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二十海里，肯定是材料坏了！
“对了。”
伊莱斯一只脚都快踏进【月之门】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如果有问题，我该怎么找你？”
他朝银色光幕里反复看了几眼。
随着法术稳定，门后的景象已经逐渐清晰。
昏暗仓库。
成排货架。
墙上还挂着一块写有赫斯汀港字样的木牌。
目的地似乎没错。
但两人都忘了准备通讯手段。
“可以用信差。”
杰克微微一愣，然后从衣领下取出一枚荆棘形状的黄铜徽章。
徽章只有拇指大小，几根棘刺却十分锋利。
他用棘刺扎破手指，将血抹过徽章中央。
“嗡。”
黄铜徽章轻轻震动。
两人面前的空气随即裂开一道荆棘状缝隙。
枝条摩擦的细碎声响起。
一只巴掌大小的鸟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的身体完全由黑色枝条交织而成，羽毛却像一层层苍白花瓣。
两只暗红色眼睛，像是刚滴在信封上的封蜡。
荆雀落在杰克手腕上，歪着头打量伊莱斯。
“【缝命荆雀】。”
杰克介绍道：
“我们家族的专用信差。”
“你们家还有专用邮差？！”
伊莱斯酸溜溜地感叹。
有祖传收容物。
有地下图书馆。
有一箱保命卷轴。
现在连邮差都是家族专属。
“封建主义不可取啊！”
他摇头晃脑地撇着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召唤它需要灵魂钱币。”
杰克补充道。
“那我心里平衡多了。”
杰克取出一张空白纸条，放在荆雀面前。
几根黑色细枝从鸟爪下延伸，刺进纸张。
等它重新抬脚，纸条中央已经多出一道暗红色荆棘印记。
“它只能在索恩斯坦血裔和荆印持有者之间传递东西。”
杰克将纸条交给伊莱斯。
“这枚荆印会在下一次天亮后失效。”
“如果门出现问题，我会让它找您。”
伊莱斯接过纸条。
“能被截获吗？”
“能。”
杰克回答得十分坦然。
“所以不要在信里写秘密。”
“好东西忽然就没那么好了。”
伊莱斯把纸条收进风衣内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荆雀几眼。
信差这东西，他确实需要。
他手里还有五十四枚灵魂钱币。
与其放着占地方，不如给自己雇个能干活的灵界生物。
总不能每次遇到事情，都使用塞西尔的刻印法球。
那东西只能单线联系塞西尔。
“伊莱斯·洛克兰”可以用。
“约翰·康斯坦丁”拿出来，马甲和没穿没有区别。
“赫斯汀港的自由人学会，应该能提供灵界邮局所属驿站的契约渠道。”
杰克说道。
“正好。”
伊莱斯收起荆印。
“过去先给自己找个员工。”
因为维伦的灵界信差是有编制的，灵界驿站作为中间人，负责与现实中的官方机构进行对接。
而大教会和贵族当中，一般有自己的固定的合作对象。
自由人学会就成了给各种自由超凡者提供灵界驿站服务的场所。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五十四枚灵魂钱币未必能买到多高阶的信差，但签一份基础契约应该够用。
如果不够，那就先接委托挣钱。
先雇员工。
再靠工作给员工发工资。
这个闭环听起来十分健康。
唯一的问题是，老板本人目前也没有收入。
伊莱斯决定暂时忽略这个细节。
他攥住腰间的粗绳，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月之门】。
银色光幕瞬间吞没视野。
短暂的失重感从脚下传来。
他的身体仿佛被某股力量向前一拽。
下一刻，鞋底重新踩上坚硬地面。
“嗒。”
仓库中的空气潮湿发闷。
木料、鲸油和旧麻绳的气味混在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与蒸汽机械的低鸣。
伊莱斯立即拔出元素转轮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人。
只有几只老鼠被突然出现的光芒吓到，沿着墙根钻进货架底部。
墙上的木牌写着：
“赫斯汀港西岸第三补给仓。”
真到了。
二十海里的距离，一步跨过。
伊莱斯回头看向银色圆环。
相似的光芒，令他想起了自己晋升刻度二时，那条将他从危险中带走的神秘通道。
他心里微动，却没有时间细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门藏好。
“这东西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可以缩小。”
“接着。”
绳子被他扔回岛上。
杰克伸手接住，然后调整法术。
银色圆环迅速收缩，最后只容一人弯腰通过。
“六小时内回来。”
伊莱斯说道。
“五小时四十五分钟。”
圆环的另一头杰克纠正道。
