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昨晚多少西林?
码头上的火光渐渐被抛在身后。
第七机关的善后工作已经全面铺开。
港口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
伊莱斯收回视线。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老克罗利身后,顺着码头向补给船停泊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是血歌。
这位复生者此刻走得极慢,脚步沉重得像是在鞋底灌了铅。
他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三人穿过浓雾,来到了栈桥的尽头。
顺着摇晃的绳梯,他们依次登上了那艘破旧的双桅补给船。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伊莱斯刚一站稳,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老熟人。
大副马尔科姆。
马尔科姆正像一尊铁塔般站在船舷边,手里提着一盏防风提灯,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伊莱斯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副,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有犹豫。
借着夜色和帽檐的掩护,他悄然开启了【月亮视觉】。
随后,伊莱斯看清了马尔科姆体内的灵性状态。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二,三。
足足三个稳固且光芒内敛的灵性节点!
他竟然也是个刻度三。
伊莱斯恍然大悟,心里暗暗咋舌。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在岛上第一次见,看这家伙搬东西像个超人。
伊莱斯对比了一下自己。
他自己现在是刻度二。
他已经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跨入刻度二之后,肉体的恢复力、肌肉的爆发力以及内脏的抗压能力,都已经远超普通人类的极限。
而马尔科姆,是刻度三。
这种跨入刻度三领域的近战系超凡者,其肉体强度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
就在这个时候。
马尔科姆看了一眼伊莱斯和血歌身上沾满的血污和恶心的鱼怪内脏。
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朝伊莱斯淡淡地点了点头。
算作打过招呼了。
随后。
马尔科姆转过头,看向自家船长。
用平淡的语气开口说道:
“那个女人,我们打晕了。”
“?”
老克罗利停下了手里正在清理烟斗的动作。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浮现出迷惑的神情,向自己的大副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打晕了?
我让你在船上帮忙看管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女人。
结果你直接给她上物理休眠手段了?
面对船长的疑惑,马尔科姆微微抬了抬眉头。
“她太吵了。”
“自从你去帮忙以后。”
“她一直吵着要见你。”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我们跟她说了实话,告诉她你当时不在船上。”
“但是,她非不信。”
马尔科姆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她认定我们在骗她,甚至开始在甲板上大喊大叫。”
“她大声呼救。”
“还不停地说,我们这是绑架行为。”
马尔科姆总结道。
“我只能采取最有效的手段让她安静下来。”
“……”
“呃……”
一直跟在后面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血歌。
此刻终于忍不住,弱弱地开了口。
他看着老克罗利,眼神里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纠结。
“克罗利大人。”
血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咱们复生者同盟……不干人口买卖的生意吧……”
这话一出。
老克罗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这叫什么话?!
他沉默了半分钟。
有些烦躁地把烟斗塞进嘴里,用力地连咂了好几口。
将浓烈的劣质烟丝烟雾,从鼻孔里粗暴地喷出。
“这姑娘精神太紧张了。”
“睡会儿也挺好。”
老头硬生生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极其没有说服力的辩解。
伊莱斯在一旁听得冷笑出声。
“白胡子,你看。”
“你这就叫作恶多端,原形毕露了吧。”
伊莱斯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起来。
“咱们这次去灯塔执行任务,危险程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极高。”
“你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非要带上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也就算了。”
“现在倒好。”
“你不仅限制人家人身自由。”
“还纵容手下直接使用暴力手段打晕别人。”
伊莱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结合这老头之前在码头上那副猥琐的做派。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离谱的猜测。
他往前凑了一步。
“哎。”
“你偷偷跟我说。”
伊莱斯死死盯着老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压低了声音。
“你一把年纪了,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比如,你有没有到处收义子、认干女儿的习惯?”
伊莱斯本意是想用这种极其恶毒的嘲讽,来恶心一下这老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
老克罗利听到这个问题。
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反而十分猥琐地往伊莱斯这边凑了过来。
老头冲着伊莱斯一阵挤眉弄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有!”
老头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骄傲。
得。
这老登没救了。
刚才在港口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让他自己给败坏得一干二净。
然而,这一幕被站在后面的血歌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复生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
复生者同盟的高层大佬,堂堂风暴法官。
竟然有到处给人当爸爸的特殊癖好?!
这也太炸裂了!
血歌感觉到,这下要是活着回到酒馆。
他又多了无数可以让同伴们惊掉下巴的谈资!
“哦?”
伊莱斯拉长了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在老克罗利和马尔科姆之间来回游曳。
马尔科姆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感到了一阵恶寒。
他完全搞不懂这一老一少到底在聊些什么鬼东西。
但大副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话题。
为了阻止这两个家伙继续凑在一块胡说八道。
马尔科姆果断出声,打断了这种诡异的氛围。
“船长。”
“洛克兰先生。”
马尔科姆指了指海面,提醒道。
“潮水已经涨起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伊莱斯和血歌,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至于洛克兰先生和血歌。”
“你们要不先去船长室休息一会儿?”
站在后面的血歌明显愣住了。
洛克兰?
洛克兰是谁?!
血歌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这才猛地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楼上看到的场景。
原来是自己旁边这个家伙。
“等等。”
就在马尔科姆准备带路的时候,老克罗利突然出声反驳。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皱在了一起。
“为什么让他们去我的船长室?”
老头连连摆手。
“不!”
“马尔科姆,绝对不行!”
“别忘了波利还在里面!”
老克罗利瞪着眼睛喊道。
“不要让他们进去,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会吓到我的波利!”
“什么波利?”
伊莱斯和血歌同时一愣。
满头雾水。
这破船上难道还藏着什么大人物不成?“
“听名字怎么像个女人?
“船长的鹦鹉。”
马尔科姆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回答道。
“但是,船长。”
马尔科姆指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你之前吩咐我,让那个女记者先待在船长室的时候。”
“她在那里面大喊大叫。”
“不就已经把波利给吓到了吗?”
老克罗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卸下头上的破旧船长帽,伸手抓了抓自己那白发苍苍的脑袋。
“嘶——”
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这茬给忘了!”
老克罗利理亏,勉强地摆了摆手,做出了妥协。
“算了。”
“马尔科姆,带路。”
“送我们这两位先生去船长室歇息。”
随着老克罗利的吩咐。
伊莱斯和血歌两人来到了船长室。
刚一进门。
就看到了船长室中央的羊毛地毯上。
奥菲利亚正毫无形象地躺在那里。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显然是被马尔科姆用十分专业的手法送入了深度睡眠。
而在她旁边的一张木制办公桌上。
摆着一个黄铜鸟笼。
笼子里,一只羽毛色彩缤纷的鹦鹉正抓着栏杆蹦跳。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
这只鹦鹉歪着脑袋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姑娘!”
“姑娘!”
鹦鹉在笼子里兴奋地来回踱步。
“你醒醒!”
“昨晚多少西林?”
伊莱斯僵住了。
不是老头你都带这只该死的鹦鹉干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