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突变
一个气音从侧面传来,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蛛丝,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子被吓了一激灵,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后脑勺都差点撞上窗户框。他回头一看,311的门开了条缝,陈风从里面探出了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被风吹过的鸟窝,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你声音那么小干嘛!吓死我了!”叶子小声抱怨着,他用手拍了拍胸口,像要把那颗被吓到的心脏按回原处。
陈风从门里溜了出来,脚上的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长袖,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嘴唇干裂起皮,脸色也不太好看,白得有些不正常。
“抱歉抱歉,好像有点感冒了,嗓子没声了。”他的声音还是气音,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从叶子到木西到哨声,最后落在窗户上。“不过你们在看啥呢?”
他往众人聚集的窗口走去,脚步听上去没有平时那么利索。
叶子往旁边让了让,哨声侧了一下身,木西也往后退了半步。三个人给他让出一条刚好能站到窗前的过道。
陈风站到窗边,一低头。
“老天!”看见下面的东西,他吃了一惊,声音都比之前有了些许中气,
“那是什么东西?”
他把头探出窗外,勾着脖子,眯起眼睛,努力往烟尘下面看,想看清那些灰扑扑的、快速移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突然,一只老鼠顺着墙壁跳了上来。
它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模糊的弧线。
尖尖的脑袋,圆滚滚的身体,细小的四肢,长长的尾巴——所有的特征在那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模糊的剪影,像是一颗被高速发射的子弹,直直地射向陈风的脸。
“快关窗!”木西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她的距离太远,面前还有障碍,够不到窗户的位置。哨声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左手飞快地向窗户伸去,指尖几乎要触到窗框的边缘。
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
陈风惊叫一声,那只老鼠狠狠地在他的右脸颊上挠了一道。
锋利的爪子像是几把微型匕首,瞬间划破皮肤,带起三道血痕。温热的血液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老鼠的冲势未减,整个身体撞在陈风的肩膀上,借着反弹的力量想要再次跃起。但这一次,哨声的刀到了。
寒光一闪。
那是一把不到二十厘米的战术短刀,刀身狭长,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色。刀尖精准地穿透老鼠的脖颈,将它钉死在窗户边缘的木质窗框上。
“吱——”
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四肢在空中疯狂地抓挠,尾巴像一条被斩断的鞭子,在空气中剧烈地抽打。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的红光,死死地盯着陈风,瞳孔中倒映着后者惊恐的面容。
它奋力挣扎了一下自己的躯体,肌肉在皮毛下扭曲蠕动,像是一团被戳破的脓包。
几秒后,它的四肢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尾巴也停止了摆动,只剩下几缕灰色的毛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鲜血从它的伤口处涌出,顺着窗框往下淌,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陈风的身体微微发抖着,一手捂住自己的右脸,一手在口袋里慌乱地摸索着,嘴里不时发出丝丝的痛呼。
他的指缝间已经渗出了血,温热的液体黏腻地沾在他的掌心。
刺耳的动静与惊呼声很快惊动了整层楼的住户,走廊两侧其余房间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被推开。
哨声的妹妹小聆最先快步走出来,一眼望见陈风脸上的伤口与血迹,再看向窗框上惨死的野鼠,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惊愕。
“出什么事了?”
散紧随其后走出房门,手中还握着一本尚未合起的书籍,书页停留在刚刚翻看的位置。
他抬眼扫过混乱的场面,目光在流血的陈风与窗框上的死鼠之间来回流转。
木西指了指已经关闭的窗户和那只钉在窗框上的老鼠,没有说话。
散走过来,瞥了两眼那只死老鼠,眉头皱紧了,随后站起身,看向陈风,“我这里有创伤药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可陈风却没有回应。
他的手还捂在脸上,但动作停了。他的手指不再摸索口袋,也不继续在伤口上按着,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石像。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不转,眼珠不动,目光定在空气里的某个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风?”叶子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掌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划了两次。
陈风没有反应。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没有跟着叶子的手移动,连眨都没眨一下。
散收回了递药膏的手。他把药膏攥在手心里,没有放回口袋,只是垂在身侧。他的眉毛还是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偏过头,看了木西一眼。但木西没有看他,她正皱着眉看着陈风。
陈风的眼睛还在直直地看着前方。但木西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微微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是在默念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陈风?”散又叫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风这才像是突然从深水中浮上来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某种狂喜,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然后他开口了。
“我有阵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