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微光

【脑子寄存处：多子多福这个设定，和后宫文几乎已经强绑定了，但我偏要打破这个绑定，写一个多子多福的纯爱故事。但试问，哪个男主获得“多子多福”金手指，能忍住不开后宫的？所以干脆一点，把主角写成女巫好了。这又让我回想起当年看《放开那个女巫》时产生的怨念，凭什么把女巫写成自带绝育手术的宠物。所以，就有了本书的灵感，基于两个内核相悖的西幻设定：女巫和普通人类生殖隔离，巨龙可以跨越生殖隔离创造出各种龙兽。】

爱莉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沁湿的床单紧贴着后背。

轮胎凄厉的嘶鸣，随后是金属被揉皱的闷响，以及挡风玻璃炸成冰瀑的哗啦声。嫣红在准考证纸张上扩散，视野变得模糊随后沉入完全的黑暗。

噩梦已经困扰爱莉三天，无数的记忆在梦境中融入她刚满13岁的灵魂。

她是爱莉，埃利斯世界的原住民，她也是艾立，毕业即失业，在考公路上惨死的华国大学生。

眼前是粗糙的木屋房梁，窗户被破布罩住完全看不到窗外的模样，明明是自己住了13年的家，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陌生感。

“爱莉，你又做噩梦了？”

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爱莉转过身。母亲玛莎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碗水。她才四十岁，看起来却像六十……背佝偻着，头发灰白了大半，眼睛周围是深深的皱纹，其中一些是哭出来的。

“别害怕，喝点水吧。”玛莎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爱莉接过碗。水有一点点浑浊，几点絮状的黑色在碗底沉淀，不用说和瓶装水比，连自来水都不如。爱莉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喝了几口，把碗递了回去。

“天还早，再睡一会吧孩子。”

“好的妈妈”

看着母亲离开，爱莉却再也睡不着了。

记忆融合的很彻底，她已经不再是爱莉，也不再是艾立，而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不过13岁的爱莉和22岁的大学生艾立相比，记忆总量差了一倍有余，所以这个新生的灵魂中艾立的占比要高得多。

这个家原本比较富裕，但现在很穷，两个姐姐的“事”发生后，父亲罗伯特再也无法在镇上找到正经体面的工作。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家，窃窃私语，说这家人都流淌着魔鬼的血脉。

天亮了，爱莉穿上破旧的粗布衣服，走向在灶台煮汤的母亲。

“父亲呢？”爱莉问。

“去林子里了，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东西。”玛莎避开了女儿的眼睛。

爱莉知道这不一定是真的。罗伯特可能又去镇上的黑市了，因为那里可以买到很多禁止流通的物品，还容易打听到比较隐秘的消息。

一个月前，父亲在黑市买回了一小瓶猎巫药剂，用掉了家里最后一枚金币。那瓶药剂现在藏在父母床下的暗格里，像一个沉默的死刑判决书。

母亲舀了一碗汤递给爱莉，喝完汤，爱莉把碗递回去。玛莎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粗糙，冰凉，颤抖。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玛莎问，眼睛盯着爱莉的脖颈，那里已经开始显现出少女柔和的曲线。

“还好。”爱莉说。

这是个谎言。她的身体正在变化，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这半年里，她长高了整整三寸，原本干瘦的身形变得匀称，皮肤从蜡黄转为一种珍珠般的白皙。最可怕的是她的脸……五官渐渐精致得不像农家的孩子，眼睛变成了一种过于清澈的琥珀色，睫毛又长又密。

玛莎已经开始让她穿宽大破旧的衣服，用炉灰抹脸，把头发剪短打乱。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回屋去吧。”玛莎说，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决绝，“今天别出来了。”

爱莉点点头，走回她自己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箱子。她从箱子里摸出一面生锈又小又薄的铜镜……这是二姐莉娜留下的唯一东西。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十三岁，却已经有了倾城的雏形。爱莉想起那个叫艾立的二十二岁男生，普通的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家庭，焦虑着考公和就业，如果没有车祸可能就会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

而现在，这张完全符合最苛刻鉴赏家审美的脸，美的让爱莉绝望。

因为美丽会让人觊觎，而贫穷无法保护这份美丽，更因为她美得像个女巫。

傍晚，罗伯特回来了。他空着手，脸色比出门时更差。爱莉看到父母在柴房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风还是送来了一些词：“……不能再等了……森林……或许……”

他们在计划逃亡。爱莉早在一个月前就偷听到了。父母想带她去北方的黑森林，传说那里有野女巫的聚集地。这是个绝望的计划……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穿越半个王国，逃往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避难所。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路。

深夜，爱莉被一阵绞痛惊醒。小腹传来陌生的坠胀感……上辈子作为男性从未体验过，但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大姐安娜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痛醒的，床单上留下一小滩暗红。

