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梦境小镇（二）
高塔比想象中更高。
站在塔下仰望，那白色的塔身直插云霄，顶端消失在云雾里，根本看不到尽头。塔身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道螺旋向上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塔有多高？”李年仰着脖子问。
“不知道。”老周说，“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进去。”
“为什么没进去？”
“因为进不去。”老周指着塔底的那扇门，“看到那个了吗？”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棕色的，看起来和普通民居的门没什么区别。
但门上刻着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眼睛下面是一张张开的嘴。
又是这个符号。
江岁宁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符号到底什么意思？”她问老周。
老周摇头。
“不知道。我变成怪物之前，它就存在了。几乎所有重要的地方，都有这个符号。”
“像是……某种标记？”
“可能是。”老周说，“标记着‘这里有问题’。”
李年凑近看了看。
“那咱们进去？”
“等等。”赵不息拦住他，“先观察。”
他蹲下来，仔细研究那扇门。
门上除了符号，还有一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纹路……”他推了推眼镜，“是活的。”
“活的？”
“对。它们在缓慢变化。”赵不息指着其中一条纹路，“刚才它是直的，现在弯了一点。”
众人凑近看。
确实，那些纹路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蠕动，像血管，像根系，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门是活的？”李年后退一步。
“准确说，门上的封印是活的。”老周说，“这说明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关着？”
“或者——守着。”
江岁宁想了想，伸出手。
“队长！”李年想拦她。
但江岁宁的手已经按在门上。
那一瞬间，那些纹路像是被惊醒，猛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顺着江岁宁的手往上爬，眨眼间就爬满了她的整条手臂。
“岁宁姐姐！”艾米惊呼。
江岁宁感觉自己被无数根细针刺入皮肤。
不痛，但麻。
那种麻从手臂传到肩膀，传到胸口，传遍全身。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风铃。
“进来吧。”
“清醒者。”
门开了。
门后不是塔的内部，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这……”李年探头往里看，“又是雾？”
“梦境的入口。”老周说，“进去之后，就是真正的梦境世界。”
“那我们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
“醒着。”老周说，“但进去之后，就很难说了。”
江岁宁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些金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了，但皮肤上还残留着微微的灼热感。
“一起进。”她说，“手拉手，别走散。”
六个人加上老周，手拉着手，踏入那片白雾。
——
雾很浓。
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江岁宁只能感觉到右手牵着艾米，左手牵着安宁——不对，左手牵的是谁？
她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长发披肩，眉眼温柔，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
她正看着江岁宁，微微笑着。
“你醒了？”
江岁宁愣住。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那触感太真实了，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
“妈……妈妈？”
江岁宁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从嘴里蹦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妈妈。
从有记忆起，她就在孤儿院。
“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词，没有任何实感。
但此刻，看着这个女人，她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像被遗忘了很久的，身体的记忆。
“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发颤。
女人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岁宁，长大了。”
江岁宁的眼泪涌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但就是忍不住。
“妈……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你的梦。”女人说，“你梦到我了。”
“可我不记得你……”
“因为你的记忆被封印了。”女人说，“三岁之前的记忆，全部被封了。”
“谁封的？”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江岁宁，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从什么手里保护？”
“从‘它’手里。”
女人抬起头，看向某处。
江岁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白雾中，隐隐约约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在动，在靠近。
“它来了。”女人说。
“它是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女人低头，最后看了江岁宁一眼，“岁宁，记住——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你有姐姐，有队友，有朋友。”
“还有我。”
“我一直看着你。”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白雾中。
“妈——！”
江岁宁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巨大的影子越来越近。
她看清了——
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她，像盯着猎物。
然后，眼睛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无数只手。
无数只脚。
无数张脸。
那些脸在尖叫，在哭泣，在诅咒。
“江岁宁……”
“江岁宁……”
“江岁宁……”
它们叫着她的名字，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岁宁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那些手抓住了她，那些脸贴上了她，那些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和我们一起……”
“留下来……”
“永远……”
“永远……”
“永远……”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队长！”
是李年。
那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浓雾。
那些手松开了，那些脸退后了，那些声音远去了。
江岁宁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右手牵着艾米，左手牵着——
老周。
老周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你刚才……一直在哭。”
