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改造还是改变？

冰冷的系统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小蓝鲸浑身一哆嗦，那条刚才还在水里欢快拍打的尾巴猛地僵住，整具庞大的身躯都往大蓝鲸的方向缩了缩。

它背上的玩家们猝不及防，像被抖落的跳蚤一样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地扒住蓝鲸光滑的皮肤才没掉进海里。

木西本来盘腿坐着，重心低，倒是稳当。

她一边听着系统播报，一边伸手拍了拍小蓝鲸的脑袋。

“没事的，”她轻声说，“只是通知。”

大蓝鲸缓缓侧过身，用庞大的身躯轻轻蹭了蹭小蓝鲸。

小蓝鲸眨了眨巨大的眼睛，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后，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没心没肺的活泼劲儿，尾巴在水面上“啪”地一拍，溅起的水花淋了最近几个玩家满头满脸。

【全员存活奖励：群体领袖获得“区域先驱者”专属称号（全属性+10%，可激活一次群体护盾）；群体所有成员获得“同舟共济”羁绊效果（同区域玩家互相定位，距离越近属性加成越高）。】

【合并补贴：每位玩家获得“深海适性”被动技能（水下呼吸时间延长20%，水压抗性提升50%）；载具更换券或适应更新券×1；随机史诗级物资箱×1。】

【注：正式融合将于两小时后开启，请所有存活玩家做好准备。】

【祝各位——好运。】

系统音消失，木西的眼前立马弹出两行淡蓝色提示文字。

【恭喜获得称号：区域先驱者】

【获得奖励：史诗级物资箱×1】

接着又浮起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面并列悬浮着两个醒目选项：

【更新载具】、【更换载具】。

木西半秒都没犹豫，直接点了【更新】。

要她放弃小花？开什么玩笑。

多少个日夜，她们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它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护过她最危急的关头。更是给了她数不尽的温暖。

“西。”小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比平时更甚的雀跃，“系统说更新需要大概一个小时，你别担心。”

“我等你。”木西在心里回应。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辆警车就被一团浓郁的蓝光包裹住了。

光芒像茧一样层层缠绕，车身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看到金属重构时迸溅的细碎火花。小花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像是沉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木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环顾四周。

其他玩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和她一样毫不犹豫地点了更新；也有人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摇摆，手指悬在半空。

木西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更新意味着保留原有载具的特性，但上限往往有限；更换则意味着从零开始，但有机会获得更稀有、更强大的载具类型。

她看到那个之前被小蓝鲸撞飞的铁皮三轮车主人，一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咬着牙点了【更换】。

他面前的光芒是金色的，和更新时的蓝光截然不同。光芒散去后，一辆流线型的水上摩托停在鲸背上，银白色的外壳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男人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扑上去抱住车把，像是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许多人见状，原本犹豫的神情瞬间变得坚定，纷纷点击了更换。

木西抿了抿嘴，扭过了头。

她还带着基建狂魔的称号，因此听到了，在那些金光闪烁的瞬间，有细细的、几乎被海浪声淹没的哭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要放弃我……主人……”

“我会努力的……我以后会跑得更快……”

“别丢下我……”

许多声音稚嫩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但很快就归于平静，木西没有转头，工具以旧换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他们听不到载具的声音，自然不会产生感情羁绊，木西抬手，轻轻摸了摸被蓝光包裹的小花。

小蓝鲸背上原本停着的一辆旧皮卡、一辆生锈的面包车，还有一辆被改装得奇形怪状的农用三轮，都在金光中消失了。

而它们的主人正围着新载具欢呼雀跃，没人回头看一眼。

鲸背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大蓝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穿透海水，带着某种古老的悲悯。

小蓝鲸也不扑腾了，它眨巴着眼睛，困惑地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人类。

“你在看什么呀？”它歪着脑袋问木西，巨大的眼珠子里映出她小小的身影，“他们面前都有金色大箱子诶，你也要开箱子吗？”

木西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那个悬浮在面前的金色光团。

奖励宝箱，系统的额外补贴。里面应该有些好东西，但她没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开。她伸手把宝箱收进了系统空间里，然后摸了摸小蓝鲸的脑袋。

“先给你吃点东西。”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袋小彩虹面包，拆开包装，把面包丢进小蓝鲸嘴边的水里

小蓝鲸微微张嘴，轻轻一吸，面包就进了它的口中，它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谨慎，像是怕自己用力过猛会伤到木西。

面包在它嘴里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没了，它眨了眨眼，尾巴轻轻摆了摆。

“有劲劲的咸东西。”它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好吃！还有吗？”

“你喜欢吃那个劲劲的咸东西？”

