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老登终究是老登
行吧。
既然联系不上老头,伊莱斯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队友。
好在,两位官方调查员的灵魂壁垒没那么密不透风。
“两位。”
伊莱斯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迫切。
“你们有没有增援?”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群火力凶猛的黑袍人。
“对面这几个人可是难啃的硬骨头啊!”
夏安正躲在废弃集装箱后,一边给火枪重新填装弹药,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早就请求了增援!”
夏安语速飞快地在心灵通道里回复道。
“但是……”
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焦急。
“这次海族入侵的规模实在太大了!”
“整个赫斯汀港到处都在交火,防线拉得太长。”
“局里现在根本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
夏安咬了咬牙,猛地闪身出去,再次扣动扳机。
“我们不知道增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听到这个回答,伊莱斯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该死。”
既然外援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先搞清楚敌人的底细。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有条不紊射击的血歌。
“喂,血歌。”
“刚才老克罗利嘴里说的‘传教士’,到底是个什么级别?”
血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手中的特制连弩,眼神专注。
接连几发【曳光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划破浓雾。
精准地钉在了远处那面恶心的生物壁障上,留下几团燃烧的刺眼光斑。
做完这一套战术动作,血歌才借着掩体蹲下身。
“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比那些普通邪教徒更高一阶层的狂热分子。”
血歌在心灵通道里飞快地解释道。
“雾隐会吸纳底层成员的时候,根本没有限制。”
“只要是个活人,哪怕是个毫无灵性的普通人,他们也照收不误。”
伊莱斯挑了挑眉。
这邪教的门槛够低的,简直是海纳百川。
“那怎么晋升?”
“靠业绩。”
血歌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的人员,只有为他们的‘主’做到了足够多的事情。”
“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那扭曲的信仰。”
“才能接受‘主’的赐福。”
血歌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黑袍人。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动作整齐,装备精良。”
“明显就是已经接受过赐福的传教士。”
“可以说是雾隐会里的精英骨干了。”
血歌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伊莱斯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他们竟然要专门派一队传教士来截杀你?”
听到这番话,伊莱斯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很明显,雾隐会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怀疑自己可能知道钟摆的下落,或者干脆认为东西就在自己身上。
所以才会不惜血本,派出一队执行专员来这里截自己的胡。
就在两人对话时。
半空中。
老克罗利施展的那道高阶法术——【冰风暴】,已然彻底成型。
原本只是在天空中盘旋的气旋,此刻猛地坠落地面。
风眼变得越来越密集,旋转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周围的温度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降。
每一粒冰晶,都像是锋利无比的小刀。
冰晶风暴席卷而过。
它们轻易地割开了空气,割开了码头上浓重的海雾。
切碎了沿途的木箱,甚至在那些厚重的铁皮集装箱上,留下了一道道密密麻麻、浅白色的切割痕迹。
当然,首当其冲的,是那些站在风暴中心的邪教徒。
锋利的冰晶如同绞肉机一般,瞬间撕碎了他们身上那层宽大的黑色长袍。
长袍化作碎布条在风中飞舞。
也将他们隐藏在布料下的真实躯体,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伊莱斯的【月亮视觉】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这让他在昏暗和浓雾中,拥有了敏锐的视力。
在高清视角的加持下。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被割裂了衣袍的邪教徒,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
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鱼鳞。
鱼鳞的缝隙里,还在不断向外渗着某种半透明的黏液。
那些黏液在冰风暴的吹拂下,被拉扯成一条条拉丝的黏液线,又迅速被冻结。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普通人切成肉泥的【冰风暴】。
剩下的这九名传教士,竟然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此刻每个人都从怀里再次掏出一枚熟悉的黑色卵鞘。
就是刚才那种能孵化出生物壁障的东西。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砸在了自己的脚边。
“靠!”
伊莱斯在掩体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人手一个啊?!”
