜中海岛的分身，饥饿游戏里的玩家自相残杀——它们的核心，都是某种无法放下的执念。”
“那黄泉村呢？”
“黄泉村是‘等待’。”赵不息说，“那些新娘在等永远不会来的人。村长在等能解除诅咒的人。那缸无根水的守护者，在等一个答案。”
他看向江岁宁。
“而你，给了他们答案。”
江岁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回答了问题，然后放了滴血——”
“问题就在这里。”赵不息说，“你的‘什么都没做’，恰好是别人做不到的。你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犹豫。你想放血，就放了。你想回答，就答了。”
“这种‘本能级的善良’——”他顿了顿，“在无限游戏里，是最稀缺的东西。”
江岁宁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别说了，再说我要膨胀了。”
“膨胀什么。”云欣睁开眼，“他说的是事实。”
“你也来？”
“我只是陈述。”
艾米在旁边捂着嘴笑。
——
三天的休息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第六十个小时，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距离下次副本开启还有30分钟。】
【请祈愿小队做好准备。】
【本次副本类型：生存+解谜】
【难度预估：A~S级（根据队伍综合实力动态调整）】
【参与人数：12支队伍，共计72人。】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为“多人联合副本”，允许队伍间合作，也允许——对抗。】
【祝各位，玩得开心。】
“多人联合副本？”李年眨眨眼，“啥意思？要和其他队伍打架？”
“也可能是合作。”赵不息说，“但允许对抗，就意味着——”
“意味着会有队伍选择杀人夺宝。”钱多多接话，“毕竟这是无限游戏，不是夏令营。”
云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管怎样，做好准备。”
她看向江岁宁。
“队长，有什么指示？”
江岁宁愣了一下。
队长。
这个称呼，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自然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甜度满分的笑容。
“指示啊——那就老规矩呗。”
“什么老规矩？”李年问。
江岁宁眨眨眼。
“祈祷今天不死，但愿还能再见。”
五个人同时笑了。
李年举起拳头：“哟呵！”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云欣嘴角微扬：“幼稚。”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逻辑上，这个祈祷没有实际作用。”
艾米小声说：“但我觉得挺好的。”
光芒再次亮起。
六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休息空间里。
——
与此同时。
某个无法被定位的空间里。
一面巨大的光幕上，正显示着祈愿小队六个人的头像和数据。
【队伍编号：祈愿-001】
【综合战力评估：S+（严重波动）】
【异常状态检测：天赋等级与系统记录不符×6】
【重点关注对象：江岁宁（岁岁安宁）——天赋等级：？？？（已触发最高级警报）】
【建议处理方案：在后续副本中投放“清除者”小队，进行——格式化。】
光幕前，一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格式化……”他轻声重复，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确定要这么做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这是最高指令。任何威胁系统稳定性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但她只是个普通人类。”
【她身上携带的“碎片”，已经觉醒23.7%。一旦达到100%，整个游戏架构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就要杀了她？”
【不是杀。是格式化。抹除她在游戏中的所有数据，让她回归最初的状态——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天赋的人类。】
“然后呢？”
【然后，她会被释放回现实世界。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
他看着光幕上江岁宁的头像——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那双清澈得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会愿意吗？”
【不需要她愿意。这是系统规则。】
“规则？”那个身影忽然笑了，笑得很讽刺，“你跟我谈规则？”
【……】
“当年创建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们定的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
“说啊。”
【……“保留所有人的选择权”。】
“那现在呢？”
【……】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无奈。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你是对的。】
光幕上，江岁宁的头像旁边，忽然多出了一行小字——
【碎片位置追踪中……当前坐标：副本“失落之城”入口。预计接触时间：27分钟后。】
那个模糊的身影看着那行字，轻声说：
“丫头，别死啊。”
“你身上的那些‘碎片’——”
“可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
光芒散去时，江岁宁第一个睁开眼。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门。
黑色的城门，高得像能捅破天，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刀痕，火烧的痕迹，还有某种巨大爪印留下的凹痕。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字——
【失落之城】
周围，陆续有其他队伍的光芒亮起。
一个，两个，三个……
