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我也很忙啊！
三枚【奥术飞弹】同时亮起。
塞西尔刚才问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这个法术。
监工的枪口才朝工人转过去，飞弹便绕过两具构装体之间的空隙，先后撞上了他的手腕和躯干。
枪歪向一旁。
他踉跄着退了半步，没能扣下扳机。
围在周围的粘土构装体立即行动，粗大的胳膊朝两人砸落。
蓝光接连升起。
塞西尔与维尔将各自身周的【奥术守御】叠至三层，在重拳落下之前向两侧分开。
紧接着，塞西尔借着【奥能步】的反冲，贴着构装体的身侧冲出，身形眨眼便到了监工跟前。
她举起火铳。
那人还在试图抬手。
轰！
近距离爆开的弹丸直接将他打成了筛子，身体重重跌在甲板上。
工人被吓得往后退，塞西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回绞盘旁。
“起舱！”
“只管收索，供气别停！”
工人朝倒下的监工看了一眼，手还在哆嗦。
塞西尔挡住他的视线，把枪口转回控制台方向。
“看绞盘，别看他！”
那人这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摸向操作的位置。
塞西尔的身侧掠过一团蓝光，粘土构装体挥来的手臂砸中了守御。
她借势往绞盘外侧迈了一步，免得连自己也挤在工人操作的地方。
另一侧已经响起了枪声。
维尔从【秘藏箱】中取出了军刀和一把转轮枪。
弹巢里常备着六发轰雷弹，第一发已经送进了最近那具粘土构装体的脑袋。
轰鸣压过海风。
泥土炸得四处都是。
那具构装体的头没了，然而身子连晃都没晃，抡起胳膊就砸向维尔。
爵士侧身让过，厚重的拳头擦着护罩落下。
对活人好用的地方，搁在这东西身上可就不一定了。
它根本不靠脑袋行动。
维尔抬刀架住随后扫来的手臂，刀身被压得往下一沉。
他没有跟这团泥硬顶，脚下挪开，周身灵性已经接连亮起。
【剑歌】！
【缓慢术】！
【奥法武器】！
蓝色光芒萦绕在他身上，又沿着军刀的刀刃流过。
以那几具构装体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片球形法术区域被即刻展开。
原本砸落的拳头变慢了，迈出的脚步也像是陷在了看不见的泥里。
维尔留在法术范围外，枪口下压。
第二发轰雷弹轰进无头构装体的胸口，炸开的躯干向后散落，粗大的双腿也跟着塌了下去。
这次总算倒了。
散在甲板上的粘土还想向一处聚拢，在【缓慢术】的影响下，挪动得极其缓慢。
维尔可不会等着它重组。
【奥能步】带着他如闪电般从侧面掠过，他沿球形区域的外缘移到另一侧，军刀带着蓝光，斩进了靠在边缘那具构装体的腰身。
刀刃没入一半就停住了。
粘土将军刀紧紧裹住，那具构装体已经开始缓慢转身，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真够结实的！”
维尔暗骂一声立即抽刀。
他不能为了补上这一刀，让自己也踏进【缓慢术】的范围。
这法术可不会因为是他放的，就对他网开一面。
爵士借着【剑歌】带来的速度，沿外侧换了个位置，再次出刀，刀锋从另一边切进原先那道缺口。
沉重的半截身躯倾斜下来。
维尔退开，抬手补了一枪。
第三发轰雷弹将断开的构装体炸得粉碎，大片粘土落回法术范围内，缓缓蠕动着。
还有三具。
它们依旧在往外走。
维尔移动枪口，盯住最靠近自己的那一具。
对方的脚正一点点越过地上的碎泥，厚重的手掌张开，抓向他持刀的胳膊。
他退到外缘，刀尖没有放低。
这地方也没宽敞到能让他一直退。
后面通往绞盘，另一侧是船舷，他得让这些东西留在【缓慢术】的范围里，至少在塞西尔把人吊上来以前，不能让它们从这边过去。
被炸散的两堆也没有彻底失去动静，只是眼下聚不起来。
维尔看着脚边挪动的泥块，又看向绞盘方向。
“特派员女士，您快一点。”
他重新举起军刀，守住那几具构装体接近绞盘的方向。
【缓慢术】总会结束。
到时候这五个东西重新站起来，他可不想再打第二遍。
“别急！”
塞西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正守在工人身旁，火铳指着控制台。
绞盘已经开始收索，钢缆在轮轴上缓缓移动，每收回一点，她便忍不住朝船侧看一眼。
密封舱还在下面。
“别停。”
工人两手忙乱地操作着，听见她的话，慌忙点头。
一道强酸凝成的箭矢从控制台方向飞来。
是泰勒。
塞西尔来不及拉人，立即将【投射守御】罩向工人。
蓝光在他身前展开，【强酸箭】撞上去，溅开的酸液沿护罩外侧滑落。
工人踉跄着退了半步。
旁边的绞盘立刻传来刺耳的腐蚀声。
烟雾在这里弥漫起来。
金属表面迅速发黑、凹陷，残留的强酸在上面蚀出了一个大缺口。
塞西尔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还能动吗？”
