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再多待一会儿就该去见月主了
死沉。
这是伊莱斯把亚瑟扛在肩膀上时的唯一感受。
一个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肌肉结实的成年警官，在失去意识后，那重量简直堪比一头刚出栏的猪。
在伊莱斯混乱的大脑里，大逆不道的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然后随手把这尊大佛搬进卧室，扔到床上。
“你可真行。”
“先迷晕你妹，再给你哥来个【睡眠术】。”
老埃德啧啧了两声。
“你是真缺德。”
伊莱斯有气无力的反问。
“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有的选吗？”
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往回走的时候，你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提醒我一句！”
“我忘了！”
这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你……”
伊莱斯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算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灵魂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困倦，让他此刻已然没有力气去跟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继续互怼了。
他看着床上睡得死沉的亚瑟，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事，洛蒂坑了我这么多回。”
他开始在心里进行自我开解。
“这回只能坑一回她了。”
“就当是兄妹之间的礼尚往来。”
而且，他心里有底。
就算洛蒂醒来后选择了遗忘昨晚的疯狂，那也有第七机关在后面兜底。
这是之前塞西尔女士跟他保证过的。
官方机构洗地，那质量绝对有保障。
休息了片刻，伊莱斯强撑着酸痛的双腿站起身。
时间紧迫，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把该带走的一股脑塞进暴食者胃袋。
随后，他走到客厅，在倒放的墓碑（茶几）上翻出了一支木棍（钢笔）和一张烂叶子（信纸）。
“亲爱的亚瑟与洛蒂，很抱歉再次以这种方式给你们留言。”
“星火节很美好，我多希望能多在家待几天。”
“只是昨天邮局来信，公司令我尽快返回，实属无奈，再次抱歉。”
写到这里，伊莱斯顿了顿。
反正资本家也不在乎多背一口黑锅。
接着，他继续往下写，字迹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潦草。
“亚瑟，我回到家时，还没跟你聊两句，你就因为劳累睡过去了。”
“工作固然重要，但你的健康更加重要。”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亏心。
明明是被他一发【睡眠术】给干倒的，现在反倒成了关爱兄长健康的贴心小棉袄了。
“更何况家里还有我，关于结婚的事恕弟弟不能如此草率。”
“当然，若是你先我一步，我也很乐意参加你的婚礼。”
这算是把刚才在楼梯上扯的谎给圆上了。
免得亚瑟醒来后觉得莫名其妙。
“至于洛蒂，昨晚的事，就麻烦你跟亚瑟解释一下了。”
“保护好自己，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写完最后一个字，伊莱斯如释重负地扔下钢笔。
他把纸条压在醒目的位置，确保亚瑟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古墓派风格的家。
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扭身离去，推门走入夜色中。
目标，金蔷薇酒店。
随着他距离白蜡树街越来越远，距离金蔷薇酒店越来越近。
那种一直萦绕在感官边缘的扭曲感，终于开始像退潮般缓缓消散。
梦妖诅咒带来的附带效果，正在减弱。
扭曲的建筑物重新恢复了笔挺的线条。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也变成了正常的工业雾霾。
但精神上的疲惫依然挥之不去。
当他终于推开金蔷薇酒店那扇奢华的旋转门时。
大堂里值班的侍应生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毕竟，一个满身污渍、散发着异味、脸色比死人还白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得起这里的客人。
伊莱斯没有理会那道异样的目光。
他出示了钥匙，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毯上。
但他知道，今晚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
关于约翰。
关于卢克。
关于第七机关。
关于钟摆。
还有月湾深处的第五元素。
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就像是一团缠死在一起的毛线球，始终盘桓在他的脑中。
让他无法安宁。
既然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或许根本就躲不掉。
当缩头乌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只有将所有线索捋清，把水面下的东西挖出来。
接下来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他才能多几分存活的可能。
“我觉得你应该先做一下占卜。”
脑海里，老埃德适时地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那件钟摆，来路不明，作用未知。”
“我觉得你至少得占卜一下它的作用。”
老鬼的语气难得的正经。
“还有骨笛，你顺便一道问了。”
“反正那马跟你关系铁。”
听到最后半句话，伊莱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神特么马跟自己关系铁？！
这老鬼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什么占卜？”
伊莱斯皱着眉头，在脑海里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空气突然安静。
“？”
脑海里，老埃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小子是不是在跟我装傻？”
“这家伙终于把自己脑子搞坏了……”
老埃德在心里暗自腹诽，声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祈梦仪式！”
他没好气地大声提醒道。
然而，伊莱斯此刻的眼神却清澈无比。
“马我倒是有印象。”
伊莱斯皱着眉头。
“一匹看着挺拉风的马。”
“是我在这个什么祈梦仪式里见到的？”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
“还有，祈梦仪式是怎么弄的？需要什么材料？”
愣！
太愣了！
简直愣到没边了！
老埃德的灵体差点一口老灵喷出来。
这小子不仅忘了自己是怎么召唤出那匹马的，居然连仪式流程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对！
老埃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记忆力绝对没问题，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这么彻底。
这种认知上的残缺，这种精准的记忆抹除……
老埃德一瞬间想起了之前。
他之前躲在灵界空间里暗中观察时，好像看到那个叫塞西尔的第七机关调查员，给过这小子一把枪。
没错了！
绝对是那个收容物！
这绝对是那把枪带来的鬼副作用！
“算了！”
老埃德在脑海里叹了口气，认命了。
跟一个脑神经受损的病患计较什么呢。
“我说，你做！”
“一步一步来，别给我整出幺蛾子！”
还好。
这该死的副作用似乎只局限于某些特定的记忆。
并不至于让伊莱斯变成一个连超凡材料都分不清的白痴。
有老埃德的在线指导，勉强还能抢救一下。
好不容易将祈梦仪式的法阵布置完毕。
伊莱斯盘腿坐在法阵中央。
点燃了迷郁花粉，闭上了眼睛。
再次入梦。
当眼前的黑暗散去，熟悉的场景再次在眼前展现。
依旧是那片夜空与草海。
至少副作用没让他忘了在梦中的仪式流程。
刚进行完该进行的所有步骤，确认了蓝月亮的图案。
还没等伊莱斯再感叹这壮丽的梦境。
一头巨大生物，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至盛之马。
刚一见面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
“我不是之前说了，祈梦仪式不要这么频繁吗？！”
“你当这是你们人类的公共马车吗？想上就上？”
“怎么？”
至盛之马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把我的话当放屁？”
“我忘了！”
这是实话。
并不是从老埃德那学的厚脸皮。
“……”
至盛之马沉默了。
马儿歪着那颗巨大的脑袋，仔细地盯着伊莱斯看了一会儿。
最终。
它似乎看穿了伊莱斯那破破烂烂的灵魂状态。
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它转过头，语气粗暴，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缺心眼的家伙多待。
“你再多待一会儿就该去见月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