江岁宁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道光芒。
每道光芒散去后，都出现一支队伍。人数不等，有的三四个人，有的七八个人。装备也五花八门——有人穿着类似古代盔甲的东西，有人拿着高科技武器，还有人……什么都没拿，就那么站着，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好多队伍。”李年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咱们怎么搞？”
江岁宁没说话，先观察了一圈。
十二支队伍，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有人打量着他们。
有人打量着别人。
还有人，从落地开始，就死死盯着那扇黑色的城门，眼神里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那个城门……”钱多多皱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吸引你？”赵不息警觉起来，“什么感觉？”
“就……很想进去。很想看看里面有什么。”钱多多揉了揉太阳穴，“妈的，这感觉不对劲。我又不是探险家，怎么会对一个破城门感兴趣？”
云欣的目光扫过其他队伍。
“不止他一个。”她轻声说，“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几个队伍的成员，正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木然，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喂！”江岁宁大喊一声，“别过去！”
但那几个人充耳不闻。
他们继续走，继续走——
直到走到城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黑色的巨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然后——
那几个人消失了。
不是走进去的消失，而是……直接消失在推门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卧槽？！”李年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叮！副本“失落之城”正式开启。】
【规则说明：】
【1.进入城门后，所有队伍将被随机传送到城市的不同区域。】
【2.副本目标：在72小时内，找到并激活“城市之心”。】
【3.激活条件：需要三把钥匙。钥匙分别位于“东区钟楼”、“西区教堂”、“南区地下黑市”。】
【4.每支队伍最多只能获取一把钥匙。获取后无法再进入其他钥匙所在区域。】
【5.允许队伍间交易、抢夺钥匙。】
【6.72小时后未激活“城市之心”，所有存活玩家将被判定为副本失败——抹杀。】
【7.特别提示：这座城市的“原住民”，并不欢迎外来者。】
【祝各位，活到最后。】
规则播报完的瞬间，那扇黑色的巨门轰然洞开。
门里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什么都看不清。
周围的队伍开始骚动。
有人立刻朝城门冲去，生怕落后一步。
有人站在原地观望，试图寻找“最优策略”。
还有三支队伍，从规则播报开始，就一直盯着祈愿小队。
“队长。”钱多多低声说，“右边那队，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
江岁宁瞥了一眼。
那是一支五人的队伍。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有道很长的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正盯着江岁宁，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认识我们？”李年问。
“不认识。”赵不息说，“但刚才系统播报的时候，我们的队伍编号被公开了——祈愿-001。001这个编号，在任何人眼里都意味着‘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
“所以呢？”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老玩家’。”云欣淡淡地说，“老玩家身上，通常都有好东西。”
“……妈的。”李年骂了一句，“这就被盯上了？”
“很正常。”钱多多倒是镇定，“弱肉强食，无限游戏的铁律。”
那支队伍开始朝他们走过来。
光头男人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嘿，朋友。”他走近了，热情地打招呼，“祈愿小队是吧？久仰久仰。我叫周虎，大家都叫我虎哥。要不要合作？”
江岁宁露出标准的乖巧笑容：“合作什么？”
“当然是合作通关啊。”周虎说，“规则你也听到了，要三把钥匙。咱们联手，抢三把，一起激活城市之心，一起活下来——多好？”
“听起来不错。”江岁宁点点头，“那钥匙怎么分？”
“这个嘛……”周虎笑着，“我们人多，五个人。你们虽然也有？”
李年差点当场骂出来，被钱多多一把按住。
江岁宁笑容不变。
“合理。”她说，“那我们拿哪一把？”
周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南区地下黑市那把吧。”他说，“那边据说最危险，但我们人多，可以帮你们分担压力——”
“帮我们分担压力？”江岁宁眨眨眼，“不是合作吗？”
“当然合作！”周虎哈哈笑起来，“小姑娘别误会，我这是照顾你们。黑市那边虽然危险，但油水也多。你们先去探路，我们在后面支援——等找到钥匙，咱们一起激活城市之心。”
“哦——”江岁宁拖长了尾音，“懂了。”
“懂了就好。”周虎满意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什么？”
周虎一愣。
江岁宁脸上的笑容，忽然变了。
还是那张甜度满分的脸，还是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但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说完了吗？”她问。
“什、什么？”
“说完了的话——”江岁宁抬手，指了指那扇黑色的城门，“门在那儿，好走不送。”
周虎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岁宁一字一句地说，“想拿我们当探路石，你也配？”
空气凝固了。
周围其他队伍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周虎的脸涨成猪肝色。他身后的四个人，已经把手按在武器上。
