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净化处理

爱莉带着不舍，从龙岛返回学院。

迎接她的，除了维克托温暖的怀抱，还有总是干不完的繁重工作。

除了学院的管理，她还要负责安苏城周边十余个城市的工作安排，还有整个教廷的科教文卫事务。

爱莉食言了，寒假她根本没时间带孩子们回龙岛，维克托体谅妻子的辛苦，也一直陪伴着。

本以为到了暑假，总可以轻松几天，可是祖安的一纸书信，让她不得不去圣城参加教廷年中全会。

此时爱莉已经怀孕十个月了，也许因为世界意志的祝福，或者因为爱莉已经是生命之神，这次孕育的胎儿和正常人类的胎儿比，并没有大多少。她的人类形态完全可以承受。

巨大的环形议事厅内，十二张枢机座椅呈半圆形排列，背后是代表各自身份与权柄的纹章浮雕。

高悬的穹顶彩窗将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斑驳而肃穆的光斑，投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会场的气氛有些压抑，爱莉皱着眉，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安慰孩子不要在这个时间闹腾。

前两项议题已经结束。

上半年工作总结冗长枯燥，无非是各地教区税收、内部腐败案件的数字罗列。

教廷运转出现的问题被一一提出，又在心照不宣的沉默或无关痛痒的修正建议中滑过。

真正的暗流涌动，是刚刚结束的第二项议题：关于“魔女克隆材料”的技术验收和“新型炼金炸弹”的部署探讨。

爱莉以技术主导者的身份，站在演示台前，用冷静到近乎机械的语调，汇报了克隆培育技术的稳定性数据，以及新型炸弹的威力测试报告。

数字是惊人的，前景是“光明”的。至少，在减少对活体魔女直接消耗的意义上。

几位保守派枢机的脸色并不好看。

技术本身无可指摘，“纳爱斯”的演示无懈可击，但这技术的成功，意味着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些来自各地裁判所和秘密监狱的“魔女资源”，其传统“价值”正在急剧贬值。

然后，第三项议题被主持人，戒律堂的拿破仑枢机用他特有的如背诵法典条文的声音宣读出来：

“第三项：现行魔女羁押与管理政策研讨。背景资料已分发，请各位主教参阅。”

所谓的背景资料，核心就是爱莉那份技术报告的精简版。

结论呼之欲出：既然人造克隆技术已能稳定产出合格的“魔法材料”，以及使用猪猡兽作为“炸弹原料”，那么教廷耗费巨资维持的那些秘密监狱、转运站，关押的大量活体魔女，还有必要吗？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我有些疑问。”道德顾问哈姆雷特从旁听席上站起身。他没有投票权，但拥有质询权。

他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过会场上的众人。

“根据我前期调阅的卷宗和部分账目，过去三年，代号‘圣罗丽岛’及相关联的‘魔女福祉与再教育基金’项目，支出异常庞大，且逐年递增。”

“款项用途标注模糊，多为‘特殊物资采购’、‘设施维护’、‘人员津贴’。在新型技术已验证可大幅降低相关成本的当下，我想请问，这些开支的必要性何在？‘圣罗丽岛’的真实运作情况，是否符合《异端管理基本条例》？”

问题很尖锐，直指要害。

会场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咳嗽，有人挪动了一下身体。负责相关事务的一位枢密主教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用公式化的语调回答：

“哈姆雷特顾问，你的关切可以理解。但‘圣罗丽岛’涉及教廷机密，其运作细节受《教廷保密令》保护。开支均用于确保‘材料’的存活质量与稳定供应，以及必要的‘安抚’与‘管理’成本。”

“在新技术完全替代旧体系之前，维持原有体系的运转是战略需要。账目经过审计，符合程序。”

符合程序。四个字，轻飘飘地堵了回来。

哈姆雷特的嘴唇抿紧了。他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多“机密”、“程序”、“战略需要”之类的搪塞。他感到一种无形的无力，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坐了下来，手指在文件边缘捏得发白。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来自保守派席位，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凸显的“务实”与“忧虑”。

“拿破仑枢机，各位同僚。哈姆雷特顾问的疑问，其实引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既然纳爱斯枢机主教的技术已经证明，我们可以用‘人造材料’替代‘天然资源’，那么，我们继续维持规模庞大的魔女羁押体系，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庞大的关押设施需要维护，看守需要薪饷，魔女需要食物和基本的医疗，哪怕是最低标准的，这也是一笔巨大的、持续的开销。更重要的是，关押活体魔女，本身就是安全隐患。她们是不稳定因素，是异端，是可能引发同情或骚乱的焦点。”

他身体前倾，抛出了真正的核心提议：“我认为，是时候进行战略调整了。在确保‘人造克隆’技术绝对安全、并保留足够‘种子’样本的前提下，对目前羁押的、已无‘储备价值’的魔女，进行‘净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