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塞得长大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塞拉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上那枚婚戒。
她摸了摸戒指，然后把它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
她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又重新戴上戒指。
戴安娜回到寝宫，维克瑞恩跟了过来。走到她身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戴安娜抬手制止他。
“不用解释，今天也不要在我这里。”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去陪陪塞拉吧，新婚之夜丈夫不在身边，你知道这对一个女人伤害多大吗？”
她躺到床上，背对着维克瑞恩。
“去吧，我困了。”
维克瑞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熄了魔法灯后走了出去。
黑暗里，戴安娜睁着眼睛，看着墙壁。
数年后，王宫花园旁的一片草地上。
一名十四岁男孩在草地上练习剑术，他的动作灵活，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汗水湿透了练功服。
塞拉站在回廊下，看着儿子。
维克塞得，这是他的名字。意思是“黑暗的影子”。
塞拉是暗影女巫，她的儿子也继承了母亲的暗影天赋。
他的剑术和阴影魔法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还没成年，就已经接近圣阶，说一声天才不为过。
他相貌英俊，是王城近半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另外半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是维克山塞。
他有一双奇异的眼睛，在遇到威胁时会变成竖瞳，像龙。
他给自己取了个称号：“眼睛中有龙的男人”。
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在和高手过招时，总能预判对手的出招，提前做出反应。
维克洛尔来看过他几次，老族长盯着男孩的眼睛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身上虽然龙血不多，但龙族的特征不少。巨龙的强悍生命力、防御力、连龙威都继承了下来。很适合魔武双修。”
这时维克塞得练武累了，跑过来休息，手里攥着几朵从花园摘的野花，把花举到塞拉面前。
“妈妈，给你。”
塞拉接过花，插在发间。
“谢谢你，很好看。稍后记得给你戴安娜妈妈也送一份。”
“妈妈，你说戴安娜妈妈又在给父王选妃，可是后宫的阿姨们已经够多了……”
“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塞拉蹲下身，帮儿子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塞得，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当国王！”维克塞得不假思索，“像父王一样！”
塞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当国王很好。但国王不是只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国王要为臣民负责，要保护他们，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你能做到吗？”
“我能！”维克塞得挺起胸膛，“我会是一名好国王！”
塞拉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脸，没有笑。
维克塞得十八岁那年，他已经长成一个身量修长的青年。
他的剑术在翡翠王国的年轻一辈中排得上前三，阴影魔法也接近圣阶水准。
但他不像父亲那样沉稳。他的血液里烧着一团火，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想要权力，想要领地，想要让别人跪在他面前喊他陛下。这种渴望像一棵树，从种子发芽，一年一年增长。
“父王还年轻。”他在一次操练后对母亲塞拉说。
“他才四十多岁，龙族血统能让他比普通人长寿。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塞拉坐在他对面，第一次发现儿子的野心，她很忐忑。
“你等不及了？”
“是的，母亲。”维克塞得把剑插回鞘里，“我是长子，但为什么父王看弟弟的眼神总是有更多的慈爱？如果我不争，父王肯定会将王位传给弟弟，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塞拉看着儿子，像看一个陌生人。十八岁的青年站在那里，肩膀已经宽阔。
“你想篡位？”塞拉问，语气冷淡，不怒不喜。
维克塞得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又觉得在母亲面前说谎没有意义。
“我……”他垂下头，“我不知道。”
塞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比儿子矮一个头，但维克塞得被她盯着，觉得母亲比他还高。
“你父亲不是靠篡位当上国王的。”塞拉说，“他是靠战功，靠深渊里拼命换来的。你在深渊待过吗？你杀过半神恶魔吗？”
维克塞得不说话。
“你没有。”塞拉替他回答，“你连传奇都没到，就想坐王座？你父亲能坐稳王位，是因为他手里有剑，身后有功勋。你有什么？”
维克塞得的拳头攥紧了。
“妈妈，您会帮我的对吗？您已经是神级强者了，是王国武力第一人。没有人敢违逆您。”
塞拉的心中燃起怒火，你个傻小子懂什么？
自己是神级不错，也确实是王国唯一的神级，但神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自己这个神级，在爱莉冕下，以及维克洛尔和杰西卡这些老牌强者面前，又算哪根葱？
但面前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狠狠教训他？打消他的野心？塞拉下不去手。
“你可以走出国门，用手里的剑，打出一片新的疆土。”塞拉说，“翡翠王国东边，越过山脉，有大片的雨林和沼泽。那里是法外之地，没有国王，没有法律，只有瘴气、野兽，和不服王法的盗匪和巨魔部落。”
“你可以向你父王借兵，打下那片土地。自己建国，自己当国王。不用等，不用窝里斗！”
塞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怕死吗？”
“怕。”维克塞得说，“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塞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那就去跟你父王说。”
维克瑞恩听完儿子的请求，放下手里的地图。他靠着椅背，目光在维克塞得脸上转了一圈。
“一万人？”维克瑞恩说，“你开口就要一万。你知道一万人一年的粮饷要多少钱吗？”
“知道。”维克塞得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但如果没有一万人，我打不下那片沼泽。巨魔部落虽然松散，但它们的萨满能够召唤风暴，我需要足够的兵力合围。”
维克瑞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母亲知道吗？”
“知道，她支持我。”
维克瑞恩挑了挑眉。他转头看向侧门方向，塞拉站在那里，靠着门框，双臂抱胸。
“你出的主意？”维克瑞恩问塞拉。
“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拦不住。”塞拉说，“而且，与其让他将来和兄弟争王位，不如让他出去闯一闯。哪怕死在战场上，也好过在宫里憋死。”
维克瑞恩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看向跪着的儿子。
“一万人不行。最多五千。”
“五千太少了。”维克塞得急的站了起来。
“五千精锐，加上你母亲的暗影女巫卫队支援，够了。”维克瑞恩语气不容反驳，“你父亲我当年去深渊，迎战半神恶魔时就两个人。如果你连五千人都拿不下那片沼泽，就不用回来了。”
维克塞得咬了咬牙，跪下磕头。
“谢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