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维兰德的计划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生气。”
奥菲利亚嘴里塞满了鲜嫩的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饿了整整两天，此时莫说眼前这盘散发着松露清香的烤鸡。
就算是那掺满了木屑的黑面包，奥菲利亚觉得自己都能生吞下去。
这东西，简直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烤鸡都要美味。
伊莱斯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那一脸霸道总裁的冷酷面具险些就要挂不住了。
这种毫无形象的进食方式，让他感到一阵阵无语。
“你吃完了再说吧……”
伊莱斯扶额，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心累。
“别还没等维兰德的人动手，你就先把自己给噎死在我的特等席里。”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且浑厚的汽笛声穿透了包厢的玻璃。
巨大的蒸汽机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车厢猛地一颤。
紧接着，铁轨与轮毂摩擦出的“哐当”声变得密集而有节奏。
火车缓缓启动了。
伊莱斯转过头，透过被煤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窗户，看着远处的霍普郡站台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灰蒙蒙的工业城市，在漫天的煤烟中逐渐变得模糊。
下一次回来，就得是两个月以后了。
如果他能在月湾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这该死的火车终于动了。”
脑海里，老埃德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嫌弃。
“我还以为这铁疙瘩坏了呢。”
“说实话，这玩意儿真的一点都没有秘术师的【节点传送】好使。”
秘术师的传送？
伊莱斯眼神微动，在心底好奇地问道：
“那是刻度几的法术？”
“刻度五。”
老埃德理所当然地回答。
“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能从王城的议政厅跳到南边的海滩上去看比基尼……咳，去看风景。”
伊莱斯忍不住在识海里回了一句冷笑。
“你个老东西生前刻度不高，见过的骚操作倒不少嘛。”
“怎么？听这语气，你还亲自感受过？”
按理说，老埃德生前的水平，应该摸不到这种高阶秘术的边才对。
“嗯……”
老埃德却没有回答，而是在发出哼声后迅速归于沉默。
显然。
老登不打算回答这个涉及他“辉煌往事”的问题了。
伊莱斯此刻也顾不上追问这个背后灵的黑历史。
因为对面的奥菲利亚已经结束了进食。
她长出一口气，眼神中恢复了一些记者的精明。
“托马斯·维兰德对着在场的所有媒体说……”
奥菲利亚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变得清澈了一些。
“他欢迎各界媒体随时来到维兰德资本大楼进行参观。”
“甚至连安保最严密的办公区都可以向我们开放。”
说到这里，奥菲利亚恨恨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想想，这个人简直太会伪装了！”
伊莱斯眯着眼睛，指尖有节奏地在膝盖上敲击。
伪装？
对于一个能掌管那种跨国资本巨兽的大亨来说，这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
这种“以退为进”的公关手段，他在上一世的现代都市里见得太多了。
这就好比某家大厂被爆出丑闻，CEO立刻出来搞个“全开放日”，邀请媒体进办公大楼参观。
可实际上呢？
给你看的永远是明亮的落地窗和免费的咖啡机。
那些真正吃人的账本和带血的合同，早就被转移到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然后呢？”
伊莱斯打断了她的感慨。
“他演他的，你查你的。”
“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从这种‘欢迎参观’的和谐氛围里，落到这副被全境通缉的田地的。”
奥菲利亚听到这儿，瞬间像个受气包似的低下了头。
刚才那股子记者的狂热劲头消散了不少。
“由于我贡献了那天晚上最大的话题点，那句提问直接让当晚的报纸头条预定了。”
“所以，我们主编允许我第二天前往维兰德资本总部。”
奥菲利亚小声咕哝着。
“主编要求我，一定要在这位维兰德先生提供的‘开放环境’里，挖出一些值得报道的大新闻。”
“这正随了我的心意。”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掷。
“我弟弟的名字在名册里失踪了三年，这是我唯一能接触到核心档案的机会。”
“所以，第二天参观的时候，我借着去盥洗室的借口脱离了大部队，穿上这身衣服潜伏了下来。”
说到这里，奥菲利亚的语气变得无比憋屈。
“我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我甚至顺利地潜入到了董事会档案室。”
“可是！”
她猛地握紧拳头。
“就在我刚刚翻到月湾派遣名单的那一刻，我被发现了。”
“不是被那些穿黑制服的安保发现的，而是被另一个想拿独家大新闻想疯了的报社同行给举报了！”
“那家伙为了向维兰德安保部献媚，直接指着我藏身的地方喊了出来。”
“该死的，我好不容易才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逃命……”
伊莱斯面无表情。
果然，在任何时代，背刺你的永远是你的竞争对手。
“资料呢？”
伊莱斯身体前倾，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冒死带出来的那些东西，在哪？”
奥菲利亚瞬间像受惊的刺猬一样蜷缩起来，手死死地护住西装内侧。
“你干什么？”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那现在可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我可不能给你！”
伊莱斯发出一声冷哼，作势站起身，手已经拉到了包厢门的把手上。
“那是你的事。”
他语调冰冷。
“但我现在不仅要承担包庇通缉犯的风险，还得忍受你在我车厢里吃烤鸡的油烟味。”
“既然你觉得资料比命重要，那你就带着你的筹码，出去跟走廊里那几个拿罗盘的家伙聊聊吧。”
“别！”
奥菲利亚发出一声憋屈的小声尖叫。
她看着伊莱斯那副说得出做得出的狠样，彻底没了脾气。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记者话术毫无用武之地。
“我……我缝在外套里面了。”
奥菲利亚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这种环境，我也没办法拿出来交给你看呀！”
伊莱斯重新坐回原位。
他也并没有真的想看那些东西。
“那你就说。”
他重新交叠起双腿。
“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首先，是名单。”
奥菲利亚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二十五年间，被派往月湾后、名字后面划着红叉的看守人，总共两千一百零三人。”
“每一个红叉，都代表一个消失的灵魂。”
“还有月湾地区属于维兰德航运的所有船只出航记录，时间跨度非常大，涉及到的航线有些诡异。”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份内部拓印件。”
奥菲利亚抬起头，眼神凝重。
“那是月湾地区，属于维兰德资本掌控下的，全部十二座灯塔的详细坐标分布图。”
“嗯？”
听到这最后半句话，原本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伊莱斯，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十二座灯塔？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
当初跟克罗利提到灯塔分布，他用公司机密来搪塞他。
甚至连那本《看守人手册》里，都只字未提其他灯塔的具体方位。
没想到。
竟然有整整十二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等等。”
伊莱斯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点，打断了她的叙述。
“你刚才说的那个‘上流聚会’，是怎么回事？”
奥菲利亚想了想，回答道：
“那是由埃德里克亲王亲自主持的晚宴。”
“他邀请了维伦所有的实权名流、顶级银行家，还有几家大报社的喉舌。”
谁特么想知道那个埃德里克亲王是谁啊！
“我是说，托马斯·维兰德。”
伊莱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眼神阴冷。
“那种日理万机的大资本家，去那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奥菲利亚抬起头。
她此时正吃得满嘴流油，甚至都来不及用那块华丽的餐巾擦一下。
“他好像……”
奥菲利亚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诞感。
“他好像……”
“在向那些顶级大人物们，兜售一种名为‘祈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