下一秒。
九枚黑色的卵鞘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同时开始了膨胀。
这一次,生物壁障不再只是形成一面单薄的肉墙。
那几个膨胀的卵鞘快速和刚才形成的障壁融合。
恶心的肉芽和触手从节点中喷涌而出,向两侧延伸、增殖。
它们在半空中彼此接触,然后迅速缝合、交织、咬合。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
烂肉和内脏就围绕着这九个邪教徒,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首尾相连。
在码头上构成了一个环形血肉堡垒!
那九个邪教徒被包裹在堡垒中央。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肉墙之后。
就连他们口中那模糊的吟唱声,都被这层厚重的肉壁给吞掉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
看到这一幕。
一旁的血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他复生者的肤色还要难看几分。
“海胃壁垒!”
血歌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东西有什么讲究?”
伊莱斯看着那座肉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雾隐会最恶心的防御手段之一。”
血歌死死盯着前方,语速极快。
“这个堡垒是活的!”
“只要被包裹在里面的施法者还活着,它就能源源不断地吞噬他们的灵性。”
“将灵性转化为血肉,进行无休止的增殖和修复!”
“就算你把它炸出一个大洞,它也能在几秒钟内重新长满烂肉!”
无限回血的肉盾堡垒?
这还打个屁啊!
伊莱斯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自己今天真的是踩了狗屎运了。
要不是血歌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灵机一动想到要带着敌人找老克罗利。
恐怕今天就算有夏安和大步这两位官方调查员在场。
面对这种配置的传教士小队。
自己也绝对是在劫难逃,铁定要被雾隐会的人活捉,带回去狠狠折磨。
就在伊莱斯心有余悸的时候。
【冰风暴】正面撞上了庞大的【海胃壁垒】。
这是一场矛与盾的极致较量。
正常情况下。
面对这种大范围的物理切割伤害,海胃壁垒完全可以凭借其变态的再生能力硬扛下来。
你切掉一块肉,马上长出两块。
只要里面的邪教徒灵性没有被榨干,这就是一座攻不破的叹息之墙。
然而。
老克罗利作为一个在海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他的攻击,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单纯的物理切割?
漫天的冰晶刮在海胃壁垒那层厚厚的肉壁表层上。
一瞬间,血肉横飞。
暗红色血液、粘稠组织液,以及新生的粉红色肉芽,纷纷从巨大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它们试图按照本能,去填补那些被切开的沟壑。
但就在这一刻。
【冰风暴】的极寒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那些刚刚喷涌出来的黏液和肉芽,还没来得及互相缝合。
就在那股绝对低温下,变成了一块散发着寒意的肉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壁垒每尝试修复一次伤口,冰风暴就无情地在上面覆盖一层坚硬的寒冰。
切开,流血,冻结。
再切开,再流血,再冻结。
这是一个死循环。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
整个巨大的生物堡垒,变成了一座畸形的冻肉堡垒!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在那些半透明的坚冰之下,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冻结的暗红色血管和狰狞的肉芽。
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冰冷美感。
直到这一刻。
伊莱斯才恍然大悟。
这才是老克罗利施展【冰风暴】的真正目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风暴的切割力去打碎这面能够无限重生的血肉之墙。
他是要用极寒,把它彻底冻成一个整体!
随着海胃壁垒被完全冻结。
那些躲在堡垒内部的邪教徒们,也彻底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他们的灵性节点,被迫封印在那些冻住的肉墙之中。
海胃壁垒的再生机制,被卡在了一个尴尬的状态。
它无法继续向外扩张增殖,也无法被内部的施法者主动解除。
那九个不可一世的传教士。
就这样被自己亲手召唤出来的无敌护盾,给活生生地困死在了里面。
作茧自缚,不过如此。
伊莱斯看着那座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的巨大冰堡。
再看了看依然叼着烟斗,连发丝都没乱的白胡子老头。
不服不行。
老登终究是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