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寸碎千钧
“囡囡！”
那个戴着斯文眼镜的男人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着。
他匆匆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跳下来，鞋子踩进没过脚背的海水里，整个人朝着她的方向狂奔，嘴里不停呼喊着女孩的名字。
糟糕。
木西心底一沉。
水漫过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如果现在还在墙的另一侧，水早就没过她的脚踝了，这个小姑娘继续待在这片开阔地带，实在太过危险。
“姐姐，”女孩抬起头，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看上去还没成年：“你是不是要把这个玻璃切开呀？我可以帮你吗？”
木西正打算开口劝阻，女孩便已经站直身体，身子往前倾，打算直接趴到复制出来的玻璃墙墙面上。
下意识的，她伸手一把捞住小姑娘的胳膊，把她从玻璃墙前面拽了回来。
对方不满的扭动着身体，想要下地，木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劈咔——！
一声刺耳的破裂声，从前方那座原始的玻璃墙壁上炸响。
木西抬眼望去，只见那道裂缝周边的玻璃似是承受不住压力，猛地碎裂了一大片，一块足有半人高的玻璃碎块从墙体上脱落下来，砸进海水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大股的海水从那个缺口里涌了出来，不再是细流，裹挟着泡沫和白沫的急流，朝着公路的方向奔涌而来。
另一侧的水面瞬间从脚踝涨到了小腿。
没时间僵持下去了。
“这里很危险！”木西蹲下来，双手按住小姑娘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你不要乱跑！回你爸爸那边去——现在就去！”
小姑娘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那个斯文男人终于跑到了近前，一把将女孩抱起来往后撤了一步，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朝木西匆匆点了一下头。
木西没有再看他们。她转过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那根许久未用的针管长矛。
矛尖依旧锋利。银白色的金属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根被冻住的闪电。
她需要一个高处。
木西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一脚蹬在小花的车门踏板上，借力翻身跃上了车顶。
小花感应到她的动作，不需要交流，车身微微震颤，一排金属横杆从车顶两侧伸展开来，像一架快速组装的云梯，台阶逐级升高，稳稳地向上延伸。
木西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
水声在她脚下越来越远，风在她耳边越来越响。她每爬一级台阶，空气里的咸腥味就浓一分。
灰雾在她周围翻滚着，像某种活物在试图阻挡她的视野。她爬了大约四十多米的时候，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人群已经缩成了小小的黑点，车辆像被随意摆放的积木，黑雾在远处的边缘蠕动着。
她继续爬。又爬了三十多米。
就这里了。
木西停下，侧身站稳在云梯的顶端。脚下是七八十米的高空，风灌进她的衣领，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抬起注射矛，看准面前那面复制玻璃墙的某一处，铆足了劲，狠狠往前一砸——
哐！
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声音震得她虎口发麻。
注射矛被弹了回来，她的整条胳膊像是被人用力拧了一把，从指尖到肩膀都酸胀发木。
而面前的玻璃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连个痕迹都没有。
果然。
木西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把左手也握上矛柄，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几样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一根彩虹面包，三两口塞进嘴里，一瓶清泉，快速喝两口。
一管从阿染那里顺来的、据说能短时提升力量的药剂，拧开盖子灌了下去，苦得她皱了一下眉。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的能提升力量的称号也装备上。
再来。
哐！
白痕加深了一点点。像没墨水的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留下的印子。
哐！哐！哐！
连砸三下。
木西的虎口已经震出了血丝，整个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针管长矛的握柄上沾了一层潮湿的汗和血。
但她终于看见了一道真正的痕迹——一条比发丝还细的裂纹。
这墙竟然这么硬，不过努努力，应该能砸碎，木西擦了把头上的汗，透过面前的玻璃看向墙后的那片海水。
水面正在疯狂上涨，已经淹没了这道玻璃墙将近三米的高度。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着墙体，每一次都让整面墙剧烈地晃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顺着矛柄往下淌。
但这样还是有问题，没时间了。
她咬了咬牙，对那面复制玻璃墙在心里打了个负分。
虽然不知道给复制品打分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目标“复制隔离壁”获得临时减益。状态：结构弱化（弱）。持续时间：约15分钟。】
“小花，”木西的声音在风中发紧，“把云梯变成卡腰的样子，卡住我的腰，然后往前推——我要借你的力砸。”
“很危险！”小花的声音急促，“冲力太大了，你很可能会受伤的！”
“快！”木西没有半分犹豫，她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持续升高的海水。此时外泄的海水已经漫到三米多的高度，继续拖延，所有人都要被卷进来。
她必须尽快在第一道复制堤坝上开出泄洪口，紧接着搭建第二道防护屏障。
“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
小花没再说话。腰间的金属横杆收紧，一个卡扣准确地环住了她的腰，收紧，固定。云梯结构开始变形，像一只巨大的、被拉开的机械臂，缓缓地向后收缩蓄力——
木西握紧了注射矛，瞄准前方那道细微的白痕，准备迎接冲击。
就在这时——
“……南……下！”
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急切的呼喊声，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