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追踪吸血鬼，搪塞老阿sir
“这幅图从哪拓下来的？”
伊莱斯压住眼底的异色，装作随意地问道。
他没有把元素转轮枪取出来对照。
且不说枪还藏在【戏法指尖】的诡术夹层里，单是把一件超凡物品亮给刚认识的委托人看，就属于嫌自己的秘密太多，准备现场批发几个出去。
“月影林地西侧的一座无名遗迹。”
莫罗看着拓页上的鸮首图案，声音低了些。
“导师认为它比阿尔诺瓦共和国的历史更加久远。”
“考察队没能进入遗迹深处，只在外围做了简单记录。”
“笔记失窃以前，有谁看过这张图？”
莫罗迟疑一下。
“一名负责誊抄的刻印师。”
“我需要为几张老化的拓页重新制作刻印版，便把其中一部分交给了他。”
“霍恩就是顺着他查到了红桩街十九号。”
莫罗说到这里，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然后，撞见了那只吸血鬼。”
“还有这个。”
值夜文书从先前解除的委托卷宗里取出一张折叠简报，递给伊莱斯。
自由人学会的调查者中途退出时，必须把已经获得的有效线索留下。
否则后来者不仅容易白走一遍，还有可能踩进同一个坑里。
伊莱斯展开简报。
上面的字迹写得又急又重，几处墨点几乎戳穿纸面。
最初盗走笔记的，正是那名负责誊抄的刻印师。
霍恩循着对方留下的交易痕迹追到红桩街时，刻印师已经不见了。
一名血族刚从他手中夺走完整笔记，暂时留在废弃刻印铺内。
至于“正在等待接应”，则是霍恩根据现场准备的两只血袋、没有拆封的行李和一张被烧掉一半的车票作出的判断。
也就是说，那只吸血鬼可能并不是单独行动。
伊莱斯眉心跳了一下。
该死。
这钱是真不好挣！
他原本只需要面对一只至少刻度三的吸血鬼。
现在很好。
一千八百金冠还很贴心地给自己附赠了一个接应对象，具体数量与实力全靠到场开奖。
难怪霍恩刚才只说自己撞上了吸血鬼，没提对方还在等人。
这位专业人士大概不是忘了。
是被打得暂时不想回忆工作细节。
不过线索链条至此总算理顺了。
血族并非最初的盗窃者，却是目前最有可能持有笔记的人。
伊莱斯把简报折好，重新放回桌上，又将手中的拓页翻了过来。
纸张背面还有一行残缺的字。
“兽不归位，地不应声。”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后半句，他早在昨天便听过。
十二声全，无乡者见路。
那时正是这句话把他重新拉回旧书店，也让他接触到了眼前的莫罗。
如今相同的前半句，却又出现在一座带有鸮首图案的遗迹拓页上。
十二兽。
十二地脉。
鸮首遗迹。
还有元素转轮枪。
几条原本分散的线索像是在他面前碰了一下，却仍旧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伊莱斯没有表现出自己知道后文，只是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那行字。
“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
莫罗摇头。
“导师没有留下解释。”
伊莱斯看着他。
【察言观色】没有捕捉到明显的说谎反应。
至少莫罗确实不知道这句话指向什么。
至于他是否还藏着别的拓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
伊莱斯把拓页推还给他。
“现在目标有了，地址也有了。”
“剩下的问题，是怎么别让自己变成吸血鬼的加餐。”
他没有立刻赶去红桩街。
霍恩同样是刻度三，还带着不止一张法术卷轴。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便浑身是血地逃回了自由人学会。
伊莱斯要是两手空空地推门进去，那不叫勇敢。
那叫主动给吸血鬼大人送一份会自己敲门的夜宵。
自由人学会的耗材柜还未关门。
伊莱斯先买下三枚纯银细钉、一卷纯银丝，以及两根削好尖端的硬木短桩。
银钉可以封住狭窄出口，纯银丝既能布置警戒，也能在近身时限制血族动作。
至于硬木短桩，不管最后用不用得上，至少拿在手里比较符合对付吸血鬼的传统审美。
然后是止血粉。
当然不是为了给他止血。
是为了给吸血鬼止血。
“纯银弹呢？”
负责柜台的伙计问道。
“有。”
伊莱斯拍了拍风衣内侧。
他手里还剩一些附魔纯银弹。
更何况，元素转轮里的光耀弹对阴暗生物只会比纯银更不讲道理。
买完东西，他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又回到值夜文书面前。
“租一只延时信匣。”
“三金冠。”
“你们这匣子是纯银做的？”
“不是。”
文书头也不抬。
“但能在您死后继续工作。”
伊莱斯咬牙切齿的付了钱，写了三封内容相同的信。
红桩街十九号。
七九三号委托。
一名至少刻度三、可能仍有同伴接应的血族。
两封信分别装进黎明教廷和第七机关的投递槽，第三封则留给自由人学会备案。
他把信匣的黄铜指针拨到凌晨两点。
只要在时限前回来，便能凭委托徽记取消投递。
如果回不来，三封信就会同时离开这里。
“您认为自己可能回不来？”
值夜文书终于抬起头。
“那倒不是。”
伊莱斯扣上信匣。
“战略威慑而已。”
“等见到那只吸血鬼，我会提前告诉它。”
“我只是想让它明白，我要是回不来，它接下来就会很忙。”
值夜文书张了张嘴。
等他想好该如何评价这位康斯坦丁先生时，柜台前已经只剩下三金冠和一只开始计时的信匣。
晚些时候，红桩街十九号。
这里远离夜间仍在运转的码头，路旁几盏煤气灯坏了大半，剩下的也只照出一圈发黄的雾。
废弃刻印铺夹在两栋旧楼之间，招牌上的字掉得只剩半边。
伊莱斯没有直接靠近正门。
他先开启【月亮视觉】，绕着整栋建筑走了一圈。
破损窗户后方没有人影，地面也积着薄灰。
可视线继续向下延伸时，一道被刻意压低的暗红色灵性正在地下室内缓慢流动，时不时便像血液般收缩一下。
目标还在。
至少，从灵性反应来看，它仍在地下室。
门边残留着霍恩先前洒下的血迹，墙上还有法术擦过后留下的焦痕。
伊莱斯又检查了后门和地下排水口。
附近没有新的离开痕迹，那股暗红灵性也没有中断。
这只血族没有逃走。
但屋内没有长期居住的生活痕迹，对方显然也没把废弃刻印铺当家。
更像是接应时间已经临近，它不愿意在最后关头放弃约定地点。
伊莱斯退到街对面的阴影中，开始盘算该从哪里进去。
正门太明显。
破窗会有响动。
地下排水口倒是隐蔽，可那个尺寸多少有些不尊重成年人的尊严。
他正准备去看屋顶，身后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嘿！”
“先生！”
伊莱斯动作一顿。
两名巡逻警官正从街口走来，其中一人已经握住腰间的警棍。
“您在做什么？”
妈的。
旧王宫场的老阿sir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他准备摸进吸血鬼老窝时体现工作积极性。
伊莱斯当然可以直接离开。
问题是只要他敢跑，这两位尽职的警官下一秒就敢吹响警哨，再叫来半条街的同僚帮忙追。
到时候地下室里的吸血鬼就是死了，也该被吵醒了。
他只能乖乖转过身，扯起一个阳光得近乎无辜的笑容，又刻意压低声音。
“哦！警官！”
“别激动！”
“我这就走！”
“我没想到这个铺子已经关门了！”
“太可惜了！”
“我年轻时还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