“小姑娘，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们001了不起？我告诉你，这游戏里，老玩家死得最快！”
“是吗？”江岁宁歪了歪头，“那你怎么还活着？”
“你——”
“你什么你？”李年终于憋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周虎的鼻子，“就你这智商还想算计我们？我们队长演小白兔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副本里哭呢！什么南区黑市支援我们，分明是想让我们去送死，你们好捡便宜！当我们傻啊？”
周虎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一个人小声说：“虎哥，他们好像……真不傻。”
“闭嘴！”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周先生，我建议你冷静。现在动手，对双方都没好处。副本刚开，谁先消耗实力，谁就便宜了其他人。”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队伍。
周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难看了。
确实，周围至少有四支队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一旦他们和祈愿小队打起来，那些人绝对不介意“顺手捡个便宜”。
“……行。”他咬着牙，“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临走前，那个光头男人回头，深深看了江岁宁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
等那支队伍消失在城门里，李年才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我还以为真要打起来。”
“不会。”赵不息说，“他是老手，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但咱们也被盯上了。”钱多多说，“那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要是碰上了——”
“碰上就碰上呗。”江岁宁耸耸肩，“咱们又不怕他。”
“队长。”云欣忽然开口，“你刚才那段表演，是故意的吧？”
“什么表演？”
“装傻充愣，让他以为你好欺负。”云欣看着她，“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巴掌扇回去。”
江岁宁眨眨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继续装。”
艾米在旁边捂着嘴笑。
“好了好了。”赵不息打断他们，“该进去了。其他队伍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果然，周围的队伍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两三支还在观望的，看到祈愿小队看过来，也陆续进了城门。
“选哪个区？”钱多多问。
赵不息沉思了两秒。
“南区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周虎，肯定会去南区堵我们。”他说，“他刚才故意说南区最危险，就是想让我们去。现在我们没上当，他反而会去南区等着——赌我们万一改变主意。”
“那我们去东区？”
“东区钟楼，西区教堂……”赵不息快速分析，“这两个地方都是标志性建筑，目标太大，容易被围攻。相比之下——”
“黑市。”云欣接话，“虽然被那个蠢货提过，但反而最有可能被忽略。”
“对。”赵不息点头，“而且黑市这种地方，通常有情报网络。我们进去后，可以先摸清其他队伍的情况，再做打算。”
江岁宁听完，笑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她转身，看向那扇黑色的城门。
“走吧，兄弟姐妹们——”
“去会会这座‘失落之城’的原住民。”
——
六个人，踏入城门。
黑暗吞没他们的瞬间，江岁宁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开始下坠。
不是那种恐怖的、失控的下坠。
而是像在梦里，飘飘忽忽，软绵绵的，不知道落了多久。
然后——
“咚。”
她摔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布料上。
各种各样的布料，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有丝绸，有棉麻，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花花绿绿，五颜六色。
“这什么情况？”她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窄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墙上挂满各种招牌——看不懂的文字，奇怪的符号，还有画着各种物品的图案。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光。
“岁宁姐姐！”
艾米的声音从布料堆的另一边传来。
紧接着，李年、钱多多、云欣、赵不息也陆续从布料堆里爬出来。
六个人，一个不少。
“还好，没分散。”赵不息松了口气，立刻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哪儿？”李年问。
“应该是南区。”云欣说，“规则说会随机传送，但我们六个人在一起，说明队伍内部的传送是绑定的。”
“南区？”钱多多愣了，“不是说好了不去南区吗？”
“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赵不息推了推眼镜，“随机传送，落哪儿算哪儿。”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光头会不会已经埋伏在附近了？”
“不一定。”云欣说，“他们也可能被传送到其他地方。随机传送的范围是整个城市，碰上的概率没那么高。”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六个人立刻警觉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不对。
