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在缩小

木西怔了一下。

她看向哨声，后者正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久前，”对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小聆，也就是我妹妹，得了个技能，据说能够聆听厄运的声音。”

她顿了顿，目光从木西和叶子两人的脸上扫过，落在巷子深处。

“从那之后她依靠这个能力规避了许多麻烦，之前的危机情况再也没有出现了，”哨声冲木西感激的笑笑，继续说道：“她也经常给我提醒。今晚我出来之前，她就跟我说过——十二点之前要回旅馆。”

“所以苏晴的这个提醒应该没有错。”

叶子眨了眨眼。

“这么说，苏晴是和我们一伙的？她是个好人？”

木西看向旅馆的方向，沉默了两秒，刚才苏晴在背后的注视，还是让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向两人，摇了摇头。

“这还不能确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况且，厄运也不一定是坏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视，从街道到建筑，从路灯到阴影。

“但我们也不能冒险。”

她握了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在周边找找线索吧，看看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十二点之前要回去。”

哨声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防弹背心的边缘上敲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身体从巷口的阴影里往外倾了倾，像是准备走出去。

“老大，我们一起吧。”叶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木西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木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我们分开。”

她看见叶子的眼睛在口罩上面瞪大了一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样速度最快，也更灵活。我们一起走，能看的范围太小了。分开来，东、西、南三条街，每人一条，十二点之前回来汇合。”

叶子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纠结，又从纠结变成了无奈。他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走那边吧。”他伸手朝西边指了一下。路灯的光线不够亮，他手指的方向黑洞洞的，看不清街口有什么。

“我走南边。”哨声说。她抬起下巴，朝巷子对面的方向点了一下。那边比叶子指的方向更暗，连路灯都没有。

西侧是旅馆，木西朝东边看了一眼。街道的东段比南边亮一些，和北侧差不多。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都关着，招牌上方的霓虹灯管灭了，在白天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全都褪成了灰蒙蒙的影子。

“那我去东边。”她说。

三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哨声第一个走出巷口，她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南边那片黑暗里，连防弹背心边缘的反光条都看不见了。

叶子也接着走出去，他又戴上了那个荧光黄的口罩，在黑暗中还有些反光。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木西一眼，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回头，快步往西边走去。

木西最后走出巷口。她往东边走了几步，然后放慢了脚步。

街道倒很正常。

就是每个商店的门都关闭着——白天还热闹非凡的面包店、服装店、杂货铺，此刻全都大门紧闭，门窗上拉着厚重的卷帘，像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睛，拒绝与任何人对视。

木西的目光从门窗上移开，无意间落在店铺外墙的角落。那里有一根管道，直径很粗，灰白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白天没有注意到这根管道。

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有这种管道吗？她侧过头，往街道对面看了一眼。对面那家餐馆的外墙上，也有一根同样粗的管道，贴着墙壁。

旁边的服装店、杂货铺、药店，每一家都有。管道是灰白色的，和墙壁的颜色接近，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蹲下身，盯着一个排水管道看。

管道口还在滴水。

“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木西凑近了些，往里面看——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正在等待吞噬的嘴，深不见底。闻起来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正想站起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只正在缓慢爬行的蜗牛，在青石板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木西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是那个中年男人——老赵。

他还在一晃一晃地慢慢走着，步伐僵硬而缓慢，像是一具被线吊着的木偶。

木西握紧枪，站起身，来到他的身前。

在距离他还有两米的位置，她挥了挥手。

男人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目光穿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像是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木西把手收回来，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老赵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光线不够亮，她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定在他的眼睛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对方的眼睛眼仁似乎比白天扩大了些，眼白变少了些。

好像……个子都感觉比白天矮了些。

木西揉了揉眼，目测了一下自己和“老赵”现在的身高差距。老赵还在慢吞吞的向前迈步，眼看就要撞到木西身上了。

木西灵活的侧开身，给老赵让出位置。

对方继续呆呆地走着，与木西擦身而过。

木西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她的目光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他的腰，从腰移到他的脚。

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木西皱皱眉，一边跟着老赵，一边开始观察四周。

就这么走了几百米，四周的街区依旧没什么变化——一样的黑漆漆的建筑，一样的昏黄路灯，一样的死寂街道。

她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了。

还有二十分钟。

她扭过头来看了眼老赵——

却猛的顿住了脚步。

不是错觉。

她飞快的转到老赵前面，低头看去。

老赵现在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二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