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是敌是友？
木西沉默不语，视线死死钉在前方弯道。
流星的身影即将转过拐角，深色外套融进暗红昏暗的墙色里，只剩一道单薄的肩线，在死寂的通道中缓缓挪动。
她五指收紧，攥紧手中武器，抬步紧随而去。
弯道比想象中更短。走过了那道弧度，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通道变成了一个圆形的空间，像是一截被特意拓宽过的排水管道检修口。
空间不大，直径大概三四米，墙壁上嵌着几盏暗红色的应急灯，光色浑浊，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发旧的铁锈色。
地上有几个被踩扁的空罐头，一个翻倒的铁桶，墙角堆着几块叠起来的防水布，布面灰扑扑的，边缘磨损得厉害。
空间正中央，七八道人影围着一堆由废木板，碎布条堆砌的小火堆静坐。
火堆火势微弱，仅剩指尖大小的橘红火苗，在整片暗红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陌生人群察觉生人闯入，瞬间噤声，死寂骤然笼罩全场。
木西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火堆旁那个瘦小的身影。
六号站在火堆边缘，小小一只，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火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把她半张脸照亮了，下颌线干净利落，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旁边一个男人还在说话，声音很急，像是在质问什么，但木西没有听。
她看着六号，六号也抬起了头。帽檐下面露出的一双眼睛，黑亮的，在火光里反着一点暖色的光。她们隔着火光对视，谁也没有先说话。
“小姑娘？”
叶子的声音从木西身后传过来，带着一种迟来的恍然，像是被人从梦游里拍醒了一样。
“等等，这个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这两天把她忘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人，“她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吗？她什么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小聆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像刚从一段被抹掉的记忆里挣扎出来。
木西似乎全然没有发现后面的异动，只静静注视着六号：“你怎么在这里？”
六号把帽檐往上推了一下，露出整张脸。她冲木西笑了一下，朝旁边几个人抬了抬下巴。
“我跟他们来的。”
那群人已经站起来了，火堆被挡在身后。为首的就是之前那个黑风衣的女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讶异的目光从木西众人身上扫过，落在流星身上。
“流星？是你带他们来这里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是一向不同意我们的计划吗？”
流星却没有说话，双眼死死盯着六号，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怔愣。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带着一个孩子？”哨声语气清冷，出声质问道。
闻言黑衣女人面色奇异偏过头，看了一眼六号，“小孩子？”她喃喃，有些荒谬的摇了摇头，又转回来，再度看向木西一行人。
“这不关你的事。你们不该下来，也不该来这里。”
“现在，你们该走了。”
“她居然没提碎片的事？”叶子低声诧异。
黑风衣女人听到了，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反驳。
“我们走不了。”木西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的神态，一边如实说道，“电梯坏了。”
“电梯坏了？”女人眉头微蹙。“你们不是从电梯上下来的吗？”
“是，但它现在坏了，我们要上去。”木西说，“回地面上去。”
“噗……”对面人群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回地面？”其中一个男子笑着说，“你你们的梦想还挺远大。”
“是啊，难度真不小，那群老鼠可不好解决。”另一个女子笑着摇头。
“你们要是能把老鼠引走，我们倒是可以省很多事。”黑风衣女人说。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手从短刀上移开，交叉抱在胸前。“但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到电梯上去的？那群老鼠不会平白无故退开。”
“所以他们追上来了。”散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过来，语气平平甚至还带着一丝困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通道尽头传来的，穿过那些弯道和弧形的墙壁，经过水渍和青苔的表面反弹回来，变成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震动。
砰砰砰，有什么重物在拍打金属。
黑风衣女人的表情变了。
她的手握紧了，头微微偏着，朝着通道的方向。她旁边的几个人也转过头去，目光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只有暗红色的灯光映在墙壁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之前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握紧了铁管。
黑风衣女人没有回答他。她转头看向木西。“你们是从哪一层来的？”
“不确定，反正是上层区。”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的眉头皱起来，鼻梁上挤出两道竖纹。她的目光在木西等人面上来回游移，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她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像被嚼过一遍。“你们是在天黑之后，从鼠群包围着的楼里，坐着电梯，一路来到了这里，还没有一个人受伤？”
“……”
黑风衣女人倒吸了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转头和身后同伴快速交换眼神，紧接着语气急促的说：“我们必须马上走了！”
“什么？”叶子的声音从后面冒出来。
“那群老鼠。它们会追踪任何不在密闭空间里的移动的东西。你们从三楼下来，电梯一路下降，但它开过门。”黑风衣女人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你们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关了。”木西说。
“但老鼠们下来了。”黑风衣女人说，“它们应该是顺着电梯井往下爬了，一直爬到了电梯停靠的位置。”
她顿了顿，“如果电梯门没关死，它们就会从门缝里钻进来。”
话音还没落下，通道尽头又传来一声响。这次更近了，什么东西撞在了管道壁上。紧接着是细碎的刮擦声，像是无数个爪子同时划过铁皮。
黑风衣女人的手指攥紧了衣角，转头看向木西，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紧绷变成了另一种更急的东西。她的目光在主角团众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算你们走运。”她的声音很短促，“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