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街角的“慈父”与发霉的饼干

第3章 街角的“慈父”与发霉的饼干

冲出临时据点的瞬间,灰蒙蒙、湿漉漉的雾气像冰冷的棉絮一样包裹上来,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耳朵,搅乱心神。

“这边!别停!”江岁宁压低声音喊道,手里紧握着那根不怎么靠谱的木棍,凭着刚才在阁楼上匆匆一瞥涂鸦本时对某个“颜色稍亮”方向的模糊印象,带头向街道左侧冲去。

李年跑在她侧后方,时不时猛地回头,朝着身后或侧翼雾影较为集中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音波冲击:“嘿哈!”“哟呵!”

他的吼叫效果显著,被针对性“问候”的雾影动作总会僵滞一下,身体边缘的雾气会剧烈翻腾、变淡些许,追击的速度明显被打乱。但雾影数量似乎不少,从两旁黑洞洞的门窗后,从更深的雾气中,总有新的模糊影子摇晃着浮现。

“这玩意怎么跟韭菜似的,割一茬又来一茬!”钱多多气喘吁吁地抱怨,挥动手里的木棍,试图吓退一个从斜刺里歪歪扭扭靠近的雾影。木棍扫过,只带起一片冰凉的雾气,那雾影晃了晃,速度不减。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主要是干扰和驱散!”赵不息快速分析,他手持铁钎,更多是用于格挡和拨开雾影伸过来的雾气手臂,“它们似乎没有实体,或者实体部分非常稀薄!小心别被它们碰到!”

云欣跑在队伍靠中间的位置,脸色有些发白,指尖的微光稳定地闪烁着,形成一个笼罩住五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薄光晕。低语声穿透这层光晕时,变得模糊、失真,虽然无法完全屏蔽,但大大减轻了那种直刺脑髓的干扰感。

“我的‘生命织网’消耗不小,”她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主要是精神力,不能维持太久。”

“节省使用,关键时刻再用!”江岁宁头也不回地喊。她努力分辨着方向。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同小异,破败、沉默,笼罩在雾气中难以辨认细节。地面上依旧有可疑的拖痕和污渍。低语声的内容变得更加杂乱,除了之前的哀怨诱惑,开始夹杂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仿佛破碎的呓语。

跑了大概五六分钟,前方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街角,以及墙角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前面有东西!”李年眼尖。

“小心靠近!”江岁宁放缓脚步,示意众人戒备。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用石块粗糙垒砌的……小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放着一块斑驳的木头牌子,牌子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三条波浪线,像是简化的人脸,又像是一团扭曲的雾气。

神龛前方,散落着一些早已腐烂霉变、辨认不出原貌的供品残渣,还有几个空了的陶土小碗。

“这是……供奉什么的?”钱多多皱眉,嫌恶地避开那些腐烂物。

赵不息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符号和神龛构造,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这个符号,和报纸碎片上提到的‘慈父’有关联吗?‘慈父’……难道是这雾气,或者雾中某种存在的代称?”

“看这里。”云欣指向神龛侧面的一块石头,上面似乎有刻痕。

江岁宁凑过去,拂去上面的湿滑苔藓,勉强辨认出几个磨损严重的字:“……慈父……聆……雾……生……”

“慈父聆听雾中之生?”赵不息尝试解读,“或者,‘慈父’是‘雾中生灵’的聆听者、主宰者?”

无论是哪种,都让人不寒而栗。这个“慈父”,很可能就是小镇异变的源头,或者至少是重要角色。

“这里不能久留,”江岁宁感到后颈那点微弱的凉意似乎加重了些,“继续往前,找找有没有商店之类的地方。”

他们绕过街角的神龛。刚转过去,李年突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江岁宁警觉地问。

“声音……有点不对。”李年皱着眉头,指向右侧一条更狭窄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重的巷子,“那边,低语声的频率……好像更‘整齐’一些?而且,好像有别的……很轻的、规律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规律的声音?”赵不息立刻问,“什么样的?”

“像是……滴水?或者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李年不太确定,“很微弱,被低语盖着,但我能感觉到一点不同。”

江岁宁看了一眼幽深狭窄、仿佛一张巨口的巷子,又看了看李年:“你的感知可靠吗?”

李年挠挠头:“第一次用,七八成把握?”

“过去看看,小心。”江岁宁下了决定。探索就需要冒险,李年的声波感知是目前最有价值的侦查手段。

五人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进那条窄巷。巷子两边的墙壁更高,光线更暗,雾气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低语声在这里变得粘稠,仿佛有了重量,压在胸口。云欣指尖的微光不得不稍微亮了一些,驱散着周围过于浓厚的负面精神压力。

走了大约二十米,李年再次示意停下。他指着前方左侧墙壁底部:“声音是从那后面传来的……好像是个门洞,被杂物堵了一半。”

众人看去,那里堆着一些破木板和烂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低矮的门洞轮廓。

“我看看。”钱多多自告奋勇,他个子高,手脚也灵活,小心地挪开几块木板。后面果然是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入口,有粗糙的石阶延伸下去,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赵不息皱眉。

“滴水声更清楚了,就是从下面传来的。”李年确认道,脸色有点古怪,“还有……一点别的,说不清,反正感觉下面‘活的东西’不多,但‘东西’不少。”

“可能是储藏室或者地窖。”江岁宁分析,“小镇居民以前可能用来存放东西。下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保持警惕。”

依旧是李年打头,用终端照明,江岁宁紧随其后,其他人鱼贯而下。石阶潮湿滑腻,长满青苔,需要非常小心。下了大概十几级台阶,来到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

终端冷白的光柱划破黑暗。这里确实像个地窖,面积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墙壁是夯土和石块垒砌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陶罐、麻袋(早已烂成碎片),还有一些生锈的铁器。空气沉闷污浊,但奇怪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声在这里减弱了许多,仿佛被土层和墙壁隔绝了一部分。

而李年听到的“滴水声”,来自地窖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渗水点,水珠从石缝渗出,滴落下方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石臼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石臼里的水看起来倒是比较清澈,至少没有发绿。

“水!”钱多多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能喝吗?”

