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窖惊魂与“祭祀用品”

第4章 地窖惊魂与“祭祀用品”

沉重的、带着金属拖拽声的脚步,开始试探性地踩上通往地窖的石阶。每一级台阶都发出痛苦的“嘎吱”声,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那粗重不似人类的喘息声混合着破碎古怪的低语,在狭窄封闭的地窖空间里回荡,压迫感瞬间飙升到顶点。

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五人。江岁宁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渗出冷汗,死死攥着那根木棍。她躲在倾倒的木架和墙壁形成的夹角里,视线死死盯着入口处那逐渐逼近的庞大黑影轮廓。

云欣在她不远处,指尖的微光已经彻底熄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

赵不息蹲在一个半人高的破陶罐后面,手里紧握铁钎,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捕捉着信息。

钱多多缩在另一堆杂物后,身体微微发抖,但咬着牙没出声。

李年离入口最近,藏身在一块突出的石壁凹陷里,他甚至能闻到从上面飘下来的、混合着铁锈、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的气味。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那该死的“声波共鸣”因为过度紧张而失控发出点什么声音。

“一、二……”江岁宁在心中默数着台阶的响动,估算着对方下来的速度。很慢,那东西似乎体型过于庞大,在狭窄的通道里移动艰难。

就在那东西的前半身已经完全进入地窖,脑袋(或者说类似头部的位置)即将探下来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李年藏身的石壁凹陷处。似乎是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小块松动的碎石。

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上面那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粗重的喘息声消失了片刻,紧接着,是一种更加狂暴、带着怒意的嘶吼:“谁?!!”

伴随着吼声,一道昏黄、摇曳的光线从入口处射了下来!那东西居然带着光源!

光线扫过地窖,虽然昏暗,但足以大致看清环境,也足以让下面躲藏的人暴露无遗——如果他们还在原地的话。

但就在碎石声响起的瞬间,江岁宁脑子一炸,近乎本能地低吼一声:“动手!打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绝不能被堵死在这里被动挨打!

话音未落,赵不息已经猛地从陶罐后窜出,他并没有扑向入口,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铁钎狠狠掷向——那光源!

目标不是怪物,是它的“眼睛”!

“嗖——噗!”

铁钎精准地命中了那昏黄光源的主体——似乎是一个破烂的、用铁皮和玻璃罩子做成的提灯。玻璃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同时响起,昏黄的光线剧烈摇晃、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地窖重新陷入黑暗。

“吼——!!!”

被攻击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被激怒的疯狂。它加快了向下挤入的速度,石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李年!干扰它!”江岁宁在黑暗中大喊,同时摸向自己刚才放置木棍的位置,凭感觉朝着入口方向,将木棍狠狠捅了过去!

“啊啊啊——吃我一嗓子!!!”李年也豁出去了,恐惧被逼到了极限反而转化成一股蛮勇。他从藏身处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几乎已经挤进地窖的庞大黑影,发动了自己目前能发出的、最尖锐、最具穿透力的单一音波!

“吱——噶——!!!”

刺耳至极的高频音波在封闭空间里爆发,效果比在开阔地带强了数倍!那怪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声,庞大的身躯在地窖入口处剧烈地抽搐、摇晃起来,撞得泥土石块纷纷落下。

“它怕声音!继续!”赵不息大喊,他已经摸到了刚才扔出的铁钎附近,正摸索着寻找武器。

“嘿——哈!哟——呵!”李年找到了感觉,也不管什么技巧了,扯开嗓子就是一顿乱吼,各种怪叫、口哨、破锣嗓子的歌声(如果那能算歌声)轮番上阵,虽然毫无章法,但胜在声音够大、够杂、够有“精神污染”力,在狭小空间里形成了持续不断的音浪冲击。

那怪物显然被打懵了,加上入口狭窄行动不便,一时间竟被吼得进退维谷,只能在原地痛苦地扭动,发出含糊的、充满愤怒和痛苦的嘶吼。

趁此机会,江岁宁的木棍终于戳中了目标——感觉像是捅在了一堆裹着破布的、硬邦邦又有些软韧的东西上,阻力很大,但确实捅进去了!她咬紧牙关,用力搅动!

