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夜行豁免者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空旷的走廊里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被耗子抓一下就有了阵营？你这阵营正经吗？”叶子看着陈风，喃喃着。
他的目光在陈风脸上那三道血痕和窗框上那只死透的老鼠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因果关系。
原来这个副本的阵营，根本不是玩家自主选择的？
木西站在一旁，眸光沉沉，心底绷紧了一根弦。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漆黑的眼底藏着几分审慎的凝重，暗自思索起来。
如果阵营触发方式如此随机，那后续所有行动都必须要谨慎。要是因为一个无心之举，就被绑定上一个奇怪的阵营就糟糕了。
木西暗自思虑着，无意瞥了眼陈风，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角似乎在往上翘，但眉心却拧成一个结，像是有人同时按下了他脸上“开心”和“难过”两个开关。
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她问。
陈风抬起头，他的动作像生锈的铰链，一节一节地。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看向木西，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恢复了一些：“我的主线出现了，但内容很怪。”
“怪？怎么个怪法？”叶子脱口而出的问道。
"……"
陈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
右手的手掌上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薄片，贴在掌纹的缝隙里。有的还是湿的，黏腻腻地沾在指缝间，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又一根一根地合拢，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来。
叶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脖子缩了回去，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从追问变成了安抚。
“算了算了，不方便就别说了，大家都阵营都不一样，总归不会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也下意识放轻“……杀人吧？”
闻言陈风无奈摇头，他笑了一下“当然不是。”
“那就行！”叶子放心了。
“真的没事吗？”小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目光在陈风的脸和死老鼠的身上来回游移。
“没事，我有伤药。”陈风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他把右手从眼前放下来，伸进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卷绷带。
他低头咬住绷带的一端，牙齿轻轻固定住布边，抬手将绷带小心翼翼地绕上脸颊，避开伤口，稳稳缠住受伤的侧脸，最后在耳后利落打了个紧实的结，将多余的布尾塞进绷带缝隙里固定好。
“我这身份挺特殊的。”他一边整理绷带的边缘，一边说，声音闷在绷带下面，有点含糊不清。
“但应该会比你们自由点。”他把绷带的边角按平，抬起头，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他的语气很平，但说出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能无视晚上十二点之后不能出门的禁制。”
这话一出，木西就察觉到几乎所有拥有阵营的玩家都表情一滞。
除了散。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药膏铁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
“这么厉害？”叶子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惊叹了一声，“这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嘛！”
“要不……我也叫老鼠抓一道吧？”他说完，扭头看向窗户。
窗玻璃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是刚才老鼠挣扎时溅上去的。
透过玻璃，下面街道上的景象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些灰扑扑的、快速移动的影子还在，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灰色稀粥，在路灯昏暗的光线里翻涌。
它们从街道的这一头涌到那一头，从路沿涌到建筑外墙的墙角，有的还在往墙上爬，爬两步滑下来，又爬两步又滑下来。
叶子打了个寒噤，脖子缩了一下，肩膀也跟着缩了一下。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又看了一眼陈风脸上的绷带，又看了一眼窗框上那只僵硬的死老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吞咽声。
“算了算了，”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万一上来一大群……”他顿了顿，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困惑。
“等等。”
叶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眯起眼睛，把脸贴近玻璃，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窗面。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小片白雾，又被他用手背胡乱擦掉。
“这群老鼠怎么了？”
木西也凑近了些，把脸贴在玻璃上，眯着眼睛往下看。窗户上的血迹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用袖子擦了擦玻璃，把那几滴暗红色的血渍抹开了，露出下面灰蒙蒙的街道。
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些老鼠的行进方式变了。刚才它们还是乱糟糟的、毫无章法的、像一锅被搅浑的粥，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往墙上爬又滑下来。
现在它们变得规整了，像一支被训练过的军队，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它们的速度不快不慢，间距不大不小，前排和后排之间的距离几乎是一致的。
没有一只往墙上爬了，没有一只掉队，没有一只在原地打转。它们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走，像一条灰色的、流动的、无声的河流。
数量似乎也变少了。
木西眯着眼睛，在灰蒙蒙的尘土中努力分辨那些影子的密度。刚才整条街道都被老鼠铺满了，从这一头到那一头，从路沿到墙根，连缝隙里都挤满了。
现在街道两边的路沿露出来了，墙角也露出来了，灰色河流的宽度比刚才窄了将近三分之一。
木西有些游移。她不确定是老鼠的数量真的变少了，还是它们跑得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跟不上。
她正想掏出口袋里的真视之眼，但还没等她戴上，变故陡生——
窗户的玻璃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众人头顶跃过，像是一只被弹射出去的弹簧，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木西还没看清是谁，就听见哨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的身体猛地往前倾，手撑在窗台上，上半身已经探出了窗外。
“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