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圣子降临
这名枢密主教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处理一批过期文件。
“此举可以一举四得:第一,大幅度、永久性降低教廷在此项上的财政支出;第二,彻底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与社会争议点;第三,净化后可以将所获取的材料,提供给各大商会,换取资金、资源,填补目前教廷的亏空;第四,能让纳爱斯枢机的新技术,更快、更彻底地发挥作用,不必受旧体系拖累。这是符合逻辑、高效的解决方案。”
会场里一片死寂。
“净化”这个词在教廷语境中,从来不只是“清理”那么简单。它意味着绞刑架,意味着圣水下的窒息,意味着灵魂的彻底湮灭。
而现在,它被用来讨论教廷监牢里成千上万活生生的女巫,只因为她们被定义为“异端”。
爱莉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在发抖。
教廷还是那个教廷,即便有邓普林斯和自己不断努力去修正它,颁布各种政令、研究相应技术,但恐怖的统治机器,是不会立刻停下杀戮,也不可能一百八十度转向。
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绞痛,从小腹深处炸开!
那是临产的规律宫缩,也是极致的悲愤、恶心、以及深藏的恐惧引发的生理剧震。
她不清楚“圣罗丽岛”是什么了,但她知道“萝莉岛”是什么!
那是监狱,是地狱的变种,是披着“福祉”外衣的屠宰场和侵害魔窟!
那些所谓的“开支”,有多少是变成了取乐的工具?而现在,这些衣冠楚楚的主教,竟然在讨论将岛上、将各地秘密监狱里那些饱受折磨的女巫,像清理垃圾一样“净化”掉,只为了“节省开支”、“消除隐患”?
冰冷的愤怒和生理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流下,羊水破了。
孩子等不及了,或者说,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灵魂的震颤和这片空间的污浊,迫切想要离开。
“纳爱斯”猛地用手撑住桌面,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踉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挺直了脊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拿破仑,扫过其他几位眼神闪烁或面露赞同的枢机,最后看向主位的邓普林斯教皇。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以及身体的不适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冕下,各位枢机,我很抱歉打断会议。”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都带着痛楚的颤音:“我身体不适,恐怕,即将分娩。无法继续参与本次议题讨论。我申请即刻离场。”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等教皇或主持人批准,转身,扶着桌沿,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议事厅侧门走去。
每走一步,小腹的坠痛就加剧一分,但她咬紧了牙,没有让自己发出呻吟。
整个主教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她挺着巨大的孕肚,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离场。那背影,仿佛承载着无法言说的重量。
邓普林斯转过头,对侍立在侧的会议秘书长,一名中年女性枢密主教命令道:“秘书长,你带上两名资深修女照顾纳爱斯枢机,立刻执行!”
直到侧门在“纳爱斯枢机”和赶到的秘书长身后轻轻合拢,死寂才被打破。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惊愕,有人皱眉,有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亚历山大枢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才发言的枢密主教,是他的副手,他发表的言论就是亚历山大的意思。
他没想到“纳爱斯”的反应如此激烈,甚至直接以“分娩”这种无可指摘的理由强势离场,这让他接下来的论述和逼宫,瞬间失去了一个关键的目标和施加压力的对象。
邓普林斯教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纳爱斯”离开的那扇门,又缓缓扫过会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在亚历山大和另外几位保守派枢机脸上停留了片刻。
“此议题搁置,休会。”说完,邓普林斯教皇起身,率先离开会场。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中,告一段落。
但“魔女政策研讨”这个议题,因为“纳爱斯”的离场和她离场前那充满冲击力的一幕,实际上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
爱莉没有回自己在祖安的枢机主教办公室,也没有去教皇宫安排的临时休息处。
她在秘书长的搀扶下,直接来到了圣城祖安的圣疗院,教廷最高级别的医疗与疗养机构。
剧烈的宫缩已经规律地袭来,一阵紧过一阵。疼痛几乎要吞噬她的意识,但比疼痛更让她心寒的,是会场里那些冰冷的话语。那些话语像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被迅速送入最高规格的产室。
奥莉尔的光影悄然浮现,以智慧天使的权能协助稳定爱莉的灵魂波动,隔绝外界可能的窥探。希瑞的力量也随时待命,准备应对任何意外。
生产过程非常顺利,顺利得近乎神迹。当助产修女们准备好一切时,分娩已经结束了。
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彻产室时,助产修女们发现了这个新生儿的与众不同。
他没有寻常新生儿那种皱巴巴的模样。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纯净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温暖和圣洁的气息。
他的眼睛睁开,瞳孔是清澈的淡金色,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他身后甚至还有一双类似天使之翼虚影,仿佛他就是新生的天使。
更令人震惊的是,婴儿诞生的瞬间,整个圣疗院上空,乃至小半个圣城祖安的核心区,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辉光笼罩。
那辉光中仿佛有若有若无的圣歌在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安宁气息。
无数市民停下脚步,仰望天空,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
“光之子!”一位年老的修女嬷嬷颤声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