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对峙

闻言，叶子下意识迈步。鼠群在他的头脑中的危险等级已经提到了最高，他的目光落在黑风衣女人的后背上，想要跟上对方。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因为木西拽住了他的衣袖。

“等等。”她说。

就在刚才，在那个女人说让跟她们走的那一瞬间，木西突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不跟上去，鼠群就要蜂拥而至了，在那短短的一两秒内，她甚至觉得跟着那个女人走是不但正确的决定，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但精神力的强大，还是让她很快就察觉出了异样。

不对。

这也太顺理成章了，这份求生的决断根本不是她的思考所得，更像是被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木西脑海电光火石间闪过猜想，眼神骤然一变，漆黑的眸底瞬间褪去所有松动，覆上一层冰冷的警惕。

是精神控制。

极其高明的软性诱导。对方精准拿捏了全场众人深陷恐惧、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刻，借着所有人的情绪波动顺势借力，悄悄牵引众人的思维，改写行为判断，让所有人心甘情愿、下意识遵从她的指令。

木西眼神骤然一冷，彻底清醒。

她余光一扫，看向周围：

身旁的叶子明显已经动了念头、即将踏出步伐，跟随黑风衣；后面的哨声等人也表情紧绷，面露不安。

唯独末尾的散，懒懒散散立在原地，垂着眼自顾把玩手里的刀，对逼近的鼠潮毫无波澜，连神情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倦意都没有丝毫变化。

木西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刚才老鼠要来的消息就是他说的。他那么平静，必然藏有自保之法。这家伙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多了，但至少此刻，他的无动于衷反而成了一种奇异的镇定剂。

木西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去，指尖一收，攥住叶子衣袖，将他即将迈出的身形拽停。

“等等。”

叶子被拉得向后退了小半步，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衣袖，又抬头看了看木西，脸上满是迷茫。

“怎么了老大？”

看见木西的动作，站在通道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的女人笑了，她的目光在木西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你还挺敏锐。”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被戳破后的坦然，甚至还有一丝赞赏。“不过——”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通道入口传来了一阵声音，细碎的，密集的刮擦声。

像是成百上千只爪子同时刮擦金属表面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耳膜上轻轻碾过，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近乎兴奋的"吱吱"叫。

女人的表情微变。

“它们快到了。”她转回头，看着木西，语速快了一些。“如果你们不跟着我们，只会被同化。你们应该知道被同化的后果。”

她顿了顿。

“如果你们没阵营，同化的过程可不太好受。”她的声音在圆形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近乎慵懒的威胁，

“如果你们已经有阵营了，那就更糟糕了。有阵营被同化的结果……可不太好哦。”

她说完，又看了木西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朝通道深处走去。她的步伐还是刚才那个节奏，不紧不慢的。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木西能判断出来。至少关于“同化”的描述是真的。

他们确实需要一个暂时可以撤离的路线，跟着这个女人走是目前最有效的选择。

但是……

木西抬头看了一眼六号。

六号站在那个圆形空间的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小铠甲和盾牌都不见了，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说六号是他们的人，六号也说是跟他们来的，但六号为什么会跟他们来呢？

这个黑风衣女人的态度和上次在巷子里截然不同，上次她咄咄逼人，急着要禁忌碎片，这次她一点都没有提碎片的事，刚才还想赶她们走，像是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木西心里已有判断，她没有犹豫，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伸向身侧，虚握了一下。

大石板从系统格子里被唤出来，凭空出现，砰的一下落在通道中间，横着卡在墙壁两侧，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石板很大，比通道宽出一些，边缘卡在墙壁的弧面上，像一块被嵌进去的墙壁。

黑衣女人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你干什么？！”她猛地回头。

她身旁那个一直跟着她走的年轻男人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暴怒。

他向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铁管高高扬起，指向木西：“你疯了吗？！把路堵死我们都得……”

“不巧。”

木西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石板撞击后的余震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我们几个，”她顿了顿，目光从黑风衣女人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那几个面露惊愕的陌生人身上，最后回到女人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都没有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