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散
木西刚踏进冰隧道，就被一股浓郁的奶香糊了一脸。
隧道两侧的冰墙里，冻着各式各样的奶酪——黄的、白的、带蓝霉斑的、嵌着坚果的，像某种疯狂的艺术展览。
灰团团带着她七拐八绕，木西很快发现，这些隧道根本不是直线，而是螺旋向下的，越往下走，奶酪越密集，香气越浓烈。
"我们住在最下面，"灰团团解释，"最暖和，最香。"
木西正想吐槽“暖和”这个词用在冰屋里是否合适，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只旅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吱吱乱叫。
“团团！那个白头发的又来了！在粮仓那边！”
灰团团的小脸皱成一团：“怎么又来了……客人，您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木西来了兴趣，“我去看看。”
她让灰团团带路，悄悄摸向粮仓方向。滚雪球驿站的“粮仓”是个巨大的地下冰窖，堆满了干草、坚果、和某种木西叫不出名字的橙色根茎。
此刻，粮仓入口的冰柱后面，缩着十几只瑟瑟发抖的旅鼠，而粮仓中央——
站着一个少年。
白发，白肤，连睫毛都是白的，像从水墨画里裁下来的人物。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风衣，在银白的冰窖里格外扎眼。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奶酪，眉头紧锁，似乎在研究什么。
木西心想：这人，不会是来偷奶酪的吧？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他手里那块奶酪，是她刚才在隧道里见过的、嵌着金箔的"太阳奶酪"，据说是滚雪球驿站的镇站之宝。
偷这个，也用不着天天来吧。
灰团团在她脚边发抖：“就是他……最近天天来……也不偷，就看着……”
木西观察了片刻，发现确实如此。
白发少年把太阳奶酪放下，又拿起另一块蓝纹奶酪，凑近闻了闻，露出困惑的表情，像是在确认某种气息。
“他好像在找东西。”木西低声道，“应该不是偷吃的。”
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轻轻招了招手：“哈喽，你好啊？”
白发少年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也是浅色的，近乎透明，看过来时带着一种非人的锐利。
他盯着木西看了好一会儿，看的木西都有些不自在了，才视线下移，落在她腰间的口袋上，里面装着小紫。
“……momo？”少年开口，声音清冷，像冰棱碰撞。
木西心里咯噔一下。
她现在的昵称确实是momo，但这人怎么知道的？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你认错人了。”她面不改色。
少年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奶酪堆。他比木西高出一个头，走近时却带来一阵甜甜的草莓气息，和他的外表有些格格不入。
“不会错。”他低头，浅色的眼睛盯着木西的脸，一眨不眨，“我追踪你的气味，从气象酒馆，到咕咕医院，再到这里。”
闻言木西后退了一步，她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追踪？从那么早之前？但是为什么呢？这也不想是寻仇啊？
“等等，”她举起一只手，“我们认识吗？”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危险了，甚至有点呆萌？
“不认识。”他诚实地回答，“但我需要找到你。”
“为什么？”
“你的口袋。”少年指了指她的腰间，"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木西下意识按住两边的口袋，左边口袋是小紫，右边是手枪。
“什么东西？”
少年沉默片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木西定睛一看，错愕了一秒，忍不住失笑。
那是一只史莱姆。
淡紫色的，和她的小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更小，光芒更黯淡，像电量不足的灯泡。
"我的……同伴。"少年难得露出一丝波动，"它感应到，你的口袋里，有同类。"
还真是找小紫的？木西有些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要给……找同类啊。”木西看了他手里的史莱姆，试探着问，“它叫什么呀？”
少年摇头：“没有名字。它只是……跟着我，但是它好像，有点死了……”
木西看着那只蔫蔫的紫色史莱姆，又看看少年那张冷冰冰却隐约透着委屈的脸，忽然觉得这场追踪大戏荒谬又好笑。
他追了别人半个地图的"重要物品"，结果是为了找一只史莱姆相亲？事实这么荒谬，木西简直快要……信不了一点了。
但是，木西刚也用精神力感知了半天了，对方确实没有半点杀意。
"好吧。"她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我让它出来，你们自己聊。"
木西把小紫捧在手心里，白发少年也把史莱姆捧起来，两只紫色史莱姆面面相觑。
然后小紫转身，扑进了木西怀里。
少年的史莱姆：“……”
少年："？"
木西：“……”
“看来它比较粘我。”木西尴尬地挠挠头，“你的……呃，这位朋友，你可能追踪错人了。”
少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拒绝的史莱姆，又看看在木西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紫，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但是……”他艰难道，“它说，感应到了很强的、同类的气息……”
木西扶额，“毕竟它这么虚弱了，也可能是它搞错了？”
少年沉默良久，久到木西都悄咪咪的后撤了好几步，担心他突然拔刀相向。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和自己的史莱姆平视，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气说：“……没关系。我们再找。”
那只蔫蔫的史莱姆似乎听懂了，轻轻"噗"了一声，蹭了蹭少年的手指。
木西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点心软。她想了想，从徽章空间里掏出一块铁片——小紫的最爱——递给少年的史莱姆：“尝尝？这个很好吃。”
少年的史莱姆犹豫地碰了碰，然后——
“噗叽！！！”
它整个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十倍，疯狂啃食铁片，速度快出残影。
少年：“？？？”
“看来它只是饿了。”木西憋着笑
少年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抱歉。打扰了。”
他抱起还在啃铁片的史莱姆，转身就要走。木西叫住他：“对了，我还不知道呢叫什么名字？”
少年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散。”
散？！木西猛的抬头，看向对方，这少年是那个首杀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