是人的形状，但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被绷带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像某种爬行动物。
它看着六个人，歪了歪头。
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新来的？”
六个人面面相觑。
绷带人见他们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新来的？”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江岁宁硬着头皮开口：“是……我们是新来的。”
绷带人点点头。
“那跟我走。”
“去哪儿？”
“见老大。”绷带人说，“新来的，都要见老大。这是规矩。”
它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管他们跟不跟。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办？”李年小声问。
赵不息快速分析：“跟上去看看。这是黑市，应该有某种地下秩序。如果能和这里的‘老大’搭上线，对我们有利。”
“也可能是陷阱。”云欣说。
“也可能是机会。”赵不息推了推眼镜，“赌一把？”
江岁宁想了想，笑了。
“赌就赌。”
她迈步，跟上那个绷带人。
其余五个人，紧随其后。
——
巷子越走越深。
两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挂着锁链的铁环，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钩子，还有一扇扇紧闭的小门。
偶尔有和绷带人相似的家伙从旁边经过，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六个人，然后继续走。
那些眼神，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
有好奇，有冷漠，有警惕，还有……饥饿。
像看食物的那种饥饿。
李年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小声问云欣：“这些……都是‘原住民’？”
“应该是。”云欣说，“规则里提过，‘这座城市的原住民并不欢迎外来者’。”
“那我们现在这是……”
“主动送上门。”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绷带人带着他们，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比其他门大得多，也气派得多。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一只眼睛，眼睛下面，是一张张开的嘴。
“进去。”绷带人说。
它推开门。
门里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的光线，呛鼻的烟雾，嘈杂的声音。
像酒吧，像赌场，像黑市交易所——又什么都不像。
各种各样“人”在里面活动。有缠绷带的，有穿斗篷的，有完全看不清脸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正常人类的——但眼神不对劲，太冷了，不像活人该有的眼神。
“新来的——！”
绷带人喊了一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六个人，瞬间成为焦点。
烟雾深处，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带过来。”
绷带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岁宁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
穿过那些诡异的注视，穿过呛人的烟雾，穿过嘈杂的声浪——
最终，停在一张巨大的椅子前。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是的，女人。
不是绷带人，不是怪物，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漂亮，漂亮得不像在无限游戏里能活下来的人。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正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咦？”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有一丝意外，“这次的新人，有点意思。”
她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江岁宁脸上。
“你，是队长？”
江岁宁点头。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危险。
“我叫红姐。”她说，“这片黑市，归我管。”
“新来的，都得在我这儿‘登记’。”
“登记什么？”江岁宁问。
红姐晃了晃酒杯。
“登记你们的名字，天赋，还有——在这个城市里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别想撒谎。我能看出来。”
“所以——说吧。你们来失落之城，想找什么？”
六个人沉默了一秒。
赵不息正准备开口编个理由，江岁宁却先一步说话了。
“钥匙。”她说，“我们来找钥匙。”
红姐的眼睛眯了起来。
“钥匙？什么钥匙？”
“激活城市之心的钥匙。”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那些诡异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红姐盯着江岁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小丫头。”她慢慢地说，“你知道，上一个来找钥匙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
“在墙上。”红姐指了指旁边的一面墙。
江岁宁这才注意到，那面墙上挂着……画。
很多很多的画。
每一幅画里，都有一个人。
栩栩如生，像活着一样。
但那些人的表情，都是惊恐的、扭曲的、绝望的。
“他们，就是来找钥匙的人。”红姐笑着说，“现在，成了我的收藏品。”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江岁宁。
“所以，告诉姐姐——”
“你们几个，想不想也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