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搜打撤队友匹配说是
“原来的两千金冠，涨到四千。”
卡尔竖起一根戴着防酸指套的手指。
“那只彻底净化的异界残爪，照旧算在酬劳里。”
他看着伊莱斯，目光微微晃动。
“怎么样？”
“这价码在整个赫斯汀港，够请一支退役的城防宪兵小队替你填线了。”
伊莱斯坐在靠背椅上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只手指在覆着油垢的胡桃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四千金冠确实是个让人心跳骤停的数字。
但这钱烫手。
先不提上一任接活的莱恩先生这会儿尸体还在外头排水渠里泡着。
单说他在霍普郡和赫斯汀港刚把维兰德的计划搅得天翻地覆，转头又钻进人家的地下熔洗室。
翻译翻译，什么叫自投罗网？
“你刚才不是挺急着要这个么？”
卡尔见伊莱斯沉默不语，伸手拿起软垫上的水晶试管，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里轻轻晃了晃。
那截苍白泛着冷光的异界残爪在管壁内微微滑动，骨节剔透，确实处理得没有半点杂质污染。
“我急着要，那也得有命用啊。”
伊莱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他转过脸，视线落在旁边站着的自由人协会职员身上。
“那位替你们探路的莱恩先生，刻度几？”
年轻职员被问得一僵，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答道：
“刻度三。”
好嘛。
一个刻度三连逃跑的消息都没递出来，就变成了下水道浮尸。
维兰德为了熔洗那批废料，在地下安排的绝不仅仅是几个端着滑膛枪的普通保安。
要么里面蹲着一窝配合默契的中阶超凡者，要么……对方至少压了一位刻度四。
或是刻度五的高位战力在场镇场子。
伊莱斯收回目光，重新盯向长桌后的鉴质师。
“别这么看我。”
卡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摊开双手向后缩了缩。
“四千金冠已经是上面特批的极限预算。”
“每一笔报销都得走三道审批，我连去码头买份劣质鳗鱼冻都得自己掏腰包。”
他见伊莱斯依然没有接话的意思，叹了口气，从怀表内侧摸出一把细小的黄铜钥匙。
伴随着清脆的机簧跳动，桌底一个暗格弹开。
卡尔从里面夹出一件沉甸甸的旧物，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那是一件只有两指长的足金旧器。
通体泛着被岁月摩擦后特有的暗哑光泽，表面没有任何神圣教会的铭文，边缘整整齐齐咬着一圈不规则的梯形凹口，看上去像是一柄断裂的怪异钥匙。
“阿尔诺瓦共和国乱局的时候，工匠协会从一个逃难的古物商人手里收来的。”
卡尔指尖在旧器上点了点。
“没法术模型，没灵性反应，查不出具体功用。”
“你要是真觉得这单买卖亏本，这东西按金重融了当添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硬起来。
“如果这还不够，先生，那你只能另请高明去别处碰运气找残爪了。”
“我再找个刻度三的赏金客碰碰运气，总能找到胆子大过脑子的。”
伊莱斯伸手把那块足金旧器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坠，质感扎实得惊人。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金条饰品。
回头找识货的黑市商人脱手，少说也是一笔横财，退一万步哪怕直接融了打金镚儿，也能给自己的暴食者胃袋多填几管保命的高阶魔药。
四千金冠，外加突破刻度三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
就差这一脚了。
伊莱斯的手指在黄金边缘摩挲了一下，心里的天平不可抑制地倾斜。
他确实惜命，但他更清楚现在月湾是个什么光景。
彗星还有不到五天就要划过头顶，杰克被雾隐会顺藤摸瓜掳走。
默斯凯尔、玛蒂尔达、塞西尔，还有整天在街角游荡的奥菲利亚和大步……这些熟悉的面孔全被困在月湾这个即将合拢的绞肉机里。
更要命的是，自己身上现在还系着整座月湾的微妙平衡。
万一他死在熔洗室里，深渊里那位恐怖的存在会不会直接掀桌子把赫斯汀港整个嚼碎？
妈的。
以前是自己死不起，现在是连身边这帮人都快经不起他死了。
可如果一直卡在刻度二的半桶水状态，真等那场死潮铺天盖地卷过来，他拿什么护住夏洛特和亚瑟？
靠嘴炮去感化深渊眷族吗？
“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
伊莱斯终于抬眼，打破了内间的死寂。
“这活我接了。”
“但游戏规则按我的来——只要现场风险超过我的承载上限，我会优先脱离撤退，绝不会为了帮你多刮两克废料搭上自己的命。”
卡尔闻言，不但没生气，反倒长长松了一口气。
“样本毁了就撤。”
卡尔点头如捣蒜。
“开什么玩笑，我也没打算把命丢到维兰德的排污管里。”
“大家都是拿薪水办事的，公家的事，犯不上领那笔抚恤金。”
很好。
这鉴质师虽然长了一张古板学术脸，骨子里却是个比他还懂职场生存之道的清醒人。
伊莱斯瞬间心里有了底。
只要队友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要为学术真理献身的殉道者，这趟浑水就有的淌。
“约翰·康斯坦丁。”
“很高兴跟您共事，康斯坦丁先生。”
见伊莱斯点头，卡尔伸出手来两人握手。
同时他也不再废话，反手从脚边捞起一只磨损严重的黑皮手提箱，放在膝盖上咔哒一声扣开。
他抽出一张泛黄发脆的羊皮维修蓝图，在桌上唰地抖开。
“沉船废弃库西侧的第三泵房。”
卡尔指尖压在图纸边缘一条细窄的红线上。
“地下排污检修道直接连着熔洗室顶部的悬空走台。”
“之前莱恩是从东侧常规卸货口硬摸进去的，那地方现在肯定架满了猎鹿铳和探照汽灯。”
“我们要去的，是熔洗室下方的酸洗筛料槽。”
“编号既然被维兰德抹了，我就得逐件比对残留的元素谱线。”
伊莱斯扫了一眼图纸，挑眉问道：
“废料在熔炉里过一遍，连金属都能烧成铁水，那些元素凝珠还能留下痕迹？”
“烧和熔洗是两码事。”
卡尔解释得极快，专业素养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超高温只会打散凝珠的物理形态，但高浓度酸洗液会直接破坏晶格结构。”
“在晶格被酸液彻底溶解前，接触过高阶造物的物质表面，会残留一层半衰期极短的拓扑畸变。”
“你怎么在一堆烂铁里挑出你要的？”
卡尔从皮箱侧袋摸出一枚密封在双层玻片里的淡紫色薄膜，在灯下一晃，折射出类似油膜的诡异虹彩。
“我有比对样本。”
伊莱斯扫过图纸上那些详尽到连阀门螺栓型号都标注清楚的隐秘标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准备得这么利索，刚才在大厅里却只肯吐出两千金冠和一半实情。
这些搞学术的炼金工匠心眼比筛料槽的孔洞还要密。
“要是那批废料里根本没有你们要的谱线呢？”
“排查完毕，确认没有，报酬照付，残爪依然归你。”
卡尔收起比色片，合上皮箱。
“行。”
伊莱斯把那枚足金旧器揣进兜里，拉低了德比帽檐。
“你这么说，我就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