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妈的!果然放水了!
“轰——!!!”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码头上空炸开。
那座由血肉与极寒交织而成的畸形冰堡,终于轰然碎裂。
漫天的白色冰屑伴随着暗红色的冻肉,犹如一场作呕的暴雨。
在冰雾与血水的交织中。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冰堡的废墟核心缓缓站直了身子。
它依然保留着人类传教士的模糊轮廓。
身上那件象征着雾隐会身份的宽大黑袍,此刻已经被过度膨胀的肌肉与骨骼生生撑裂,变成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破布条。
但它的脑袋,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那是一颗畸形肿胀的海兽头颅,表面布满了灰青色的粗糙鳞片和不断滴落的粘液。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脖颈下方。
在原本应是锁骨的位置,此时挤着八张半融化的人脸!
他们浑浊泛白的眼球,还在冰霜与黏液中神经质地上下颤动。
八张嘴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无意识地一开一合。
竟然还在拼命维持着刚才那种含混不清的祷告声。
怪物本该平整的胸腹处向两边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纵向豁口。
里面并没有人类该有的五脏六腑。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的惨白利齿!
老克罗利盯着怪物,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食祷者。”
老头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沾满血腥味的词汇。
“传教士的禁忌形态。”
“一个传教士,在绝境中吞掉同伴的灵性、血肉,甚至包括他们的信仰。”
“用这种堪称亵渎的方式,把自己临时改造成那位‘主’降临物质界的食道。”
听到这番话,伊莱斯死死盯着那怪物胸口疯狂转动的牙轮。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神秘学知识面,又一次被迫拓宽了。
原来这帮邪教徒,不仅平时在组织里内卷。
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居然还学会了内吞?!
雾隐会的人都是什么不知餍足的小馋猫吗?
伊莱斯回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穿越生涯。
先是遇到亚伦那个被洗脑的可怜姐姐,生吃那位“主”跨界送来的深海特产。
接着在霍普郡中心区下水道里看到海妖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现在倒好,版本直接更新了。
他们开始自己吃自己人了!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顺带一提,这东西的长相,比起之前那只异化海妖和肉山,多少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说实话,论丑陋程度,它能在自己见过的所有怪物里稳排第二。
第一名依然是肉山。
虽然他一共也没见过几只怪物。
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给这帮丑东西排个座次。
“吼——!”
食祷者刚一诞生,那圈绞肉机般的牙轮猛地一震。
它并没有像没有脑子的野兽那样,立刻对距离最近的夏安和大步发起无差别攻击。
而是缓缓抬起那颗畸形的海兽头颅。
一双浑浊的眼瞳锁定了伊莱斯。
怪物胸口那圈转动的牙齿缓缓向外张开。
脖颈下的八张人脸,齐刷刷地停止了无意义的颤动,同时张开了嘴巴。
八个不同声线在半空中重叠在一起。
“钟……摆……”
伊莱斯一惊。
找上门了!
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怪物似乎与钟摆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因为此时此刻,系在他腰间内侧的【暴食者胃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
伊莱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腰间。
还好。
这震动的幅度并不算太大。
风衣下摆正好能将这种微小的异动完美遮掩过去。
这要是震动得再剧烈一点,像个大功率马达一样嗡嗡作响。
他发誓,他绝对会大喊一声“哎呀我来电话了”,然后直接转头开溜。
当然,这也只能是他在脑子里过干瘾的胡思乱想。
跑是跑不掉的。
但这怪物到底能不能精准定位到暴食者胃袋里的钟摆,他心里也没底。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装傻。
打死不认账。
“什么钟摆?”
伊莱斯理直气壮地冲着怪物大喊。
“你们找错人了吧!”
“你们的好兄弟卢克,之前已经被炼狱魔给带走了!”
“想要钟摆,你为什么不去炼狱里找他问问呢?”
他信口胡诌,顺手把锅扣在了格斯头上。
然而,怪物显然没有跟他打嘴炮的兴致。
“吼!”
食祷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根本不理会伊莱斯的狡辩。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胸腹处那张巨大的豁口完全张开。
一股腥臭刺鼻的暗红色海水,犹如高压水枪喷射一般,从那圈利齿深处狂喷而出!
目标直指伊莱斯!
“躲开!”