赵不息走过去,仔细观察水质,又凑近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至少比上面水缸里的强。但稳妥起见,最好烧开。问题是,我们没火。”

“先记下位置。”江岁宁说。有相对干净的水源总是个好消息。

“看这边!”云欣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站在一个歪倒的木架旁,木架上散落着几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江岁宁走过去,拿起一个盒子,沉甸甸的。用力掰开早已锈蚀的盒盖——里面是满满一盒灰白色的、硬得像石头块的东西。

“这……是饼干?”李年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纹丝不动,“过期一百年了吧?”

“看包装印痕……”赵不息辨认着铁皮盒子上模糊的图案和文字,“好像是……战备压缩饼干?年代非常久远了。密封得很好,虽然受潮了,但也许……没完全坏?”

“能吃吗?”钱多多问出了关键问题。饥饿感正在侵蚀所有人的胃。

江岁宁拿起一块“石头饼干”,用力掰下一小块边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只有一股陈旧的油脂和面粉味,没有明显的霉味或怪味。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

又干又涩,没有任何味道,像在舔一块受潮的粉笔。

“没味道,也没立刻毒发。”江岁宁咂咂嘴,“就是不知道吃下去会怎么样。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需要水泡软。”赵不息看向那个滴水的石臼,“可以先试试。少量尝试,观察反应。”

他们用找到的一个相对完好的破碗接了半碗石臼里积累的水。江岁宁将那一小块饼干碎屑放进去。饼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水,渐渐膨胀,变成一团糊状物。

等待的时间里,其他人继续搜索地窖。除了那几盒疑似压缩饼干,还找到了一些有用的零碎:几根粗麻绳(虽然有些糟朽)、一把生锈但还能动的老虎钳、一小卷同样锈迹斑斑的铁丝。

“没有武器,但工具不错。”赵不息评价。

饼干糊泡好了,看起来依旧没什么食欲,像一坨灰白色的浆糊。

“谁先试?”江岁宁看着那碗糊糊。

“我来吧。”李年倒是干脆,接过碗,闻了闻,屏住呼吸,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李年咀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口感像嚼受潮的墙皮,味道……基本没有,就是一股子陈年老面粉的味儿,还有点土腥气。”他艰难地咽下去,然后静待了几秒。

没有腹痛,没有眩晕,没有异变。

“好像……能吃?”李年不确定地说,“就是太难吃了,刮嗓子。”

众人松了口气。能吃就行!在这种地方,味道是奢侈品。

“每人先吃一点垫垫,不能多吃,防止有问题,也节省‘粮食’。”江岁宁分配着那碗糊糊,每人只分到一小口。

虽然难以下咽,但食物进入胃里带来的那一点点暖意和踏实感,还是让众人的精神振作了不少。

“这些饼干省着点,够我们撑几天。”赵不息估算着铁皮盒的数量和容量,“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虽然取水麻烦。这个地窖位置隐蔽,低语干扰弱,可以作为次级避难所或者物资储存点。”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战备压缩饼干?”钱多多提出疑问,“这个小镇看起来不像有军事设施的样子。”

“报纸上提到过‘集体幻觉’、‘宗教集会’,还有‘慈父’。”赵不息沉思,“也许在灾难发生前或初期,小镇经历了某种程度的混乱或封闭,这些是当时的储备物资?或者,‘慈父’的教义要求信徒储备?”

无论是哪种,都暗示着小镇的异变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有一个过程。

就在他们稍微放松,讨论着如何搬运饼干和水回临时据点时,李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地窖入口方向,同时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

所有人瞬间噤声。

李年侧耳倾听了几秒,脸色越来越凝重,用极低的气声说:“上面……有动静。不是雾影那种飘忽的声音,是……脚步声!很沉重,还有点拖沓……不止一个!正在靠近巷子口!”

脚步声?!

在这个除了他们和雾影(几乎没有脚步声)之外死寂一片的小镇?

江岁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其他玩家?还是……这个副本里别的“东西”?

“关掉照明!找地方隐蔽!”她立刻下令。

终端光芒熄灭,地窖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石臼那里微弱的“滴答”声。五个人迅速分散,躲到陶罐堆后面、木架阴影里,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简陋武器。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奇怪的、仿佛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粗重的、不似人类的喘息。

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上方。

接着,是木板被粗暴拨开的声音。

一个庞大的、轮廓臃肿的黑影,堵住了地窖入口的光线(虽然外面也是灰雾弥漫)。那黑影似乎低头朝下面看了看,然后,一个嘶哑、粗糙、仿佛破风箱拉动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的是一种语调古怪、词汇破碎的语言,但依稀能分辨出几个词:

“……气味……活物……慈父……需要……”

接着,是另一个稍微尖细些的声音回应,同样口齿不清:“……下面……看看……祭品……”

江岁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玩家。

是“本地居民”。而且,听起来,不像善类。“慈父”、“祭品”……这些词汇让人不寒而栗。

那臃肿的黑影开始试图挤进狭窄的地窖入口,石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办?

地窖只有一个出口,被堵死了。他们被困住了!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全服第一怎么是群沙雕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3章 街角的“慈父”与发霉的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