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模拟营救
石壁上的划痕凝固在第75个正字，现在的爱莉已经年满14岁。杰西卡不再让爱莉刻了。
“数字没有意义。”老女巫在某天清晨，看着爱莉将一道崭新的法术余波（这次是失控的小型龙卷风，卷起了半屋子骨头渣）平息下来后，突兀地说道，“练得再多，没见过血，没在真的绝境里用过，都是假的。”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今晚，带你出去一趟。模拟。”
爱莉的心猛地一跳。“模拟什么？”
“模拟怎么在一个人多眼杂、规则扭曲、并且目标可能已经‘坏掉’的地方，把该带走的带走，把挡路的清理掉。”杰西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去采药，“目标地点有点特殊，正好……也让你看看，不是所有女巫，都有资格发疯，或者选择躲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我担心寒霜堡的那条龙……”爱莉小声嘀咕。
“放心，死不了，巨龙身上可都是宝，一百年都过去了，它不是还活着么？抓它的人不可能杀鸡取卵。”
夜幕降临后，她们再次骑上扫帚，飞离地穴。这次飞行的方向与去龙岛时不同，朝着大陆更繁华的腹地。下方逐渐出现密集的灯火，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杰西卡没有进入任何一座大型城市的中心，而是在边缘一座规模中等、看起来贸易发达的城镇外围降落。她让爱莉重新涂抹上伪装药膏，自己也做了些调整，看起来更像一个面容严厉、带着个瘦小仆役的古怪老妇人。
她们步行入城。夜色已深，大部分街区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主街上零星亮着灯笼。但城镇东南角，却有一片区域反常地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传来，夹杂着丝竹乐声和模糊的嬉笑。
越是靠近，那股喧嚣和一种甜腻得发腥的香气就越发浓烈。一座占地颇广、装饰着繁复彩绘和灯笼的楼阁矗立在眼前，门口有衣着暴露的女子在娇声揽客，进出的人形形色色，有衣着华贵的商人，有带着醉意的佣兵，也有眼神闪烁的官吏。
门楣上挂着巨大的匾额：“红浪漫”。
爱莉的脚步顿住了。即使融合的记忆里缺乏具体认知，眼前的一切也足够让她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一股混杂着厌恶、羞耻和莫名悲凉的情绪涌了上来。
“就是这里。”杰西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得像毒蛇吐信，“这里的‘花魁’，是我们今晚的目标。”
花魁？女巫？爱莉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栋灯火辉煌的建筑。
“很惊讶？”杰西卡扯了扯嘴角，“女巫的天赋带来超凡的美丽和强韧的肉体，又不会意外怀孕……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完美’的玩物。尤其是，当她们被戴上禁魔锁，连最后一点反抗的爪牙都被拔掉之后。”
她的话像冰锥，刺入爱莉的耳膜。“这里的女巫，连发疯和躲藏的资格都没有。她们是商品，是最顶级的消费品。肉体很难‘玩坏’，能被彻底摧毁的，只有里面的灵魂。”
爱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她想起大姐二姐，被送进教廷……是否也曾沦落到了类似的地方？
“我们的模拟很简单。”杰西卡的声音将她从可怕的联想中拉回，“你进去，找到那个花魁，带走她。模拟的条件是：任何试图阻止你、反抗你的人，无论男女，杀了。记住，是任何。这里的普通女人和女巫没有关系，她们是看守，是帮凶，是享受这扭曲盛宴的一部分。怜悯，在这里是毒药，会害死你，也可能害死目标。”
她看着爱莉瞬间苍白的脸，加了一句：“我会在暗处看着，确保没有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意外’。但别指望我会救你。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在里面，或者……变成她们中的一员。”
没有更多嘱咐。杰西卡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里，消失不见。
爱莉独自站在红浪漫炫目的灯光之外，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地穴里法术训练的灼热、冰寒、风暴，此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她摸了摸藏在宽大衣服下的，那把她自己用零碎材料组装、附上最简单锋锐符文的小刀，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涌动的魔力。
深吸一口气，她压低头，走向那扇喧哗的大门。
门口的揽客女子看到她这身寒酸打扮和稚嫩男孩模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化的轻蔑笑容：“小弟弟，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话音未落，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放大，身体软软地靠向门框，然后滑倒在地。喉咙处，一道极细的风刃痕迹渗出血珠。
爱莉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但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厅内。
大厅里金碧辉煌，香气馥郁到令人头晕。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调笑声、劝酒声、乐曲声混杂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浪潮。爱莉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直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管事模样的胖子，晃悠着过来想拦住这个“不懂事的小子”。
“哪儿来的野……”
“噗。”
地刺。从光洁的木地板下骤然刺出，尖锐的石锥穿透他的脚背，将他钉在原地。惨叫声刚出口，就被第二道精准的风刃扼断在喉咙里。
血腥味开始弥漫。离得近的客人发出尖叫，乐声戛然而止。场面瞬间混乱。
“杀人了！”
“有入侵者！护卫！护卫！”
爱莉没有理会骚乱的人群。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这充斥着情欲与颓靡气息的空间里搜索。很快，她锁定了一股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魔力波动，来自楼上最深处的房间，那股波动被重重禁制压抑着，却依然带着女巫特有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质感”。同时，她也“感觉”到了几股带着敌意和杀气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是这里的护卫，其中两个身上有低阶战斗职业者的能量反应。
没有犹豫。火球术在掌心成型，不是轰向人群，而是砸向大厅中央那盏最华丽、满是易燃灯油的巨大水晶吊灯。
轰隆！哗啦！
爆炸声，玻璃碎裂声，火焰腾起，黑暗与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吞噬了半个大厅。尖叫和踩踏声更加剧烈。
借着混乱，爱莉如同游鱼般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冲向楼梯。迎面撞上一个持剑的护卫，对方反应不慢，一剑刺来。爱莉侧身，风翼在脚下瞬间生成，让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滑步绕到对方侧面，灌注了魔力的风刃从肋下斜刺而入，瞬间穿透肉体。护卫闷哼倒地。
二楼走廊更显幽深，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很好，楼下骚乱传到这里已变得模糊。但几个明显是精英护卫的人已经堵在了通往最深处的华丽大门前。他们装备更精良，眼神狠厉，其中一人甚至开始吟唱防护法术的咒文。
爱莉没有给他们结成阵型的机会。冰霜新星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极寒的环状冲击波席卷走廊，地毯冻结，墙壁挂霜，护卫们的动作瞬间僵直迟缓。紧接着，是贴地蔓延的火墙，沿着冰冻的路径凶猛扑去，冰火交织，制造出更多的混乱和伤害。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有限的狭窄空间里精准地掠过守卫的咽喉或关节。
战斗短暂而血腥。当最后一个护卫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爱莉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身上溅了不少血点，脸颊被一道擦过的剑气划出血痕。她没时间处理，径直走到那扇华丽的大门前。
门上有魔法禁制，但不算太高明。她将手按在锁眼处，调动魔力，模拟出杰西卡教过的一种破解能量结构的技巧。几秒钟后，禁制光芒暗淡下去。她推开门。
房间极大，极尽奢华，却弥漫着一股空虚的甜香。最里面，一张铺着锦缎的华丽大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那就是花魁。
爱莉听过杰西卡形容的“女巫的美丽”，也见过铜镜里自己日渐惊人的容颜。但眼前这个女人，依然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震撼。那是一种被精心雕琢、毫无瑕疵、却又空洞到极致乃至不真实的美丽。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肌肤胜雪，五官完美得如同神祇亲手描绘。她穿着一身近乎透明的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