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通电话
米吾的数量实在太多,这些东西身形矮小,动作却非常敏捷,纵然齐砚和齐羽身手再好,继续和他们缠斗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被动。
更何况齐砚如今的身体,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齐羽又挡下一轮攻势,后退到齐砚身边,与他背靠着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把它们引走。”
说着,他侧过头看了齐砚一眼,父子二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你自己注意安全。”
齐砚胸口微微起伏,低声道:“小心。”
齐羽点了点头,取出一支细长的骨哨,约摸一掌长,然后就见他将骨哨抵在唇边,吹出了一段古怪的曲调。
正在攻击的米吾忽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齐羽一边吹哨,一边缓缓后退,右手打着手势引导它们,直到所有身影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四周安静下来,齐砚才卸下力气,单手扶住岩壁,低低咳嗽起来。
胸腔里泛起一阵闷痛,他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翻涌的气息勉强压下去。
他撑着墙壁正欲站直身体,掌心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处凸起。
齐砚动作一顿,向上看去,只见上方的岩石缝隙里卡了很多登山用的保险扣钉。
有人从这里攀岩上去了。
齐砚眯了眯眼睛,解连环。
看来他父亲这一路过来,哪怕和解连环打了照面,也没有动手把他怎么样,完全是放任自流、生死不顾的态度。
齐砚抬起头,那束阳光正从高处倾泻下来,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极为奢侈。
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仅这一小片光亮,就令人心生眷恋,甚至生出不顾一切想要奔赴过去的冲动。
连他都无法抵御这种诱惑,更何况解连环带来的那些人。
正靠在黑石上闭目假寐的张海杏忽然睁开了眼睛,抬手碰了碰身边的张海平,“有情况。”
旁边的张海平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便清醒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朝营地外围走去。
还没走到干尸堆边缘,便看见几道风尘仆仆的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张海杏愣住了:“族长?”
张启灵冷冷地,没有作声。
吳邪见到两人,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赶上了,但看到他们古怪的神色,不由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一旁的解雨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心头电光石火间闪过一个念头,沉声道:“从我们通话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两周。”张海杏将他们几人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避开了张启灵冷漠的眼睛,她已经感觉到族长非常生气。
“我们以为至少要等上三个星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
“两周?”
吳邪怔住了,可在他的记忆里,从进入那道缝隙到现在,前后加起来,分明才过了两天左右。
真的是天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后知后觉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酸痛的厉害,抬手捏了捏自己小臂上的肌肉,明显感觉比进去前消瘦了许多,再一摸下巴,都是扎人的青黑胡茬。
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口子,鞋底也磨损得厉害。
没想到即使在天授中,他们也在极限行军。
张海杏带着他们往营地方向走:“你们消耗太大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营地里的其余张家人看到张启灵到来,起身叫道:“族长。”
张启灵没有理会任何人。
众人也不敢再吱声,弄丢了族长夫人,族长没把他们弄死,他们就该谢主隆恩了。
吳邪走到营地,目光忽然定住,不远处的火堆旁,坐着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三叔?!”
到底多年不见,即使老谋深算如吳三省,此刻看到吳邪,眼底也不由泛起热意,他掐灭烟头站起身,上前重重抱住吳邪,声音有些沙哑地叹道:“大侄子。”
然后又对解雨臣点了点头,还没等他酝酿出几句久别重逢的感慨,吳邪抬手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松开手,连半句寒暄都顾不上,直接转头看向张海杏,“现在什么情况?阿砚呢?”
吳三省僵在半空的手:“……”
趁着其他人准备食物,张海杏没再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包括他们此行的目的,以及后续的计划。
末了,她补充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在这里长期驻扎接应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
吳三省几次想找机会跟吳邪单独说话,胖子直接把他拽了回去,“老爷子,您消停会儿,叙旧的事儿待会再说,现在火烧眉毛了,你先别在这儿添乱。”
“你这胖子——”
一直没说话的张启灵朝着张海杏伸出手,“卫星电话。”
张海杏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族长想要干什么,然后让张海平拿出卫星电话调频。
“不知道他现在方不方便回复。”
与此同时,齐砚正拿着绳索,将安全绳绑在腰间,背包里的卫星电话响起一阵电流的声音,他拿出来,按了接收,“什么事?”
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有一点微哑,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音色。
吳邪几乎喜极而泣,天知道这么多日子以来,他有多么恐慌,此时听到回应,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想要去触碰电话,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还是解雨臣从张启灵手里接过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我,阿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笑了一声,“来了啊。”
解雨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追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齐砚将安全绳扣进岩壁上的保险扣,“我这里似乎有条通往外面的路,准备上去看看。”他顿了顿,“解连环应该在上面。”
听到这个名字,解雨臣的目光微微一动,然后便问:“你自己一个人?”
“目前是。”
“太危险了。”解雨臣眉头微蹙,“上面的情况不明,别贸然上去。”
“不用担心我,我在路上留了记号,客哥很快就能赶过来。”
“你气虚。”张启灵忽然在旁边说道。
齐砚动作一顿,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笑道:“刚才遇到点特殊情况。”
张启灵薄唇紧抿,没有说话,齐砚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正常,可气息却明显比从前虚弱了许多。
吳邪道:“阿砚,你别动,在原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瞎子眼睛好使,他带着我们走,最多一周……五天,五天我们肯定能赶到你那儿。”
齐砚轻轻叹了口气,将卫星电话固定在领口,开始发力沿着岩壁向上攀爬。
“来不及了,这地方再死人,我们就真干不过了。”
他踩稳一处落脚点,将身体提了上去,“我在上面等你们。”
“等我们?”黑瞎子就笑,“别我们爬上去,连您人影都摸不到吧?”
“黑爷能不能别拆我台?”
“瞎子的宝贝一声不吭跑了这么远,连个消息都没有,现在听这意思,还打算接着跑。”
他说着,话里带着几分火气,“小八爷,是不是觉得瞎子脾气特别好?”
才不过攀了十几米,额角便沁出一层细汗,胸腔里那颗心脏也跳得有些急促。
齐砚停下来,把电话拿远了些,调整了下呼吸,才道:“怎么这么凶啊,那你快点来,等来了,我好好哄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