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说不定灵界本身是你哥们呢
话分两头。
就在夏洛特在疗养院病房内,毅然决然地对塞西尔女士说出那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决定时。
伊莱斯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午夜大街上。
这是他自打穿越来到这个见鬼的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茫然失措。
“怎么?”
毫无征兆地,老埃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重新诈尸。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妹妹了?”
老埃德敏锐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伊莱斯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止。”
他在心里回应。
“不过,你个老东西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专挑我心情最差的时候出来触霉头是吧?”
“那倒不是。”
老埃德赶紧咳嗽了两声,给自己找补。
“其实吧,你刚才和那个第七机关的女调查员聊天时,我就想重连来着。”
“这不是看你们气氛太严肃,不想打扰你们谈正事么。”
伊莱斯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他根本没搭理他这套经典的“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术。
“我是真没办法面对亚瑟。”
伊莱斯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满是愁苦。
“洛蒂现在的状态,塞西尔今晚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让她回家。”
“毕竟她才刚经历过那种程度的觉醒和失控。”
“不管是从她目前的身体健康考虑,还是从霍普郡普通市民的生命安全角度出发。”
“第七机关绝对要留她观察一晚。”
伊莱斯停下脚步,看着路边商店橱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你说,我怎么跟亚瑟开这个口?”
就在老埃德准备开口,发表一番不靠谱的高谈阔论时。
一股熟悉的粘稠感,又一次像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妈的!”
伊莱斯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梦妖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感官的错乱配上还未痊愈的灵魂刺痛,让他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石板路上。
“这个周期不是一天一次吗?!”
这该死的梦妖诅咒,怎么还不定期抽风?
“恐怕是因为你离开月湾太远了。”
老埃德的声音听起来突然变得遥远无比。
“加上你别忘了,零点已经过了。”
“按照自然时间的推算,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老埃德认真的分析起来。
“不过,并不排除另一种更糟糕的可能性。”
“那就是,诅咒生效的频率会随着你离开源头的距离和时间,继续呈倍数增加。”
就在老埃德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钟里,伊莱斯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坏。
原本空荡荡的午夜街道上,不知何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行人。
但那些根本不是正常人类。
伊莱斯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街上那些步履蹒跚的“行人”,每一个都变成了活尸芬恩的模样。
要命的是,成百上千双灰白无神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他。
脚下的石板路开始震动。
一颗颗被格斯捏扁的卢克脑袋,像春笋一样从砖缝中挤了出来!
它们齐齐仰起头,朝着伊莱斯露出一个令人发毛的哂笑。
“如果是这样。”
伊莱斯狠狠咬破了舌尖,强行在理智崩溃的边缘挽回了一丝清明。
“我不能再待了。”
他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干脆利落。
如果真如老埃德所推测的那样。
距离月湾越远,诅咒生效的频率就会随着时间呈指数级递增。
那么他在霍普郡哪怕再多待一天,甚至是几个小时。
危险就是翻倍的爆炸式增加!
最可怕的是,如果幻觉强大到完全屏蔽了他的感官。
那么自己在这里是否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这完全不受自己主观意识控制的。
不过这特么倒也正好!
他现在主观上,也想当个缩头乌龟。
暂时逃避一下妹妹,以及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哥。
就当是战术性撤退了。
伊莱斯跌跌撞撞地扑向了路边一辆刚好路过的载客马车。
当然,在此时受到诅咒的视野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木质马车。
这是一辆燃烧着火焰的炼狱马车。
拉车的是一头皮包骨头的骸骨巨马,马鼻子里正不断喷吐着刺鼻的硫磺黑烟。
而前面那个戴着高筒帽的车夫,顶着一张活尸芬恩的脸。
正转过头,冲着他诡异地笑。
“去白蜡树街……”
伊莱斯几乎是把自己整个身子砸进了马车车厢里,虚弱无力地吐出一个地址。
哪怕理智告诉他眼前的骨头架子和死尸车夫全都是幻觉,他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那该死的梦妖!
他现在恨不得徒手把那玩意给生撕了,然后扔进油锅里炸至金黄!
虽说杀了它,对于解除身上的诅咒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但他伊莱斯在此发誓!
只要他回到月湾。
第一件事,就是先装唐!
把那孙子骗出来,然后用最阴毒残忍的方式阴死它!
这畜生东西!
简直是欺人太甚!
哪怕干掉它只是为了单纯的泄愤呢!
这口恶气他也绝对咽不下去!
仔细回想起来,能放任这狗东西在自己头顶上蹦跶着活这么久。
一来,确实是因为这玩意儿太能苟了。
二来,也是因为自己这阵子碰上的破事实在是太多了。
他实在是被这些高强度的生存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些无暇顾及这个只会恶心人的背后灵。
可经历了今晚这生不如死、接二连三的折磨之后。
他伊莱斯哪怕是百忙之中,也得抽出点时间,先把这该死的东西给扬了!
这事没得商量!
“你准备怎么做?”
老埃德感受到了伊莱斯那股杀气,在脑海里试探着问道。
“今晚躲,明天走。”
伊莱斯的回答简洁无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听到伊莱斯这么冷静的规划,老埃德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
老头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后怕和无尽的感叹。
“那十层残响反噬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死透了。”
“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吓人。”
伊莱斯闭着眼睛,忍着痛,没有接茬。
“塞西尔差人把你移回临时营地的时候,你已经完全没呼吸了。”
老埃德继续自顾自地絮叨着,试图用说话来缓解刚才的紧张情绪。
“体温都凉透了,心跳也停了,灵性更是几近枯竭。”
“那女人……”
老埃德啧啧了两声。
“那女人已经打算就地把你给埋了!”
“结果呢?”
“那群生命学者刚回来。”
“你特么自己又喘上气了!”
老埃德的语气里充满了见证了某种医学神迹的震撼。
“心跳也跟着跳了起来,甚至连灵性都在缓慢复苏!”
“这简直是奇迹!”
“或者说,你这命硬得连母神都不愿意收!”
听着老埃德的感叹,伊莱斯努力打起精神。
他睁开眼,看着车厢外那些在诅咒滤镜下不断扭曲、变幻的恐怖街景。
鬼使神差的。
他的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了加拉哈德·午夜的那个问题:
“你是希望自己死了,还是希望自己活着?”
伊莱斯眯起眼睛。
“老埃德。”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什么?”
老埃德被他这突然正经的语气弄得一愣。
“就是,人已经死了。”
伊莱斯斟酌着词句,试图把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描述出来。
“甚至,都已经不是灵体的情况下。”
“肉体消亡,灵魂消散,什么都不剩了。”
“仅仅是……存在于灵界当中的一丝……”
“记忆残留。”
“就能直接反过来,影响一个人的死活?”
这句话问出来,脑海里沉寂几秒。
“你在说什么鬼?!”
老埃德的声音透着一股滑稽的尖锐。
“死了就是死了,连灵体都灰飞烟灭了,一丝记忆还能影响生死?”
老埃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他那有限的知识库来强行解释这个离谱的猜想。
“我能想到的,能做到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的。”
“要么,除非对方是执掌灵性权柄的月之少女!”
老埃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迟疑。
“要么……对方就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某位灵界大能。”
“那种动动手指就能重塑现实和因果的恐怖存在。”
“反正,总不能是什么能力诡异的邪神吧?”
老埃德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邪神的权柄千奇百怪,谁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就在伊莱斯也陷入沉思的时候。
“哎!”
脑海里的老埃德忽然一惊一乍地大喊了一声。
“说不定灵界本身是你哥们呢!”
“?”
“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