木西摸出一根辣条。小蓝鲸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次它靠近的速度更快了些，把辣条吸进去之后，整条鱼的身体都像过了一道电，但它努力保持了平稳，只是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淋了周围几个玩家一身。

有人“哎”了一声回头看过来，看见是木西和小蓝鲸，又默默把头转回去了。

“这个好吃！”小蓝鲸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还要！”

木西看了眼大蓝鲸，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就又摸出几根辣条喂给小鲸鱼。

“好吃！”它在意识里欢呼，“香香的，刺刺的！还不会流血，还有一股……一股……”

“味精味。”木西忍住笑替它补充。

“对！味精味！真好吃！”小蓝鲸又甩尾巴，这次被大蓝鲸轻轻拍了一下，才悻悻地安静下来。

木西又喂了它面包和葡萄。小蓝鲸对葡萄的兴趣一般，嚼了两下就咽了，但对面包倒是挺满意，说“软绵绵的，像海里的水母”。

但木西不敢多喂辣条，她确实不知道鲸鱼吃多了这种东西会不会闹肚子，虽然这小家伙的消化系统看起来能直接吞下一辆小轿车，但万一呢？

鲸背上渐渐热闹起来。玩家们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恢复过来，开始清点物资、包扎伤口、检查载具。

有人从系统背包里翻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有人吃着压缩饼干。但没人生火，大家都知道什么不能做。

阿辉在大蓝鲸那边咋咋呼呼地指挥着什么，手里还拿着那条红手绢。中年女人似乎已经无奈放弃了，坐在旁边吃东西。

木西走到小花旁边坐下。蓝光还在流转，她能隐约听到小花在“梦”中的呢喃，靠着那团温暖的光晕，木西打开了系统公屏。

公屏上的信息比之前空旷了不少。没什么玩家发消息。但最顶部新增的一行红字：

【本服当前已进入融合公路玩家数：1,247人】。

数字还在缓慢跳动，每隔几分钟增加几个，应该是其他区域陆续完成融合的玩家。

而她的私聊频道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玩家回消息。

“还是不行。”她皱起眉。

现在晚上十点十七分。距离正式融合开始，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们这是提前融合，但木西不知道正式融合之后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其他融合区还会和他们这里合并吗？

她一边想，一边把面板最小化，靠在已经变成金黄色光茧的小花旁边，抬头望向天空。从背包里摸出半块面包，机械地嚼着。

面包渣干巴巴的，噎得她直抻脖子，但她需要补充体力，需要保持清醒。

天黑得很透。

没有月亮，没有灰雾，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风推着走，时不时露出后面细碎的星光。

那些星星散得很开，亮度不均，有的像阳光下的钻石，有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你认识那些星星吗？”小蓝鲸的声音从海面下方传上来，闷闷的。

“不认识。”木西说，“但星星都挺好看的。”

“我喜欢星星，我也想当星星。”小蓝鲸说，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可以在天上飞，还可以发光，多好啊。”

木西把手伸出去，掌心向下悬在鲸背边缘。她看不见小蓝鲸的脸，但能感受到它微凉的身温。

“当小鲸鱼也很好啊。”她说，“可以在水里自由的游来游去，还有妈妈。星星可没有妈妈。”

海水下面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小蓝鲸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认真的，似乎严肃思考过了，“那我还是当鲸鱼吧。”

小蓝鲸在海面下轻轻转动了一下，像是转了个身，然后尾巴不再摆了，安静地浮着，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当星星好还是当鲸鱼好”这个问题。

木西笑起来，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她轻轻摸了摸小鲸鱼，忽然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姐姐。”

木西抬头，看到之前那个昏迷的小女孩正站在她面前。

小姑娘大概十几岁，瘦瘦小小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

“你好，”小女孩在她身旁坐下，动作轻得像片羽毛，“我叫斯塔。今年十五岁。”

“阿南。”木西说，“我的名字。"

“我知道，”斯塔低着头，手指绞着外套下摆，“阿南姐姐……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的能力……有时候会不受控制。”

木西点点头，她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毕竟还是这姑娘帮她找出了玻璃墙的漏洞。

“人没事就好，”木西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不过下次还是提前和你爸爸说清楚，让他看住你……”

“爸爸？”

斯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声大喊打断了。

“阿南——！”

木西扭过头，看到阿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大蓝鲸，正驾驶着他那辆刚刚完成更新的载具，看起来还是原来那辆破吉普的模样，但底盘明显加高了，轮胎也换成了更宽的越野款，歪歪扭扭地往这边漂。

那辆车现在似乎具备了水上漂浮功能，像艘小船一样在海面上滑行，但阿辉的驾驶技术显然还没适应这种新形态，他手脚并用地扒拉着方向盘和油门，车身在浪头上左摇右晃。

“阿南！”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你快看公屏！有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