“噗嗤……”一种令人恶心的、仿佛扎破腐烂皮革的声音传来。

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它上面还有一个!”钱多多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他刚才摸到了那卷铁丝,此刻正胡乱地将铁丝朝着入口上方甩去,试图缠住可能还在上面的另一个家伙,“在拉它!它们想退出去!”

退出去?那怎么行!等它们调整好,或者叫来更多同伴,他们就死定了!

“不能让它跑!”江岁宁发狠,死死抵住木棍,感觉到怪物挣扎的力量正在加大,木棍快要脱手。

云欣不知何时摸到了江岁宁身边,低声道:“让开一点。”

江岁宁下意识侧身。只见云欣伸出手,指尖那点微光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扩散的光晕,而是凝聚成极其纤细的一缕,如同发光的丝线,悄然探向那挣扎的怪物。

光丝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云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她咬着牙,没有退缩。那光丝似乎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怪物的挣扎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干扰了动作,连嘶吼声都弱了下去。

“快!”云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身体摇摇欲坠。

“多多!铁丝!缠住它的脚或者能缠住的地方!赵不息,找东西砸!”江岁宁一边死死顶住木棍,一边指挥。

钱多多反应过来,摸索着将甩出去的铁丝往回拉,黑暗中感觉铁丝那头传来了挣扎的力道——缠住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拽紧。

赵不息已经摸到了那个半埋的石臼,沉得很,他一个人搬不动:“李年!帮忙!砸!”

李年停止了吼叫(他的嗓子也有点哑了),和赵不息一起,合力将沉重的石臼抬起,两人喊着号子,朝着卡在入口处、被江岁宁捅着、被云欣干扰、被钱多多用铁丝绊着的怪物,狠狠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和怪物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挣扎的力量骤然消失。

入口处,那庞大的黑影软软地耷拉下来,不动了。只有黏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顺着石阶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五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上面,另一个脚步声似乎慌乱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远去,伴随着金属拖拽声和惊恐的、含义不明的叫喊。

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谁也不敢放松。谁知道那逃跑的家伙会不会叫来更多?

“检查一下……死了没?”江岁宁声音有些发颤,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那根插在怪物身上的木棍。

赵不息摸出终端,调出最暗的照明模式,小心地照向入口。

光线照亮了那怪物的局部。那确实是一个“人形”生物,但异常臃肿高大,目测超过两米五,身上裹着层层叠叠、肮脏破烂的、像是油布和兽皮拼接起来的“衣服”,缝隙里露出青灰色、长着粗硬黑毛的皮肤。它的头部比例失调,嘴巴裂得很大,能看到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利齿,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黑窟窿。刚才赵不息打碎的提灯就挂在它腰间的一个钩子上。

江岁宁的木棍,从它胸口偏下的位置捅了进去,没入很深。石臼砸碎了它一侧的肩膀和部分头颅,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凹陷。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正从各处伤口汩汩流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死了。”赵不息确认,脸色也不好看,“这不是雾影。是实体怪物。”

“刚才跑掉的那个,和它是一类的。”李年哑着嗓子说,他离得近,看得更清楚,“它们说的话,提到‘慈父’和‘祭品’……我们,就是祭品?”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云欣虚弱地开口,她靠着墙壁,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下对她的消耗极大,“上面那个逃走的,可能会带更多回来。而且……血腥味……”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在这诡异的小镇,浓重的血腥味会引来什么,谁也不知道。

“收拾能带走的东西,立刻走!”江岁宁当机立断,用力拔出自己的木棍,带出一股污血。她强忍着恶心,在怪物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棍子。

几人迅速行动。赵不息捡回铁钎,钱多多试图收回铁丝(但缠得太紧,只得放弃),李年和江岁宁合力,将那几盒沉重的压缩饼干尽量多地塞进各自能用衣服临时做成的包裹里。云欣稍微恢复了一点,帮忙用破碗从石臼里舀水,灌进几个找到的相对完好的皮囊(同样是从怪物身上或者地窖杂物里翻出来的,味道感人,但勉强能用)。

