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那就看谁快咯
“【屠戮狂宴】。”
血泊深处,杀戮客用一种古老干涩的未知语言,念诵出一段晦涩的音节。
每一个发音都带着纯粹的暴虐与饥渴。
当那道黑影再次从粘稠的血水中缓缓立起时,整座废料场上空弥漫的海雾,腥臭味浓郁了整整一倍。
黑影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溃散。
他的身形甚至没有出现在枯槁男人的身侧,而是以违背物理的姿态,直接自那五具刚刚复苏的尸鬼脚下飞溅的残血中悍然暴起。
伊莱斯在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得眼皮直跳。
这货简直像极了打地鼠游戏。
里面的地鼠。
只要地上有一滴未干的血迹,就是他随意穿梭出入的通道。
冰冷的漆黑窄刃在昏暗中撕开一道森然的血线。
第一具尸鬼甚至来不及转动惨白的眼球,整颗头颅便冲天而起,脖颈处的死血尚未喷涌,便化作一缕精纯的猩红血雾,乳燕归巢般被杀戮客背后的伤口尽数吞噬!
细胞疯狂滋长,皮肉瞬间缝合。
窄刃一刀一个。
第二具!
第三具!
每割裂一具尸鬼的躯壳,杀戮客背后那些深可见骨的创伤便当场愈合一道,脚下的残影便快上一分,整个人身上的杀戮气焰如同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几只下水道的臭虫……就不能老老实实死吗?!”
枯槁男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唤醒的“垃圾桶”在短短两秒内被屠杀殆尽,终于彻底失去了那份猫戏老鼠的从容,发出一声咆哮。
浩瀚如潮水般的暗蚀灵性彻底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男人脚下的泥泞土地开始翻滚,一圈圈散发着恶臭与疫病的不祥黑斑,以他为圆心,疯狂地向着整个废料场的每一个角落寸寸蔓延。
【月亮视觉】的视界里,随着最后两头尸鬼被大卸八块,枯槁男人手上的黑戒骤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反噬的灰气瞬间爬满了男人的半张面孔。
代价转移,彻底被破了!
伊莱斯借助风追靴的轻盈,在废铁箱的顶端反复横跳,惊险地避开地面上那层触之即烂的腐败黑泥。
隔着老远,他看着在尸群中浑身猩红灵性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戮客,忍不住啧啧称奇,喃喃自语。
“说他是疯狗……那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他。”
如果全天下的杀戮客都掌握着这种打架自带吸血和杀怪刷新的被动,他现在总算明白三十年前席卷大陆的“血色恐怖”到底有多绝望了。
他伊莱斯自诩靠着自己的底子和【月光加护】能硬撑着打一整天。
这帮杀戮信徒,那是只要战场上有活物能砍,实打实能杀到天荒地老!
伊莱斯也终于彻底想通了这货刚才为什么会问出“带没带动物”这种离谱问题。
为了在单挑时强行刷新杀戮增益,打着打着从兜里掏出一只兔子当场宰了回血……
这帮人的脑回路何止是丧心病狂,简直把实用主义发挥到了变态的地步。
啧啧。
感慨归感慨,伊莱斯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慢,重新找了一座厚实沉重的废旧锅炉掩体,老老实实地猫了进去。
此时此刻,整座废料场已经沦为了一片彻头彻尾的炼狱死地。
天上是淅淅沥沥淋死活人的灰黑毒雨,地上是翻滚蔓延、沾着即烂的死灵黑泥。
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三人几乎快要被逼入绝境。
就在伊莱斯眉头紧锁,盘算着要不要冒着被锁定的风险拼死给那老头来一发蓄力光耀弹的时候。
远处的另一片掩体后,卡尔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透着无尽的肉痛与肉痛,甚至比割了他的肉还要难受。
这位鉴质师颤颤巍巍地从大衣最贴身的内层夹袋里,摸出了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哑光灰白色的古怪金属匣子。
“唉……”
卡尔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角抽搐着,伸手拧开了匣子顶端繁复的机械齿轮锁扣。
他闭上眼,咬着牙将金属匣朝天高高举起。
“只能用一下了……”
“妈的,公家的财产再金贵,命还是得要的!”
咔哒。
匣子弹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刹那间,一股吸力自金属匣内凭空诞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刺目的光华闪耀。
但漫天飘落的灰黑毒雨,以及地面上疯狂翻滚蔓延的死灵黑泥,就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归宿,化作一缕缕凝实的灰绿色气流向着那只巴掌大的匣子内部倒灌而入。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
吸力骤停,匣子自动合拢。
原本死气弥漫的废料场上空,毒雨烟消云散,地面重新露出了湿漉漉的普通土壤与生锈铁板。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死灵恶臭,都被抽得干干净净,恢复如初。
场中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枯槁男人正单手掐住杀戮客的咽喉,手中夺过的那柄漆黑窄刃高高扬起,正准备将因为踩中疫病黑泥后,浑身泛着乌青死气的杀戮客杀死。
然而,死灵法术竟然在这一刹那突兀地断绝了。
整片天地的死灵回路,被彻底抽成了一片虚无。
“嗯?!”
枯槁男人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霍然扭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向了远处双手捧着匣子满脸肉痛的卡尔。
“秘金……?!”
然而,他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
被他掐着脖子、看似已经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的杀戮客,眼底深处猛然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
杀戮客不知从哪里猛地摸出了一柄通体猩红的淬毒短刃。
凭借着肉身残存的最后一丝爆发力,短刃自下而上,噗嗤一声,干净利落毫无阻滞地将枯槁男人的胸膛当场捅了个对穿!
“呃……”
枯槁男人的身躯猛地一僵。
但下一刻,他脸上原本的惊怒却瞬间化作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狞笑。
“嘿嘿……嘿嘿嘿嘿……”
男人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诡异笑声,握着窄刃的右手没有丝毫迟滞,反手噗嗤一声,结结实实地将手中的利刃整截送入了杀戮客的胸口!
“咳咳……蝼蚁……”
枯槁男人嘴里淌着黑血,狞笑着盯着眼前的刺客。
“你不是明知道……我有【防死术】吗?!”
然而。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换命一刀,杀戮客那张布满乌青疫病斑纹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绝望,反而同样咧开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尽嘲弄的冷笑。
“呵呵。”
杀戮客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磨蹭。
“你要不……先低头看看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嗯?!”
枯槁男人瞳孔猛然放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见被他拼尽全力捅进杀戮客胸膛的,哪里是什么窄刃?
分明是一根通体惨白的仪式蜡烛。
整截蜡烛被粗暴地糊在杀戮客厚重的皮袍表面,除了蹭了一层白花花的蜡油之外,连皮肉都没伤到半寸!
“你好啊,老头。”
还没等枯槁男人从那根荒谬绝伦的蜡烛冲击中回过神来。
一道轻佻的年轻嗓音,悄无声息地自他后面幽幽响起。
咔哒。
一声清脆冰冷的金属机簧咬合声,紧随其后地贴上了他的后颈窝。
枪管带着刺骨的金属寒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枯槁男人的后脑勺正中央。
枯槁男人的身形彻底僵死。
他的双眼顿时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狰狞与怨毒。
“哦该死的小畜生……你们俩信不信……”
枯槁男人从牙缝里挤出浸满死气的诅咒。
“在你的破枪击发之前,我依然能用瞬发的【致伤术】……拉着你们两一起陪葬。”
身后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哦?”
语气戏谑而平静。
“那就看……谁更快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