“仪式准备和通道稳定已经用掉了一刻钟。”
他眼角一抽。
第一次使用跨空间通勤服务，便遭遇了时长缩水。
“我尽量。”
“不是尽量。”
“知道了。”
伊莱斯不耐烦地摆手。
“你现在越来越像考勤员了。”
说完，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很快拖来一只带有金属包角的大型空货箱。
箱子由厚重硬木制成。
他费了些力气，才将它罩在圆环上方。
又推了两下，确认一般人无法挪动。
随后，伊莱斯借着一块蒙尘玻璃检查伪装。
间谍德比帽的效果已经稳定。
镜面里，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陌生男人。
金色短发被压在帽檐下，下巴留着没有仔细打理的胡茬。
眼窝深陷。
看起来像是连续熬夜几天的倒霉侦探。
伊莱斯整理了一下米色风衣，压低帽檐。
“约翰·康斯坦丁。”
他低声念了一遍。
不错。
听起来就很擅长把朋友送走。
确认仓库外无人后，他推门走进赫斯汀港的夜色。
西岸码头还未完全沉睡。
远处的蒸汽吊机发出沉闷运转声，运货马车沿着湿滑石路缓缓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本该身在二十海里外的人，刚从补给仓里走了出来。
不久后。
伊莱斯推开自由人学会的大门。
陈旧纸张、烟草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迎面而来。
大厅里的灯没有全部点亮，委托墙前仍站着几名披着斗篷的超凡者。
有几个人抬头看了这位陌生来客一眼。
看见他没有掏枪，也没有带着尸体，便很快失去兴趣。
在自由人学会，只要客人不是进门就死，通常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里显然没有正常商铺那种天黑打烊的习惯。
毕竟在这里讨生活的人，通常也没什么正常作息。
值夜文书坐在接待台后，听见开门声也没有抬头。
“姓名？”
“约翰·康斯坦丁。”
文书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
“来做什么？”
“先找个信差。”
笔尖停了一下。
“然后呢？”
伊莱斯看向远处的委托墙。
“再找份能让我逛的起黑市的委托。”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
第七机关分部的物资室内，煤气灯发出轻微嗡鸣。
墙边摆满了尚未完成复验的消耗品。
海兽入侵期间，一部分仓库进过水，不少物资的登记和保存状态都出了问题。
泰勒副部长因此下令，重新检验所有受潮的消耗品。
两名值夜调查员正坐在长桌边执行命令。
其中一人打开密封罐。
罐内装着细小的银蓝色砂砾，只是部分砂砾已经受潮结块。
这种材料一般用于精密奥法仪器的追踪能力，本身具备一定的预言性质。
只不过在精密仪器当中效果会更好。
“寻迹星砂。”
他拿起木勺搅了两下。
“先测这一罐。”
另一名调查员将赫斯汀港及周边地图铺开。
“找个位置绝对不会变的人。”
寻迹星砂属于低阶预言材料。
只需写下目标姓名，再以地图作为媒介，星砂便会聚向目标所在区域。
最大的问题就是怕潮。
一旦受潮，结果很容易出现偏差。
“特派员女士的那个线人怎么样？”
另一人提议道。
“我听说他似乎是个灯塔看守。”
“灯塔看守？”
第一个调查员点头。
“那他肯定不会到处跑。”
尤其是刚刚返岗，又没有换岗许可的看守员。
理论上只会待在固定岛礁。
“他叫什么来着？”
“伊莱斯·洛克兰。”
另一名调查员翻开登记记录。
“最近刚返岗。”
“没有换岗许可。”
第一名调查员在地图边缘写下姓名。
随后将一勺寻迹星砂倒在地图中央。
砂砾先是毫无反应。
几秒后，它们开始轻轻颤动。
结块的星砂彼此碰撞，发出细密沙响。
一圈。
两圈。
三圈。
银蓝色砂砾最终沿着地图向赫斯汀港内部移动。
最后全部聚在西岸码头附近。
房间里安静下来。
第一名调查员皱起眉头。
“他不是在二十海里外吗？”
“是啊。”
另一人又确认了一遍灯塔人员档案。
又检查了地图方向、姓名拼写和星砂用量。
全部没有问题。
如果材料正常，砂砾此刻理应聚在月湾的海上。
至于伊莱斯本人突然出现在赫斯汀港？
这个可能性甚至没有进入他们的复验流程。
两名调查员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一个灯塔看守，总不能半夜跨过二十海里，突然跑到码头仓库。
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预言材料坏了。”
“受潮了嘛。”
第一名调查员拿起废品登记表。
“坏了。”
另一人将寻迹星砂倒进废料桶。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