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双王合一

维克塞得领军出发那天，天还没亮。五千军士列队在王宫前的广场上，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的铠甲。

维克瑞恩站在王宫正门的台阶上，戴安娜和塞拉两位王后分列两侧。

维克塞得跪在台阶下，向父亲行礼。

“儿臣此去，不知何时能归。请父王保重。”

维克瑞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塞拉走下台阶，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给维克塞得。匕首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朵玫瑰。

“这是你祖母留给我的黑暗玫瑰信物。你带着它，会有穿黑袍的女巫与你接洽，并辅佐你。”

维克塞得接过匕首，别在腰间。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翻身上马。五千军士齐刷刷举起武器。

“出发！”

骑兵马蹄声如雷，步兵缓缓离开王宫广场。

塞拉站在台阶上，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她挥了挥手，眼含泪水。

维克瑞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

“别担心，你我安插了那么多强者，维克塞得会平安无事。”维克瑞恩说。

“我知道。”塞拉说。

但远征比预想的艰难。

热带雨林的瘴气让士兵成片倒下，随军牧师因为不停的使用驱散，法力都被耗干。

巨魔的毒箭在丛林里无声飞掠，沼泽里的水蛭似乎要吸干每个人的血液。

维克塞得在某一场遭遇战中被巨魔强者偷袭围杀，断了两根肋骨。

他杀了那些巨魔，精疲力竭地躺在泥水里，看着头顶的树冠，觉得天空很遥远，天堂却很近。

但他没有气馁。

他伤愈后亲自带队侦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摸清了巨魔部落的聚居点。

如同拔钉子一般，部落被一个接一个的消灭。

如果被攻击的部落向其他部落求援，援军会在半路被伏击。

清缴巨魔的战斗，他只用了两个月。

巨魔萨满的风暴没能挡住五千精兵。当维克塞得的军旗插在最大的巨魔营寨上时，雨林的瘴气已经不足为虑，巨魔储存的解毒草药足够大军使用。

他站在寨墙上，看着脚下匍匐的巨魔俘虏，胸口那团烧了十几年的权利欲火，终于安静下来。

“这里，从今天起，归我了！”

建国称王那天，没有教皇敕封，没有王冠，没有盛大的典礼。

维克塞得只让人在营寨中央竖起一根巨大木桩，把从翡翠王国带来的军旗挂在上面。

他站在旗下，面对已经不足五千，满是战后疲惫和建国兴奋的士兵，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在此立国，国号黑水。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翡翠王国的兵，而是黑水王国的开国功臣！”

士兵们欢呼，声音震得鸟兽四散。

维克塞得建国后，派人送信回翡翠王国，请母亲来黑水王国居住。

“母亲，见字如面，孩儿已顺利建国。父王有那么多妃子，这些年早已冷落于您。与其在冷清的后宫孤单寂寞，不如来黑水王国，让孩儿也能随时尽孝。”

信使带回的是塞拉的回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我要留在你父亲身边。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

维克塞得把信折好，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他再也没有提过让母亲来黑水。

十五年后，维克瑞恩退位，带着自己的妃子们过上游山玩水的生活。

他把王位传给了维克山塞，戴安娜的儿子，史称光明王时代。

维克山塞在位期间勤勉治国，延续了父亲的政策，翡翠王国在他手中保持了近百年的繁荣。

他感到身体开始衰老后，将王位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一代一代，如同大江入海，平稳向前。

但江河也有改道的时候。

维克瑞恩退位后的第三百年，翡翠王国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叫维克多恩的年轻人。

他是维克山塞的曾孙，喜欢打猎胜过批阅公文，喜欢宴会胜过处理政务。

他把国家大事都交给宰相打理。宰相是一个叫格瑞德的中年贵族，出身翡翠王国东部的大领主家族。

格瑞德的家族在维克瑞恩在位时就已崭露头角，他的祖父迎娶了维克山塞的女儿，成为王室的血亲。

他做事细腻，说话好听，深得王室信任。

维克多恩继位后，格瑞德更加殷勤。他每天进宫汇报政务，每句话都说到维克多恩心坎里。

他送美女，送骏马，送珍稀的魔法器物。维克多恩觉得这个宰相是历代最忠诚的臣子。

他错了。

格瑞德用二十年时间，一步步架空王权。他安插亲信到各地担任要职，收买军队将领，甚至暗中与各大贵族签订密约。

当维克多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格瑞德在一个深夜发动政变。王宫守卫中有大半是格瑞德的人，他们打开宫门，叛军长驱直入。维克多恩在寝宫被俘，格瑞德没有杀他，只是把他软禁在王宫角落的一间小屋里。

“国王陛下累了，需要静养。”格瑞德对贵族们说，“国事暂由我代理。”

