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小叔,我和小花要结婚了
解雨臣叮嘱要随时保持联系后,便挂断了电话,齐砚继续向上攀爬。
攀岩本就是一项极其消耗体力的运动,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别说长时间攀岩,便是持续赶路,都有些勉强。
好在之前在攀岩馆消遣时,小花教过他不少发力技巧,能尽可能地减少肌肉负荷,可以为他省下不少力气。
即便如此,连续爬了六七个小时后,齐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他把外套脱下来,绑在腰上。
头顶那寸阳光仍旧遥不可及,而脚下什么都看不到了,全黑。
不敢让身体彻底冷下来,只闭目调息了片刻,便继续往上攀,没多久,就看到上面的安全扣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齐砚眼神微凝,扣住上方突起的岩棱,借腰腹力量将自己送了上去,悬停在尸体旁。
尸体穿着现代的冲锋衣,同样是脱水严重,轻飘飘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
是吊死的。
继续往上爬了一段,接连又看见了七八具同样上吊自尽的尸体,从衣服胸口的编号来看,这些人应该属于同一支喇嘛队,全是解连环带进来的人。
为什么要在攀岩的时候自杀?
不对……
他拿出信号枪,向脚下打了一枪,照明弹落下去,一直落,一直落,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齐砚冷汗瞬间下来了,他有爬这么高吗?
抬头看去,仍是遥不可及的天光,似乎完全没有靠近过。
他单手挂在岩壁上,腾出手掐指算了一卦,爻象清明,不是鬼打墙,也没有奇门遁甲的阵法痕迹。
况且他一路向上,能看到不同高度岩石的变化,若是一直在重复经过同一段岩壁,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是这里的悬崖本身,就是这么高。
下方的黑暗似乎正在缓慢涌动,如同活了一般,寂静之中,脑海里忽然滋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
只要松开手,只要解开安全扣跳下去,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都会得到解脱。
齐砚垂下眼睫,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冷静得近乎漠然,他静静地注视了深渊片刻,继续向上攀爬,像这种情况,下去肯定是会出事的。
又爬到一个尸体处,就看到旁边有一个悬空的帐篷床,齐砚靠近过去检查了一下,膨胀螺钉与承重绳索安装得很专业结实,他轻轻喘了口气,正准备上去休息一会。
“阿砚。”
一道熟悉的声音极轻地喊了他一声,就在他耳边。
齐砚浑身的汗毛都要炸了,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他父亲不知何时出现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爸?”齐砚下意识开口。
齐羽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温声道:“总算追上你了。”
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额前的头发微微凌乱,“那些米吾比我预想中难缠,费了点工夫才把它们甩开,紧赶慢赶,终于找到你了。”
齐砚盯着他,没有作声。
见他迟迟不说话,齐羽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担忧,顺着岩壁又往他这边靠近了一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身体又不舒服了?让我看看……”
说着,他抬起手,朝着齐砚的脸探了过来。
齐砚抓着岩石凌空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谁?”
“阿砚,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爸啊。”齐羽无奈地笑了笑,“底下那些米吾确实有些棘手,耽误了点时间,是不是怪爸爸来晚了,闹脾气呢?”
“确实很像。”
齐砚面无表情地从后腰掏出枪,指着他:“但你不是,虽然你的声音,小动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看着这张与父亲一般无二的脸,指节微微收紧,冷声道:“把头扭过去,我不想对着这张脸开枪,脏了他。”
“齐羽”脸上的温情凝固了一瞬,眼神变得怨毒诡异,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辩解:“阿——”
仅仅吐出一个音节,齐砚便闭上双眸,扣下了扳机。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原本打算休息的念头也打消了,那个东西绝对是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齐砚自认感知还算敏锐,即使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伪装成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尸体,解连环的人,恐怕也遇到过相同的情况。
想到这里,齐砚不禁有些头疼,依解家人谨慎的性格,只要吃过一次亏,往后必定会加倍戒备,若是自己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当成怪物变的冒牌货。
又过了两个小时,他就看到上空出现了几道手电光束。
他关掉手电,荡到另一处岩石上隐蔽,以防被当成靶击的目标,此时天光已经暗淡,太阳要下山了,他观察了一下攀岩路线,决定到他们上方去,占领高地。
不管怎么样,他需要尽快加入到解连环的队伍,赶在更多人折损之前,让所有人尽快离开地底世界。
等他绕过正面路线,攀岩到他们侧上方时,就看到下面在悬崖上用钢架和吊帐扎了一个简易的悬空营地,有很多人。
齐砚目光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坐在折叠椅上的解连环,老狐狸正低头猛抽着烟,看不清神情,但从满地的烟头来看,显然被这地方折腾得焦头烂额。
既然如此,事情倒是好办了。
他按亮手电,朝着解连环的方向晃了晃。
“谁?”
解连环反应很快,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凌厉看向他,与此同时,所有的手电光和枪口都对准了他。
齐砚抬手挡了下刺目的强光,神色坦然地开口道:“解小叔,是我。”
解连环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下令射击,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般盯着他。
见此,齐砚便笃定了心底的猜测。
“你怎么会在这里?”解连环沉声问道。
齐砚道:“我从下面爬上来的。”
解连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岩壁,脸色愈发难看。
“我不相信你,我的队伍不会再被你们这种鬼东西寄生了,你既然说你是齐砚,拿什么证明是本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齐砚微微眯起眼,心念电转,他目前不清楚崖壁上为什么会忽然多出一个人,是不是龙脉幻化的,也不确定那种东西能伪装到什么程度。
比如,仅限于两个人之间的私密往事,它们是否会知道?
可问题在于,他和解连环虽然认识多年,却实在称不上有什么交心的经历,如果按常规套路去提什么过往的旧事,反而会弄巧成拙。
何况,倘若那东西真能获取记忆,再私密的事情也未必保险。
既然如此,想要打破猜忌,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不按常理出牌。
他看着解连环,忽然有了个主意,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证明倒是不难,我和小花之前商量好了,准备下个月飞去爱尔兰领证结婚,顺道去冰岛看极光度蜜月,婚礼上解家长辈席还缺个证婚人,小花让我问问您,到底还打算在外面装死到什么时候?记得把下个月的档期空出来准时出席,别耽误了我们的吉时。”
话音落下,下方举着枪的伙计们全都呆若木鸡,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出现了幻听。
而站在前面的解连环刚吸进肺里的一口烟更是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剧烈地呛咳起来,“咳、咳咳咳……什么玩意儿?你……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你和小花要去哪儿干什么?”
齐砚垂眸看着他微笑:“这事儿我和小花都商量好了,您要是实在抽不开身,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到时候我让吳三叔替您去,反正你们俩长得像。”
“滚滚滚。”解连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咬牙切齿地一挥手,对手下骂道:“把枪都他娘的收起来。”
齐砚又笑着说:“小叔,记得来喝喜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