爱莉猛地坐起，手按在腹部。不是现在，求求你，不是现在。

但身体不听祈祷。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母亲事先准备的布条，掀开被子，看到了预料之中的那点暗红。

天癸初潮来了。

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心跳。屋外传来父亲的鼾声……不，不是鼾声，是假装入睡的沉重呼吸。他们也在等待。

爱莉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色微亮，房门被轻轻推开。

玛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瓶猎巫药剂。不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暗褐色的液体，据说混入了圣徒之血和某种稀有矿石粉末。罗伯特站在她身后，脸像一尊石雕。

没有言语。玛莎把药剂放在床边，然后和罗伯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爱莉盯着那瓶药剂。它看起来普通极了，就像变了质的啤酒。但在这个世界，它是可能导致一名女巫惨死的试剂。

她想起上辈子看的科普文章，关于验孕棒的工作原理，关于抗体和抗原的反应。这个呢？是什么原理？魔力标记蛋白？还是某种磁场共振？

科学的思维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否则她会疯掉。

爱莉拿起药剂，拔掉木塞。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飘出来。她用藏在枕头下的针，在指尖划了一道小口……很疼，但她没有犹豫。一滴血珠渗出，颤巍巍地悬在指尖。

滴答。

血落入药剂。

一瞬间，什么也没发生。爱莉几乎要松一口气……

然后，药剂从内部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暖的、脉动的微光，像心跳一样节奏性地明暗交替。暗褐色的液体变成了发光的亮红色，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门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爱莉盯着那光芒，奇怪地感到平静。终于来了。判决下达了。她小心地塞好瓶塞，把药剂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门。

玛莎瘫坐在门外，脸埋在手里，肩膀剧烈颤抖。罗伯特站着，眼睛通红，但一滴泪也没有流……他的眼泪早在两个女儿死去时就流干了。

“对不起。”爱莉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对不起，我不是你们想要的正常女儿。”

玛莎猛地抬头，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罗伯特也走过来，不再粗壮的手臂环住妻女，三个人的眼泪混在一起。

“我们逃。”罗伯特最终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今晚就走。”

逃亡的准备只用了两小时。他们把所有能带的食物打包……一些黑面包、干饼、小鱼干。罗伯特从地板下挖出一个小钱袋，里面是多年来偷偷攒下的铜币和几枚银币。玛莎给爱莉穿上最破旧宽大的衣服，用炉灰和泥土把她的脸和手臂抹黑，剪掉了她耳后最后一点像样的长头发。

“北边，黑森林。”罗伯特说，摊开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沿着星光走，避开大路。我听说……我听说那里有人能帮我们。”

“如果找不到呢？”爱莉问。

罗伯特沉默了。玛莎握紧女儿的手：“那我们就继续走，走到世界的尽头。”

他们在凌晨前出发，趁着夜色溜出村庄，钻进村外的橡树林。夜晚很冷，秋天的寒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爱莉跟着父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背包勒得肩膀生疼。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时，看到了远处升起的炊烟……不是村庄，而是营地。

“猎巫队。”罗伯特脸色一白，“快走。”

他们扔下刚生起的小火堆，仓皇逃进树林深处。但已经晚了。一声号角划破夜空，接着是犬吠声。

“分头跑！”罗伯特吼道，把妻女推向不同的方向，“玛莎，你往东跑，一直往东！”

“不……”玛莎尖叫。

“跑！”罗伯特的声音是爱莉从未听过的严厉。

爱莉跑了。她这辈子没这么跑过，树枝抽打着脸和手臂，肺部像着火一样疼。身后传来打斗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母亲的尖叫……短暂而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爱莉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她爬起来想继续跑，但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头发，狠狠把她掼在地上。

眼前金星乱冒。爱莉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只靴子踩住了她的背。

“嘿，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说，“一个小女巫，还是刚觉醒的。”

爱莉被粗暴地翻过来。三个男人围着她，穿着教廷猎巫队的皮甲，腰佩长剑，脸上带着猎人找到猎物的得意笑容。远处，罗伯特倒在血泊中，玛莎的身体扭曲地躺在几米外，一动不动。

“父母还挺英勇。”另一个猎巫人说，踢了踢罗伯特的尸体，“可惜了。”

“检查一下。”第三个人说，扔过来一副锁链……不是纯金属，而是金属上缠着某种黑色的皮革，皮革表面画满符文。

困魔锁。爱莉在教会的宣传画上见过。据说被这东西锁住，女巫的魔力就会被彻底压制，连自杀都做不到。

手铐合拢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手腕传遍全身。爱莉感觉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压制了，不是力气，而是更深层的、她还没学会使用的东西。她的魔力。

“起来。”猎巫人拽着锁链把她拉起来，“你可值钱了，刚觉醒的处女女巫，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能被大人物看上眼，起码比变成炮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