夏安大喊一声,拉着大步迅速向一旁的集装箱后翻滚。
伊莱斯也是反应极快。
【月光屏障】在身前展开。
但老克罗利明显更快,他冷哼一声。
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凌空做了一个单手抓握的动作。
那股即将糊在众人脸上的暗红色海水,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
下一秒。
老头手腕猛地一翻,向着怪物的方向狠狠一甩。
那团蕴含着恐怖污染的暗红色海水,竟然原封不动地倒飞了回去!
腥臭的海水狠狠地砸在了食祷者庞大的身躯上,将它浇了个透心凉。
但这怪物显然对自己的分泌物完全免疫。
它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毫发无损地发出一声讥讽的嘶鸣。
然而,怪物没事,周围的环境却遭了殃。
伊莱斯躲在屏障后,看清了那些海水落地后的惨状。
他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那些被暗红色海水溅到的木制包装箱。
表面竟然瞬间长出了灰青色的鱼鳞,木板缝隙里疯狂向外挤着令人作呕的肉芽!
更恐怖的是地上的钢铁集装箱。
原本坚硬无比的铁皮,在接触到这股海水的瞬间,竟然像被泡烂的卫生纸一样,迅速软化、坍塌!
大片大片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卧槽?!”
伊莱斯没忍住。
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污染?!
连钢铁都能瞬间腐蚀同化?
这要是刚才稍微慢一点,直接溅到自己身上。
那自己现在岂不是要变成一坨长满鱼鳞的烂肉?
就在伊莱斯头皮发麻的时候。
脑海中,老埃德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忽然说道。
“小子!”
老鬼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神孽……恐怕跟怒海之主有直接关系!”
“最合理的猜测,它恐怕就是怒海之主降下的选民!”
选民?
伊莱斯愣了一下,他之前只听了老克罗利说这个,但一直没来得及搞明白。
“什么叫选民?”
他在脑内问道。
老埃德语速飞快地给他开启了在线科普。
“在七神的信仰体系里,神明通常不会直接干涉物质界。”
“但如果遇到了特殊情况,或者需要执行某种意志。”
“神明就会降下力量赐福。”
“这也就相当于,神明提前在人间选定了一个临时的继承人。”
“一旦成为选民,它就能直接动用一部分属于神明的规则权柄!”
伊莱斯听得直咧嘴。
神明选定继承人?
倒是有点意思。
“你怎么确定它跟怒海之主有关?”
伊莱斯追问。
“你仔细观察就知道了!”
老埃德笃定地分析道。
“雾隐会的法术虽然看起来邪恶无比。”
“但你发现没有?”
“其信徒所有的攻击手段,归根结底都跟风与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海生物构成的壁障、暗红海水、甚至鱼鳞异化……”
“这全都是典型的、被扭曲后的怒海之主信仰途径的特点。”
听完老埃德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
伊莱斯看着眼前那只不断喷吐着腐蚀海水的怪物,只觉得头都大了两圈。
这特么怎么随便打个架,也能跟高高在上的神明扯上关系?
自己的这狗运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又是月主又是神孽。
这是嫌自己命太长,非要在诸神的棋盘上当个高亮靶子吗?
怪物在几度攻击无果后,被众人的射击打的暴怒不已。
火器当中迸发出的各种元素弹药令它身上的皮肤反复烂了又恢复。
但它的攻击却无法穿透老克罗利以【风墙】与【控制水体】两种法术为主构建的防御。
老克罗利似乎也意识到,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靠普通的法术对轰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了。
老船长神色冷峻,伸手探入了那件破烂的船长大衣内侧。
从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伊莱斯定睛看去。
那竟然是一枚小小的黑铁船锚!
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
锚身布满了斑驳的红褐色锈迹,仿佛在海底沉睡了几个世纪。
而在船锚的末端,还死死缠绕着一截湿漉漉的锁链。
当这枚黑铁船锚出现的瞬间。
周围狂暴的风压,竟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血歌看到老头掏出这件东西,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天谢地……”
血歌靠在铁皮箱上,小声嘀咕着。
“这老头,终于肯认真了。”
听到血歌的这句话,再看看老克罗利手里那明显不是凡品的黑铁船锚。
伊莱斯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收起手里的左轮枪。
摆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妈的!”
“这老东西刚才果然是在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