江岁宁摸了摸脸。
湿的。
“我梦见……我妈了。”
老周沉默了一秒。
“那是梦，也不是梦。”他说，“在这个地方，梦境会和现实交织。你梦到的，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半真半假。”
“怎么分辨？”
“不用分辨。”老周说，“记住那些让你温暖的，忘了那些让你痛苦的。就行了。”
江岁宁看着他。
这个曾经的怪物，此刻看起来，竟然像个慈祥的长辈。
“老周，你以前有孩子吗？”
老周愣了愣。
然后，他摇头。
“不记得了。”
“如果以后你想起来了，记得告诉我。”
“好。”
——
雾渐渐散了。
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上。
广场很大，铺着青石板，四周是各种风格的建筑——有中式的亭台楼阁，有西式的教堂钟楼，有现代的玻璃幕墙，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建筑。
它们混在一起，完全不搭，却又莫名和谐。
广场上人来人往。
那些人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古代的汉服，民国的旗袍，现代的T恤牛仔裤，还有各种奇装异服。
他们在聊天，在逛街，在吃东西，在做各种普通的事。
“这是……”李年瞪大眼睛。
“梦境小镇的中心。”老周说，“所有做梦的人，都会在这里汇聚。”
“所以这些人，都是做梦的？”
“对。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梦境。但在这里，他们能相遇。”
“那他们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吗？”
老周摇头。
“大部分不知道。他们以为这就是现实。”
正说着，一个小女孩跑过来。
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
她跑到艾米面前，仰头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吗？”
艾米点头。
小女孩笑了。
“我叫小梦。你叫什么？”
“艾米。”
“艾米，好听。”小梦伸手拉住她，“来，我带你去玩！”
艾米看向江岁宁。
江岁宁点头。
“去吧，别跑太远。”
艾米被小梦拉着跑远了。
李年想跟上去，被江岁宁拦住。
“让她去。”
“可是……”
“这里是梦，不是现实。在这里，她需要的是玩，不是被保护。”
李年想了想，点头。
——
艾米被小梦拉着，穿过广场，来到一片花海。
那些花五颜六色，开得灿烂，每一朵都有巴掌大。
“好看吗？”小梦问。
“好看。”艾米点头。
“这是我梦到的。”小梦骄傲地说，“我最喜欢花了。”
“你一个人梦的吗？”
“对呀。”小梦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多久了？”
小梦想了想。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她看着艾米。
“你有朋友吗？”
“有。”艾米说，“很多。”
“真好啊……”小梦的眼神有些羡慕，“我没有朋友。只有花。”
艾米看着她。
这个女孩，五六岁的年纪，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她的爸爸妈妈呢？
“你爸爸妈妈呢？”她问。
小梦的笑容消失了。
“他们……不在这里。”
“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小梦低下头，“我睡着的时候，他们还在。醒来，就不在了。”
艾米心里一酸。
她知道那种感觉。
妈妈也是这样，忽然就不在了。
“那你想他们吗？”
小梦点头。
“想。但想也没用。他们来不了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艾米，忽然笑了。
“不过现在有你陪我了。真好。”
艾米看着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陪你玩。”
“真的吗？”
“真的。玩到你不想玩为止。”
小梦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好！那我们去那边！那边有秋千！”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跑向花海深处。
——
广场上，江岁宁等人正在寻找线索。
赵不息观察着那些建筑，试图找出规律。
“这些建筑……不是随便建的。”他说，“它们代表了不同时代的梦境。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还有未来的。”
“未来？”钱多多问，“未来什么样？”
赵不息指着远处一栋建筑。
那建筑通体银色，形状像一颗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光点。
“那应该是未来的风格。”
“未来的人做梦，也做这种？”
“不知道。但既然是梦，什么都有可能。”
老周站在一边，看着那些人流，眼神复杂。
“怎么了？”江岁宁问。
“我在想……这些人里，有没有我认识的。”
“你认识的人？”
“对。以前的朋友，家人……”老周苦笑，“但就算有，我也认不出来了。三百年，他们早就不在了。”
江岁宁沉默。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
“老周，你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老周愣了愣。
“不知道。”
“不知道？”
“对。只记得得到碎片之后，慢慢就变了。”老周说，“一开始只是晚上睡不着，后来开始做噩梦，再后来——就变成那样了。”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得到碎片吗？”
老周想了很久。
“为了……救人。”
“救谁？”
“……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
“只记得有个人，很重要的人。我想救她。但最后，没救成。”
“她死了？”
“应该是。”老周说，“死在我变成怪物之前。”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已经变成正常人的手。
“也许，这就是我变成怪物的原因。”
“因为没救成？”
“因为不甘心。”老周说，“不甘心她死，不甘心自己那么弱，不甘心……很多很多。”
“那些不甘心，最后变成了怪物。”
江岁宁看着他。
“如果现在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要碎片吗？”
老周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碎片，我连不甘心的机会都没有。”老周说，“至少有了碎片，我还能活着，还能记得——虽然只记得一点点。”
他看着江岁宁。
“你知道吗，有时候，一点点记忆，就够支撑很久了。”
江岁宁点头。
她懂。
就像刚才，梦到妈妈的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几秒，但她会记得很久。
——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忽然响起一阵钟声。
当——当——当——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同一个方向。
广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钟楼。
那钟楼很高，通体白色，和之前看到的高塔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
钟楼的顶层，有一口大钟，正在自己敲响。
当——当——当——
敲了十二下。
然后，钟声停了。
一个声音响起。
“新来的清醒者——”
“请到钟楼来——”
“你们的考验，开始了——”
那声音苍老，悠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岁宁等人对视一眼。
“走吧。”她说。
——
钟楼的门开着。
他们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镜子。
巨大的，落地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们自己。
“这是……”李年凑近看。
镜子里，他的影像忽然笑了。
“李年。”
李年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会说话？！”
“当然会。”镜子里的李年说，“我是你的梦。”
“我的梦？”
“对。你所有想过的，没想过的，敢想的，不敢想的——都在我这里。”