没有人敢反对。

翡翠王国和黑水王国的国界上，还有一座堡垒没有陷落。

它叫翡翠堡，建在一座陡峭的山脊上。这里曾经是翡翠王国用来抵御巨魔的要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守军三千余人，指挥官是一名年轻的公主。

她叫维克布莉娅，是维克多恩的独生女儿。

维克多恩早年打猎摔伤过，自此后宫中再也没有别的孩子出生。

政变发生时维克布莉娅正在翡翠堡巡视防务，躲过了格瑞德的清洗。

她收拢了周围溃散的部队，固守翡翠堡。格瑞德派了两波军队来攻，都被她击退。

维克布莉娅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飘着叛军旗帜的田野，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城堡里的粮食只够三个月。

她写了一封信，绑在信鸽腿上，放了出去。信中只有一句话。

“翡翠危急，求黑水援手。”

信鸽飞过群山，飞过雨林，飞进黑水王国的王宫。

黑水王国此时的国王叫维克达克，是维克塞得的重孙子。

他继承了曾祖父的野心和母亲家族的天赋，黑水在他手中，版图扩张了三分之一。

他看完了信，把信纸放在桌上。

“翡翠王国。”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回忆什么。“那是我们的祖地。”

他召集将领，连夜点兵。

黑水的军队在三日后抵达翡翠堡。他们从翡翠堡东边的密林里钻出来，直插叛军后方。

叛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维克布莉娅从城墙上看到黑水的军旗，下令开城门，率军出击。

两军合围，叛军溃散。

维克布莉娅站在城门口，看着黑水军队的统帅骑马走来。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铠甲上沾着泥和血。

他翻身下马，走到维克布莉娅面前。

“黑水国王维克达克。”他报上名号。

“翡翠王女维克布莉娅。”她回礼。

维克达克打量着面前的公主。她穿着被硝烟熏黑的铠甲，脸上也是一层灰，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你的信写得太简略了，弄不清情况，我只带了五千骑兵。”维克达克说。

“字越少，事越大。”维克布莉娅笑着说。

维克达克伸出右手。

“走，我们一起，去把翡翠夺回来。”

维克布莉娅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很稳。

“好。”

当年，维克达克的父亲在龙岛爱上了一位纯血黑龙，勾搭到黑水王国成为他的王妃。

所以，维克达克实际上拥有超过一半的龙族血脉。同时他继承了先祖塞拉的暗影天赋，所以他的真身是比黑龙更黑的暗影龙。

而维克布莉娅则继承了戴安娜的天赋，是光系女巫，同时也是一名圣骑士。

当代表光的圣骑士，拥有了代表暗影的龙作为坐骑，凡人最强单位：光暗龙骑女巫，诞生了！

联合反攻只用了四十天。格瑞德试图负隅顽抗，但他的部下发现无法战胜强如神祇的龙骑女巫后纷纷倒戈。格瑞德被自己的亲信绑了，送到维克达克和维克布莉娅面前。

“黑水国王陛下，公主大人，别杀我，我们有同样的先祖，我们是亲戚啊！”

维克布莉娅只说了两个字。

“杀了。”

格瑞德的人头挂在了翡翠王宫前的旗杆上。

战事平定后，翡翠王宫的大殿里，维克布莉娅坐在王座上。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想起在软禁中服毒自杀的父亲，想起死在叛军刀下的族人。

她觉得这个王座很冷。

维克达看着维克布莉娅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他走进大殿，站在台阶下。

“王位空悬，人心不稳。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维克布莉娅低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维克达克抬起头，目光直视她。

“翡翠和黑水，本就是一家。你的祖先和我的祖先，是同一个人。我们分开了三百余年，该合回去了。”

他顿了顿。

“你愿意嫁给我吗？”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殿内的帷幕。

维克布莉娅从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她走到维克达克面前，停住。

“我的王国已经碎了。你能帮我把它拼回去吗？”

“能。”维克达克说。

维克布莉娅伸出手。

“那好。我嫁给你。”

维克达克握住她的手。

一个月后两人成婚，两国正式合并。新国号定为“翡翠黑水联合王国”。

维克达克和维克布莉娅并肩坐在王座上，接受群臣的跪拜。

“国王万岁，女王万岁！”

呼喊声在大殿里回荡。

光与暗，再次归一。

婚礼后，维克达克和维克布莉娅来到皇家陵园，祭奠先祖。

“不肖子孙维克达克、维克布莉娅祭告先祖，伟大的生命之神。我们已经相隔五代，符合圣典要求的三代以外旁系血亲，我们的结合完全合法，祈求先祖赐福我们……”

远在其他位面访问的爱莉感受到后裔的呼唤，随手凝聚了好孕祝福，然后撕裂空间，将祝福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