不到三分钟,五人背着鼓鼓囊囊、叮当作响的包裹,重新爬上石阶,回到狭窄的巷子里。

外面依旧是灰雾弥漫,低语声重新包围上来,但此刻听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让人心烦意乱了——比起刚才地窖里的生死搏杀,这精神污染都显得温和了些。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和地上一些凌乱、沉重的脚印,以及一道拖拽的血痕,延伸向雾气深处——是那个逃走的怪物留下的。

“不能顺着血迹追。”赵不息立刻说,“那可能是陷阱,或者直接通向它们的老巢。”

“回临时据点?”钱多多问,他看起来惊魂未定,“这些饼干和水够我们撑一阵了。”

江岁宁看向来时方向,又看了看血迹延伸的相反方向,以及李年。李年会意,侧耳倾听片刻,指了指血迹相反、且与他们来路呈一定角度的另一条岔道:“那边……低语声相对‘平静’一点,雾影的动静也少。而且,好像有……风?很微弱的穿堂风。”

有风,可能意味着更大的空间,或者通往小镇其他区域。

“去那边。”江岁宁下了决定,“据点已经被那两只怪物发现过,不安全了。我们需要新的、更隐蔽的落脚点,同时继续探索。跟着感觉走,李年。”

五人再次出发,这次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开阔地带,贴着墙根,借助雾气和建筑的阴影移动。李年打头,时刻倾听着周围的声波异常。云欣走在中间,指尖微光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消耗,驱散着最恼人的低语干扰。赵不息负责断后和留意痕迹。

背着沉重的物资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跋涉,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飞快加剧。但没人抱怨,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走了大约一刻钟,雾气似乎真的稀薄了些,两侧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个更加高大、也更加破败的石砌神龛,样式和之前在街角看到的类似,但规模大了数倍。神龛上空空如也,连那个简陋的符号木板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凹槽。

广场边缘,环绕着几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建筑,其中一栋两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斜的、字迹剥落的木牌,依稀能看出“驿”字。

“驿站?”钱多多小声说,“古代的那种?”

“可能是小镇以前的旅店或者公共建筑。”赵不息观察着,“结构相对坚固,视野也开阔一些,如果有二层,便于观察。但同样,也更容易暴露。”

“进去看看。”江岁宁拍板,“我们需要修整,李年和云欣消耗都很大。”

他们小心地靠近那栋“驿站”。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悠长刺耳的“嘎——”声。

里面是一个大堂,同样积满灰尘,但桌椅摆设相对齐全,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柜台。楼梯通往二楼。没有雾影,也没有低语声特别集中,只有无处不在的背景音。

快速检查了一楼,确认没有威胁后,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有几个房间,门都开着或损坏了。选了一个窗户相对完好(能堵住)、位置居中、便于防守的房间,五人暂时安顿下来。

关上门,用找到的破家具顶住,又检查了窗户。暂时安全。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疲惫和恐惧的后遗症立刻涌了上来。李年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喉咙。云欣靠着墙,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钱多多一屁股坐下,开始唉声叹气地检查自己衣服上的污渍和破损。赵不息则立刻开始清点物资,并在终端上记录着什么。

江岁宁也感到一阵虚脱,但她是队长,不能先垮。她走到窗边,透过破木板缝隙,看向外面灰雾笼罩的广场和那个巨大的空神龛。

“慈父……”她低声念着这个词。街角的神龛,地窖遇到的怪物口中的词汇,报纸碎片上的记载……这个“慈父”到底是什么?是雾气本身?是雾中的某个存在?还是某种扭曲信仰塑造的偶像?

那些怪物,明显是小镇居民异变而成,但和雾影不同,它们保留了部分实体和低级智能,并且在进行有组织的活动(搜索、抓捕祭品)。它们信奉“慈父”。

那么,雾影呢?是被完全同化的居民?还是另一种存在?