镜子里的李年伸出手。
“进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成为歌手。”
李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当歌手？”
“因为我是你的梦。”镜子里的李年笑了，“来吧，进来。在这里，你可以开一场真正的演唱会。几万人，几十万人，几百万人——都行。”
李年的心跳加速。
几百万人的演唱会？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江岁宁。
“别去。”
李年回头。
“队长……”
“那是陷阱。”江岁宁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镜子里的李年脸色变了。
“你别胡说！我是帮他实现梦想！”
“实现梦想？”江岁宁冷笑，“真正的梦想，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梦里凭空得来的。”
她看着李年。
“你想开演唱会，没问题。等出去以后，我帮你办。请几万人可能不行，但几百人，几千人，还是可以的。”
“真的？”
“真的。”
李年笑了。
他转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中指。
“拜拜了您嘞！”
镜子里的人影愤怒地扭曲，最后化作一阵烟，消散了。
镜子恢复了正常。
只是普通镜子。
——
其他人也遇到了同样的考验。
钱多多的镜子里，是一个巨大的金库，堆满了黄金珠宝。
“进来吧，这些都是你的。”
钱多多看着那些金子，笑了。
“都是假的吧？”
镜子沉默。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拥有它们。”
“拥有假的有什么用？”
钱多多转身就走。
云欣的镜子里，是一片无人的草原。
“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没有队友，没有战斗，没有痛苦。”
云欣看了三秒。
然后说：
“没有队友的地方，不是自由，是孤独。”
她转身离开。
赵不息的镜子里，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面藏着全世界所有的知识。
“进来吧，你可以知道一切。”
赵不息推了推眼镜。
“知道一切之后呢？”
“之后？”
“对。知道一切之后，我还能做什么？”
镜子答不上来。
赵不息笑了。
“看来你不知道一切。”
他转身离开。
艾米的镜子里，是她妈妈。
“艾米，来，妈妈在这儿。”
艾米的眼泪涌出来。
但她没有往前走。
“你不是我妈妈。”
镜子里的人影僵住了。
“我妈妈刚才在梦里见过了。她让我坚强，让我活下去，让我和岁宁姐姐他们一起。”
“你不是她。”
她转身，拉住江岁宁的手。
“走吧，岁宁姐姐。”
江岁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
最后，是老周的镜子。
他的镜子里，是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阳光灿烂。
老周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女人也在笑。
“阿周，你不记得我了吗？”
老周的嘴唇在抖。
“小……小芳……”
“对，是我。”女人说，“你等的人，是我。”
老周的眼泪流下来。
三百年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他想救的人。
那个他得到碎片想要救的人。
那个他没救成的人。
“小芳……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女人说，“来，进来陪我。我们再也不分开。”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老周！”
江岁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周停住。
他没有回头。
“我……我想去。”
“那是假的。”
“我知道。”老周说，“但假的，也想见一见。”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镜子前，伸手，触碰那女人的脸。
那脸是凉的。
梦里的温度，永远比不上真的。
女人看着他。
“阿周，你瘦了。”
“你也瘦了。”
“进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好孤单。”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
“对不起。”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不能进去。”老周说，“我进去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现在也见不到我啊。”
“至少，我还记得你。”老周说，“记得你的样子，记得你的名字，记得我们的事。”
“如果进去了，这些也会忘的。”
他看着女人。
“小芳，你希望我忘了你吗？”
女人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
“阿周，你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强了。”女人说，“不是力量上的强，是心里的强。”
她后退一步。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做完之后，再来找我。”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老周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
女人化作光点，消散了。
镜子恢复了正常。
老周转过身，看着江岁宁。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喊我。”老周说，“如果没那一声，我可能就进去了。”
江岁宁摇头。
“是你自己决定的。我只是喊了一声。”
老周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有希望。
“走吧，去找碎片。”
——
他们穿过镜子——这一次，镜子变成了真正的门。
门后是旋转楼梯，螺旋而上，通向塔顶。
七个人，一级一级往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终于到了顶层。
塔顶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水晶。
蓝色的，透明的，里面流动着无数光点。
“这就是第五枚碎片？”李年问。
“应该是。”赵不息说。
江岁宁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块水晶。
入手的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男人，站在海边，看着远方。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在笑。
一群孩子，在田野里奔跑。
一座城市，在夕阳下闪着光。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握着另一个人的手。
那些画面越闪越快，最后汇成一道光，钻进她体内。
【叮！恭喜获得第五枚记忆碎片！】
【当前碎片收集进度：5/7】
【解锁新能力：梦境行走——可进入他人的梦境，并在梦中与之交流。每次使用消耗15%生命值。】
【检测到宿主已集齐五枚碎片，特殊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记忆的回响】
【任务内容：找到“最初之人”，解锁被封印的记忆。】
【任务地点：初始之地。】
【任务提示：你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江岁宁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广场上。
队友们都站在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吧？”安宁问。
“没事。”江岁宁说，“拿到了。”
她看着手里的第五枚碎片。
还差两枚。
时光之塔，初始之地。
楚烈那边，怎么样了？
安宁那边，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知道了。
因为下一站——
时光之塔。
“走吧。”她说，“去找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