工人看着破损处，伸手试了试，勉强点头。
“能……能。”
“那就继续！”
工人重新握住操纵的把手，轮轴在摩擦声中动了动。
塞西尔看着钢缆继续往回收，才把憋住的那口气吐出来。
强酸腐蚀出的缺口就在旁边，她甚至不敢往那儿多看。
要是整台绞盘坏了，他们还得另想办法。
现在，能转就先转。
她重新抬枪，朝控制台后喊道：
“艾弗里！”
泰勒的身影就在里面。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但我认为我们得谈谈！”
这句话喊出去，塞西尔自己都觉得窝火。
分部找了他一夜，救济点的伤员还在等人处理，现在又有一个活人被关进舱里往海下送。
她有太多话想问，眼下首先得让他停手。
“先让我们把人救上来。”
里面传来泰勒的喊声。
“没什么好谈的了！”
“当我背叛分部的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塞西尔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倒是认得干脆。
可认了，又不等于可以接着做下去！
控制台后响起杂乱的摩擦声。
几具由不同杂物拼凑出的构装体走了出来，身体歪斜，关节处不断擦撞。
它们越过挡在前面的器械，朝绞盘这边逼近。
塞西尔的枪口跟着抬起。
咆哮火铳再次轰鸣。
最前面的构装体胸前炸开，碎片带着蓝光四散，半截身子撞在甲板上。
后面的东西踩着散落的零件继续走，丝毫没受同伴倒下的影响。
塞西尔偏过枪口，避开构装体身后的供气设备。
这一点距离让她不得不等对方再走近些。
沉重的脚步踩着残骸，碎片擦过甲板，那条拼接起来的手臂几乎已伸到她眼前。
她又开了一枪。
毁掉它。
这个念头随着扣动扳机，变得格外清晰。
这把名叫咆哮火铳的收容物能够吸收、存储她本人的毁灭意志，再将其转成射出的弹丸。
想让挡在面前的东西碎得越彻底，握着枪的时候，就越容易顺着那股念头往下走。
副作用也在这里。
毁灭的意志可能反过来吞掉使用者，让人变成一个只想破坏、再也不把旁人性命当回事的疯子。
塞西尔很清楚。
但她现在放下枪，面前这些东西就会直接走到绞盘边毁了这一切。
枪声再度炸响。
她用另一只手释放【奥术飞弹】，几道蓝光接连撞进构装体已经裂开的躯干。
碎片还没落地，侧方伸来的手臂便砸上她的护罩。
最外层的【奥术守御】被撞得一阵闪烁，随之破开。
塞西尔退了半步，枪口一偏，将那条胳膊连着肩头轰掉。
她不能往后退太远。
工人就在身后，绞盘也在身后。
她只得沿着这片狭窄的地方移动，让那些东西始终落在自己枪前。
接连撞来的重击耗掉了剩下的守御，迸裂的蓝光混在飞弹中，一时连她的脸都照得发白。
“好了吗！”
塞西尔朝后面喊道。
没有回应。
她再次扣动扳机，将扑到跟前的构装体轰碎，趁碎片落下的空隙转头看去。
绞盘旁空了。
刚才那个工人跑了！
塞西尔愣了一下，随即气得骂出了声。
“见鬼！”
自己给他挡了酸箭，又站在前面挨揍，结果这人竟然跑了！
她甚至没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刚才所有注意力都在控制台方向。
她只知道身后的绞盘还在转，连那点声音什么时候停的都没分清。
甲板上乱成这样，一个只想逃命的人，难道还会专门过来跟她告个别？
她气得很，又根本没工夫骂他。
现在再去找人，谁来转这个该死的绞盘？
塞西尔只能边打边退。
火铳轰碎迎面抬起的一条手臂，她退到绞盘旁，肩膀碰上冰凉的机架。
吊索仍紧紧绷着，水下舱体的重量全压在这里。
旁边的供气泵还在响。
她收住继续构筑飞弹的灵性，将空出的那只手伸向手柄。
掌心刚贴上去，一阵钻心的疼便猛地窜了上来。
嘶！
绞盘上还残留着刚才溅落的强酸。
那感觉就像有人将烧红的烙铁按进手心，皮肉被灼得发紧。
塞西尔的手本能地松了一下，咬着牙，又重新握住。
还有人在下面。
她用力扳动手柄。
绞盘沉沉地转过一段，吊索随之收紧。
动作牵扯着掌心，每用一点力，都疼得她想把这东西一枪轰了。
不能轰。
把它轰坏，自己拿什么把舱吊上来？
手柄转到下方，她的肩膀也得跟着往下沉，原本平举的火铳险些偏了方向。
塞西尔急忙调整站姿，尽量把身体留在绞盘外侧，枪口仍对着那些往前挤的东西。
她还得看着前面。
炼金术士的法术就是这样。
身边只要有东西，就能捏成构装体。
没完没了。
她的左手只能凭着刚才那一圈的感觉，继续往下压，再往回带。
塞西尔侧过身，右手的枪口仍朝着前方。
一个构装体踩过地上的残骸，刚进入射界，就被她迎面一枪打碎。
碎屑扑到裙摆上。
她顾不上拍，左手仍然死死扣着手柄，继续转动。
远处又传来粘土砸落的闷响。
维尔的声音随之响起，隔着枪声和器械的轰鸣，喊得比刚才更响。
“塞西尔！”
“你那边完事了没？！”
她痛得额头冒汗，转动绞盘的手半点没松，另一只手又朝前方扣下了扳机。
“闭嘴吧你！”
“我也很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