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免疫者

“老大，他们不会是想打我们吧。”

叶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肩膀几乎要贴上木西的胳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要是我们反抗，”他继续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失手打死了他们，应该也没事吧……”

木西回过神。

她侧头看了叶子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当着对方面说这些，声音也不压低点吗？

“噗——”

下一秒，一声清晰的轻笑从对面人群里响起。是对面的一个女子。她就站在第一排的中间，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和周围那些蓬头垢面的人格格不入。

方才紧绷对峙的氛围，也被她这一声轻笑打破了。

她肩头微微轻颤，压抑的笑意从喉间缓缓溢出，像是积压了许久的烦闷，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等笑意稍稍平复，她抬眼看向木西二人，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又坦然：“放心，我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说罢，她轻轻朝一旁带路的琥珀色眼眸少女抬了抬下巴，一个无声的示意简洁利落。

“姑娘应该已经和你们提过了，”女人目光从容流转，先掠过一旁沉默的引路少女，最终稳稳落在木西脸上，再扫过局促不安的叶子，语气正式了几分，“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玩家。”

话音落下，巷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找你们来，原因很简单。”她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像是经过了很多次重复，已经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我们想回到公路上去。”

“回到公路上去？”

叶子一怔。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对面女子的脸，像是一面被突然敲响的锣，还在嗡嗡作响。

“那是什么意思？”他问，“你们不就是——”

他马上要把"玩家"两个字脱口而出。木西的手快得像一道影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叶子浑身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嘴巴半张着，舌头抵住上颚，慌忙将那个禁忌词汇彻底咽了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

巷子两侧的高墙把声音拢在里面，但墙头上没有遮挡，如果有人趴在墙头，或者对面楼上的窗户开着，这个词传出去，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木西侧头看了叶子一眼，示意他小心。然后转回来，看向对面的女子。同时一只手塞进口袋，手指触碰到通讯卡的边缘。

“你们敢直接说那个词，也没任何害怕的情绪……你们走不了？”

女子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是的……”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被压抑了很久的无奈。

她说出了这个末日副本的秘密。

“拉佩斯特，”她说，“名为鼠疫。这里有几个阵营，其中一种，是要被鼠群抓或者咬，然后被感染疾病，获得阵营。这时只需要完成阵营任务，便可脱离这个世界。”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背过很多遍，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但说到“脱离这个世界”时，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那看来陈风就是……”叶子喃喃。

他没有说完，但木西明白他的意思。陈风被老鼠抓了，然后获得了阵营。

女人继续说道，像是没有听到叶子的喃喃自语。

“但有一种意外，”她说，“就是在被抓或者咬之前，处在生病状态。不论是什么病，感冒、发烧、过敏、慢性病……都会获得抗体，对鼠疫免疫。”

“那很好啊，”叶子点点头，若有所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感受体温，“要不我也去冲个冷水澡，得个小感冒？”

“我劝你不要……”

女人打断了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又悲凉的苦笑。

“成为免疫者……并不是好事。”

她直直看向叶子，下颌线紧紧绷紧，面部肌肉微微紧绷颤抖。

“因为那意味着，你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