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四个苹果

金砖被小心装进专用物证箱，由两名警员一前一后抬上警车。林斯和店主坐进另一辆车。警灯闪烁，车队离开街口，留下几个探头探脑张望的路人。

派出所询问室。白墙，铁桌椅，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桌子对面坐着两名警察，一老一少。年长的负责问，年轻的用电脑记录。

金砖放在旁边的物证桌上，在灯光下依旧显眼。

“姓名。”

“林斯。”

“年龄。”

“四十一。”

“身份证号码。”

林斯报出一串数字。这是他穿越前真实的身份证号。2327611985……

年轻警察在电脑上快速输入。屏幕刷新，跳出公民信息页面。

照片是十几年前的，青涩的面容与眼前男人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迥异。

信息显示：林斯，户籍地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2008年大学毕业后前往深市务工，2012年失踪，家属报过案，至今未破案。

年轻警察把屏幕转向年长警察。两人对视一眼。

“你2012年在深市失踪，这些年去哪了？”

林斯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在警车上的十几分钟，他结合实际情况，编了一个尽量贴近“真相”的故事。

“在深市海边游泳，遇到涨潮，被浪卷走了。

醒来时在一条船上，已经出了国境。船上的人带着武器，语言不通，把我带到一个小岛，关了一段时间。后来我被培养成雇佣兵，又辗转了几个国家，最后到了一个叫‘教皇国’的小国。”

“在教皇国，我意外救了他们教皇的命。对方表示感谢，赠送了这块金砖。我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后来找到机会，被他们教皇送了回来。刚下船没多久。”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警察的问题越来越细，试图找到漏洞。

但林斯讲述的核心部分，海边失踪、异国被困、救助教皇、获赠黄金，全都建立在真实经历的基础上。

他的表情始终坦然，眼神没有躲闪，语气没有迟疑。

因为他确实在海边失踪去了异界，确实救了教皇（上任教皇利奥），教皇确实慷慨赠金（自己当教皇时，整个金库随便拿），也确实是教皇（爱莉）启动传送送他回来。

就算上测谎仪，也测不出问题！

年长警察合上笔录本，揉了揉眉心。直觉告诉他，这人的故事有问题。十几年下落不明，突然抱着几十公斤金砖出现，故事里充满“小岛”、“教皇”这种模糊元素。

但逻辑上，又找不到硬伤。对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块金砖。

他们请了银行的人来看过。银行贵金属部门的老技师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又用仪器测了，最后摇头：“纯度没问题，是足金。但这浮雕风格不像现代工艺，倒像中世纪欧洲教会的东西。这文字我不认识。而且这重量、这规格，历史上没有记载。”

老技师的话让事情更复杂了。如果金砖是古董，那价值就不止黄金本身。但来源成谜。

年长警察起身，走到隔壁办公室，向所长汇报。

所长听完，沉吟半晌，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

一小时后，指示下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先做三件事。第一，联系加格达奇当地警方，核实他户籍和亲属情况。第二，帮他补办身份证，采集指纹和DNA，录入系统比对。第三，金砖由人民银行省分行接管，做进一步检测和评估。在身份完全查明前，人暂时留在你们那里，但按配合调查处理，不要用强制措施。”

“明白。”

电话挂断。所长走回询问室，对林斯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林斯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能打个电话吗？”他问，“给我家里。”

所长看了看他，示意年轻警察递过派出所的座机，录音灯亮着。

林斯接过话筒，手指悬在按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他按下那串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电话响了六声，咔，接通了。

一个苍老、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声，有些迟疑地传来：“……喂？谁？干啥呀？”

林斯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异界深夜独自呢喃过的称呼，此刻却重如千钧。

“……妈。”他声音哑得厉害。

当啷！电话那头，手机好像掉到地上了。

三天后，林斯乘坐飞机，直飞大兴安岭鄂伦春机场。

身上只带着临时身份证，还有一张存有四千多万人民币的银行卡。

加格达奇的亲人都来机场接他，林斯抱着母亲久久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里，街坊邻居都来了，林斯毕竟当过那么多年教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举止文明，用语得体，让十余年未见的亲友都如沐春风。

接下来的几天，林斯开始挨家串门，和大撒币。

林斯从政多年，当然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一概不送现金，而是送一些既显得豪爽，又花费不多的东西。

亲戚家人口多的，送半头猪，种田的，送一三轮车化肥，岁数大的，再送两箱鸡蛋，小孩们送书包文具纯牛奶。

东北物价低，按他这个花钱方法，四千多万能花两百年。

天天好酒好菜，林斯胖了十几斤，脸都发腮了。

一天刚在饭店陪二舅喝完酒，林斯觉得有点腻，就走进了路边的水果店。

店面不大，摆着几个水果箱子，里面装着橙子、香蕉、皇冠梨之类水果，东北小店就是这么豪放，水果拆箱直接售卖。

一堆红彤彤的苹果引起林斯的注意，果肉饱满，表皮光滑，泛着诱人的光泽。

精品新疆糖心苹果，九块八一斤，就它了。

林斯走过去，挑了七八个，老板用塑料袋给他装上。回到家，他洗了一个，靠在沙发上咬了一口。

咔嚓。

果肉脆嫩，汁水充沛，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漫开，冲淡了酒肉的油腻。很好吃。是记忆中苹果的味道，但又似乎更甜一些。

林斯突然想起自己徒弟爱莉，她曾经在一次闲聊时说过，想吃苹果了，可惜这个世界里没有苹果。

邓普林斯取出传送阵盘，挑了4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放了上去，然后催动神力。阵盘灵光一闪后，苹果消失不见。

教皇寝宫，爱莉的那个阵盘一直放在陈列架上。

爱莉惊奇的看到阵盘上多了4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而苹果，她已经馋了几十年了。

维克托体贴地帮她削了苹果皮，爱莉将苹果切成两半，和维克托一人一半。吃完苹果后，爱莉将苹果中的种子种在庭院里，用生命神力催生发芽。

从此，爱莉再也不愁没有苹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