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晋升的价码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该吩咐的事情都吩咐下去后，默斯凯尔放下笔，重新看向伊莱斯。
“等克罗利的消息。”
伊莱斯戴回德比帽。
“顺便晋升。”
他这话说得像是顺路买个面包一样轻松。
“顺便？”
“是啊。”
“总不能找张椅子坐在这里，傻等那老头回来吧？”
伊莱斯说道。
“雾隐会抓了人，零号灯塔的坐标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消息。”
“现在多一层刻度等级，后面就少拿命补一点差距。”
“而且那老头还欠我一份材料。”
月湾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距离彗星到来只剩不到五天，雾隐会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抓走杰克。
刻度二与刻度三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只是多几张法术卷轴，造几个咒符的问题。
伊莱斯的晋升仪式还缺一只彻底净化的异界残爪，以及两粒银辉鸦泪晶。
“去奥法黑市。”
默斯凯尔说道。
“找炼金与工匠协会的人。”
“我上次就在黑市看见过一只异界残爪，骨缝里还藏着异界灵性。”
“所以我让你找协会的人。”
她对那些材料商的成色心里有数。
“整个赫斯汀港，赶死潮降临前能拿出彻底净化异界材料的，只有他们。”
伊莱斯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
离开酒馆后，便借着德比帽的遮掩穿过数条街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奥法黑市。
这里与他上次来时没多大区别。
头顶的煤气灯依旧昏暗，空气里混着药粉、皮革和某种腐败植物的味道。
伊莱斯挤进一间材料铺，没费太多工夫便在柜台后看到了银辉鸦泪晶。
两粒，正好是他缺的数目。
灰黑色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转动时内部会浮起点点银光，如同这种超凡生物死前留在里面的月色。
“多少？”
“一粒一百八十金冠。”
还是原来的价。
伊莱斯这次连砍价的过程都省了。
他没那个心情，更没那个时间。
三百六十金冠推过去，两粒泪晶被分别装进软木小瓶，连同铺子出具的凭条一起落进他手中。
他迎着灯光转了转瓶身，确认两粒晶体内部的银辉都很完整，这才收进暴食者胃袋当中。
晋升所需的三粒鸦泪晶总算凑齐，眼下只剩最后那只异界残爪。
“彻底净化的异界残爪呢？”
店主看着他朝内间努了努嘴。
“现货只有一只，不过东西属于炼金与工匠协会的鉴质师。”
“卖吗？”
“他本人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问。”
这话听起来很有希望。
伊莱斯掀开帘子走进内间，一眼便看到坐在长桌后面的男人。
对方四十岁上下，戴着目镜，灰色袖套一直束到手肘，桌边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件尺寸不同的镊子和量尺。
一只灰白残爪封在水晶管中，正被他夹在炼金灯下缓慢转动。
“你要看这只残爪？”
男人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向伊莱斯。
“西蒙·卡尔，炼金与工匠协会驻港鉴质师。”
“先看。”
伊莱斯没有伸手去接水晶管。
还记得上次那件一千一百金冠的材料，表面也净化得相当漂亮。
要不是【月亮视觉】看见骨缝里留存的东西，他差点就拿一千多金冠买了个晋升事故回去。
“我需要用一种侦测法术。”
卡尔抬起眼睛，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不会接触样本？”
“不会。”
“可以。”
月光悄然覆过伊莱斯的双眼。
水晶管与炼金灯的颜色一层层褪去，灰白残爪内部残留的灵性痕迹在视野里显露出来。
爪尖、断口、骨缝，他逐处看过。
干净。
这一次，骨缝深处再也找不到那种令人不适的异界光泽。
连最容易藏下残留的关节内侧也被处理得很干净。
“多少钱？”
伊莱斯问。
“不卖。”
“不卖你给我看什么？”
“是你自己进来看它的。”
卡尔回答得十分严谨。
伊莱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水晶管，又抬头看了看他。
“怎么才能卖？”
“怎么都不卖。”
卡尔将残爪放回桌上的软垫。
“它已经被列进一份委托的实物报酬里。”
“那接委托的人呢？”
卡尔正要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名佩戴自由人学会徽章的职员喘着气闯了进来。
“卡尔先生！”
他看见桌后的男人，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哦！谢天谢地！您在这真是太好了！”
“出了什么事？”
“我们找到莱恩先生了。”
卡尔立刻站了起来。
“人还好吗？”
那名职员张了张嘴，沉默着摇了摇头。
“尸体在沉废库外的排水渠里。”
内间一下安静下来。
伊莱斯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出价咽了回去。
职员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维兰德把目标废料转进了地下熔洗室，原来的货箱编号也被全部抹掉了。”
卡尔摘下单片目镜，闭上眼睛。
过了半晌，他才重新开口。
“通知他的家人，基础报酬照付。”
“再把旧委托撤下来。”
“可样本怎么办？”
职员急忙问道。
卡尔睁开眼睛，看向桌上的记录表。
“改成现场鉴质，我亲自进去。”
嗯？
维兰德？
伊莱斯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听了两人的对话，迈向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
“所以你这个任务不打算取消，还从拿东西变成了护送你进维兰德的地下室？”
卡尔转头看向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一个疑问：这个人怎么还没走？
“目标废料所在的区域现在已经增加了武装守卫，原路线暴露了，现场还有一股身份不明的超凡组织。”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而且我需要提醒你，先生，你刚才问的是残爪，不是委托。”
“现在一起问。”
伊莱斯拉开旁边的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先说清楚，你们到底要找什么？”
卡尔看了他片刻，索性也坐回了原位。
“一枚元素凝珠。”
“维兰德准备在彗星到来前熔洗一批灾后实验废料，其中可能存在元素凝珠。”
他将一份简略的委托说明推到伊莱斯面前。
“异常材料经过高温后本身的力量可能消失，但是接触过的元素谱线会残留下来。”
伊莱斯听明白了。
协会真正关心的是元素凝珠接触过什么，至于里面还剩多少力量，反倒无关紧要。
等这批废料全进了熔洗室里，那道元素谱线也就不用找了。
虽说他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用的。
“协会需要靠它确认维兰德是否接触过某件失落的古代造物。”
伊莱斯翻了两页，又把文件压回桌面。
“怎么，你们协会没有自己的外勤人员？”
“有。”
卡尔答道。
“但一个鉴质师进去，还能解释成私人取样。”
“一支协会的行动队进去，就是炼金师协会公开与维兰德冲突。”
“噢，所以要是别人帮你，还得帮你们背锅？”
卡尔从另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更厚的递了过来。
“免责条款在第六页。”
伊莱斯翻到第六页，视线扫过那几行措辞周全、责任清晰，唯独不怎么照顾受托人死活的文字。
“what'sup。”
他抬起头，诚恳评价道：
“你们这锅甩得还真特么有文书精神。”
卡尔耸了耸肩。
“当然，你也可以听听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