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取得联系
张海客沉吟片刻,“他们破了阵,阿砚应该就算到了,族长既然出来,就一定会找过来。”
张海平怔了怔:“你是在担心族长追过来时出事?他不用你替他操这份心吧?”
“不。”张海客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尸潮退去的方向,“我只是替阿砚忧心。”
齐砚费尽心思设下的阵,困不住那几个人,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难为了阿砚的一番苦心孤诣,一想到那人现在一定非常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心里也不平静。
“可是族长不能进来。”张千军犹豫道:“族长在这里,天授会比我们严重百倍。”
张启灵好不容易才想起一切,倘若再被天授夺去记忆,先前种种,都要付诸东流。
“来都来了。”张海杏冷笑一声,“齐砚就在里面,你现在让族长回去,可能吗?”
张千军哑然。
异常沉默的张海盐站起来,“我不习惯坐以待毙。”
张海客压下心头的躁郁,冷静地思索道:“先尝试联系下族长。”
齐砚一个人在前面,想做什么必然束手束脚,他实在放心不下。
几人达成一致,决定兵分两路,一队继续向前追踪齐砚,随时策应,另一队驻守原地,接应族长。
另一边的吳邪几人已经走过了神道,来到巨大墓门前。
墓门大敞着,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不止齐砚他们,已经有好几拨人先一步进去了。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停留,进入墓门后,顺着痕迹一路狂奔。
这一走,又不眠不休地两天,饶是几人身体素质再怎么异于常人,在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与精神紧绷下,体能也透支到了极限。
胖子眼神都迷瞪了,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吳邪手快拉住他,按着他的人中,听到胖子半梦半醒间,嘴里还喃喃道:“找砚仔,等找着人……把张海客、小张哥……逐出张家……”
吳邪把他放下来,解雨臣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胖子,掩去满脸倦容,哑声道:“不能再硬撑了,我们需要休息。”
几人找了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支起炉子,烧水煮饭。
趁着煮饭的空隙,吳邪强打起精神清点了一遍装备,当看到包里的卫星电话时,他心里却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催促他打开卫星电话。
在与汪家生死博弈的几年间,这种本能的直觉曾在绝境中救过他无数次。
他把卫星电话拿起来,按了一下接收,一阵电流杂音后,就听见里面隐约有人在说话。
胖子几乎惊坐起来,吳邪呼吸一滞,手指微颤着再次按了一下接收,然后调频,就清晰地听到了声音。
“在山里的人注意,黑色岩脉可以传送信号,我叫张海客,请把以下信息,用尽一切方式,传递给张启灵。”
整整失联了这么多天,终于再次收到了前方的消息!吳邪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与疲惫一扫而空,转身和胖子激动地击了个掌。
不等对面继续说,吳邪对着卫星电话就问:“我是吳邪,你们在哪?”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似乎也没料到会直接连上他们:“族长在你身边么?”
胖子急得火上房,一把抢过卫星电话就骂:“张海客,你他妈这不是废话吗,小哥就在这儿,你们到底在哪?”
张海客道:“我们不知道走了多深,现在在一座类似土地庙的建筑前,周围都是尸体,反倒是你们在哪?”
胖子没好气道:“我懒得跟你掰扯,你直接把电话给砚仔,让砚仔跟我说。”
卫星电话里张海客沉默了好一会,“他和我们不在一起。”
原本靠在岩壁边闭目养神的张启灵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解雨臣脸上刚有些放松的表情又瞬间紧绷起来。
黑瞎子直接起身从胖子手里夺电话,胖子不给,两个人险些扭打起来,黑瞎子抢来电话,墨镜后的双眼透着骇人的冷意。
“你们张家就是这么给我看人的?二十几个高手一起进去,现在告诉我人丢了?你们干脆集体找块豆腐撞死。”
对面张海客的声音听着也很自责,沙哑道:“是我的疏忽,发生了很多变故,阿砚被齐羽带走了。”
接着,张海客快速、条理清晰地和他们复述了一遍进山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接下来,你们再往前走,会被天授,族长……”他顿了顿,“让我和族长说一句话。”
解雨臣把卫星电话递给了张启灵。
“我不知道你进来被天授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是否和我们情况相同,我建议你不要进来,你可能不会听我的,但无论如何我承诺我都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阿砚带回来。”
卫星电话挂断后,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一件事情无疑都是非常糟糕的消息。
天下第二陵凶险万分,他们不是没预料过发生突发状况,但唯独没想过,挡在前面的会是天授。
一旦被天授,他们还会是他们吗?是不是会被分成无数个人格中的一个?
如果说上一秒他们拼命地想去找阿砚,想方设法救他,下一秒被天授后,所有的担忧与执念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们可能只想开开心心,犹如春游一般,去往昆仑山的源头,龙脉的尽头。
以凡人之躯,他们真的可以与这种力量抗衡吗?
张海客的顾虑没有错,张启灵这几年所经历的一切,不能再忘记了……
吳邪大脑混沌了几分钟,烦躁地想抽烟,但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烟,他拍了拍衣服,看向张启灵,“天授的时候,会发生在什么情况下,必须睡觉的时候,还是任何时候?”
张启灵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常淡薄的难过的情绪,“任何时候。”
吳邪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笑,如果他们随时会被天授,等于当下的他,所有计划,所有智慧,都毫无意义,因为下一秒,他可能就不是他。
怪不得张海客说,阿砚所有计划被全部打乱,因为在这场与神对弈的棋盘上,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我会去。”张启灵坚定地说道。
“都别拉着个脸,不要这么悲观。”胖子用力揉了一把脸,“张海客不是说已经拿到青铜碎片了吗,只要我们这一路坚持到他们那边,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他顿了顿,“再说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张海客这厮不靠谱,那么大个砚仔都能看丢了,顶着一张和天真一样的脸,能靠谱到哪儿去?依我看,说不定这次也是他在那儿危言耸听,自己没本事看住人,怕咱们过去削他,故意夸大其词吓唬咱们呢。”
知道胖子是在插科打诨安慰他们,吳邪配合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养足精神,明天我们继续前进。”
吳邪点了点头,解雨臣转身,看着头顶巨大的黑斑,那黑斑如同一只冷漠俯瞰众生的巨眼,注视着他们。
解雨臣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面的石头上有几道刻痕。
他心头微跳,快步走过去,待看清记号,呼吸骤然一滞,“你们过来,是阿砚的记号。”
其他人放下手里的活,胖子在手电筒的光圈下看了看,“什么意思?”
这是一句暗语,解雨臣拆解开来,意思是:小心齐羽,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