“小镇的秘密”……恐怕就藏在这个“慈父”,以及它与雾气、居民异变的关系之中。

“队长,”赵不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物资清点好了。压缩饼干十二盒,省着点够我们五人吃四到五天。水囊四个,装满的话大概能支撑两天,需要定期去地窖取水,那里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相对安全的水源。武器方面,你的木棍损坏了,李年的柴刀还在,我的铁钎需要清洗,另外找到几把生锈的餐刀和一根铁门闩,勉强能用。”

“另外,”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终端微弱的光,“关于刚才那种怪物,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江岁宁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它们称我们为‘祭品’。”赵不息缓缓道,“结合街角神龛、广场空神龛,以及报纸上提到的‘宗教集会’,我怀疑,这个小镇在灾难发生前或初期,可能兴起了一种崇拜‘雾气’或‘雾中慈父’的邪教。这些保留部分实体和智力的怪物,可能就是当时的狂信徒,或者在异变中获得了某种‘恩赐’(或诅咒)而变成这样。它们抓捕活物(我们这样的外来者,或者尚未完全异变的小镇居民),作为献给‘慈父’的祭品。”

“而雾影,可能是献祭失败、被完全吞噬同化的产物,也可能是‘慈父’力量本身的某种显现。”

“所以,‘找到小镇的秘密’,很可能就是要揭露这个邪教的真相,找到‘慈父’的本质,以及这一切异变的根源和……终结方法?”钱多多接道。

“很有可能。”赵不息点头,“但这只是基于现有线索的推测。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邪教的历史、仪式、核心教义,以及‘慈父’到底是什么。还有,报纸上提到的‘集体幻觉’,也可能是一个关键。”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不仅要躲避雾影和怪物,还要主动去调查这个邪教的老巢?”李年咧了咧嘴,感觉喉咙更疼了,“听起来更刺激了。”

“前提是先活下去。”云欣睁开眼,声音恢复了点力气,“我的‘生命织网’能加速体力恢复和精神力平复,但对食物和水的需求也会增加。我们需要更稳定的补给,这个驿站看起来不错,可以作为一个更长期、更稳固的据点,但需要进一步清理和加固。”

“那就这么办。”江岁宁总结,“今天先在这里休整,恢复状态。明天开始,以驿站为基地,分阶段探索周边,首要目标是:一,寻找更多食物和水源(特别是安全的);二,寻找关于小镇历史、‘慈父’邪教的文字记录或实物证据;三,尝试摸清那些怪物(暂时叫它们‘信徒怪物’吧)的活动规律和弱点。探索以安全为第一原则,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众人点头。

天色(如果还能分辨天色的话)似乎更加晦暗,灰雾的颜色转向深灰,夜晚即将来临。在这个诡异的迷雾小镇,夜晚意味着什么,无人知晓。

他们轮流进食了少量压缩饼干(依旧难以下咽,但没人挑剔),喝了点水。安排好了守夜顺序:赵不息第一班,李年第二班,江岁宁第三班,钱多多第四班,云欣最后一班(她需要更多时间恢复)。

夜色渐深,雾气似乎更加活跃,低语声在窗外徘徊,仿佛无数看不见的幽灵在窃窃私语。驿站外偶尔传来遥远的、含义不明的嘶吼或拖沓的脚步声,让人神经紧绷。

江岁宁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裹着从楼下找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翻腾:诡异的传送,奇怪的队友,恐怖的雾影和低语,生死搏杀的地窖,还有那未解的“慈父”之谜。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除了玩家终端,空无一物。但冥冥中,她似乎能感觉到,那SSS+的、名为“???”的天赋,像一颗沉寂的种子,埋藏在灵魂深处,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契机。

而“祈愿”这个队名……真的只是随手一填吗?

窗外,浓雾如渊。

祈愿小队的第一个夜晚,在未知与警惕中,缓缓流逝。距离七十二小时的生存时限,还有漫长的两天两夜。而“小镇的秘密”,依旧隐藏在迷雾最深处,等待着被揭开,或者……吞噬掉所有探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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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第一怎么是群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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