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抓捕副部长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塞西尔立即追问。
“还在动！”
“他在拍玻璃！”
维尔与她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再说话。
刚才救济点里的伤员，最起码还能抓住人的袖子，求一句救命。
现在这个可怜的家伙连声音都传不出来。
而正在把他往海里放的，是第七机关赫斯汀港分部的副部长。
泰勒，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压下火气，将通讯器举近。
“吊索在哪边？”
“舱体上有没有连着管线？”
调查员喘了口气，开始报告。
吊索从船侧向下，旁边还跟着软管。
开枪的人守在登船梯附近，巡查艇一靠过去，对方就朝他们射击。
塞西尔让他把几个位置说清楚，又联系军港。
“工程船拒不停工，还在向调查员开枪。”
“请调附近的巡逻船封住它的去路，另外带上能处理污染的人。”
她报出船名和作业位置。
“吊下去的不是浮筒，是装着人的密封舱。”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人还活着。”
军港那边开始核对信息。
塞西尔没时间拿着通讯器等了。
她把联络交代给随行调查员，自己则重新听着巡查队那边的动静。
车轮还在转。
只不过这个时候，再快的马车都让人嫌慢。
“还能看见舱里的人吗？”
她又问道。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阵水声。
“这个位置看不清了，女士。”
塞西尔没有催他们探头。
船上的枪声还在响，她不能隔着通讯器让人为了看一眼，站起来挨一发子弹。
“先顾好自己。”
她把传讯器递回维尔手里，后背重新靠住车厢。
放在膝上的保障清单随着颠簸滑动，她将它折起，收了起来。
测潮浮筒。
这东西原本是为了测算月湾的潮水的。
现在却成为了某种毁灭月湾的工具。
想想都让她火大。
装甲马车抵达泊位时，维尔几乎是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两人沿岸边快步赶到巡查艇上。
艇身随着他们登船晃动，塞西尔一手扶住舷边，身后的调查员还没坐稳，驾驶员便已经让艇驶离泊位。
海风迎面灌了过来。
越过近处停泊的船只，工程船的吊臂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塞西尔站起身，朝吊臂下方望去。
没有。
那只密封舱已经没入海面了。
吊索绷在船侧，两条包着铜丝的软管并排垂下，随着起伏的海水轻轻摆动。
阳光照在水面上，碎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就在下面。”
艇上的调查员说道。
她当然看见了。
但只有浮筒的顶。
塞西尔转过头，找到了最先赶来的那艘巡查艇。
它躲在工程船船首方向，借着船身遮挡，避开了后方射来的子弹。
舷边挡板上已经布满弹孔。
一名调查员伏在后面，举起手，朝他们示意位置。
“有人受伤吗？”
维尔问道。
“没有！”
那人喊完，立刻低下头。
工程船上传来枪响，一颗子弹在艇边的水面激起一道水花。
塞西尔顺着方向看过去。
登船梯旁的两个人仍端着枪，其中一个正探身寻找目标。
隔着这么远，他连下面到底坐着谁都未必看清，枪口就又转了过来。
这时，随行调查员将军港的答复递到了维尔手上。
停工命令已经确认。
维尔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该死的！”
又是一声枪响。
他举着传讯器，朝工程船方向骂道：
“他们是觉得那片纸能挡子弹吗？”
塞西尔没有再等。
灵性沿回路涌出，一层【奥术守御】在身前展开。
“压住登船梯旁边那两个。”
她指向刚才射击的位置。
“几个普通枪手竟然把你们几个超凡者压制了！”
“女士，我也就刻度一的水平……”
艇上的调查员有些尴尬地回话道，然后立即举枪，子弹打在工程船舷边，逼得其中一人缩了缩脑袋。
另一人挪动枪口，想避开前方的火力，维尔手中的卷轴已经撕开。
【定身术】！
紫红色的灵性在船侧一闪而过。
那名枪手还保持着抵肩瞄准的姿势，身体忽然就僵在了原处。
食指搭在扳机上，连手腕都没能再动一下。
旁边的人看见这一幕，慌忙退进舱门后。
“靠过去。”
塞西尔说道。
维尔松开用尽的卷轴，抓住艇沿，盯紧了那扇舱门。
登船梯就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
他们需要的也不是让所有枪声都停下来，只要压住那两个能直接打到梯子的人，下面的调查员就能上去。
艇上接连响起枪声，退进舱门的那人试探着伸出枪管，立即被打在旁边的子弹逼了回去。
驾驶员立即调整方向。
巡查艇贴向工程船船侧，艇身与大船之间的水流挤出一片白沫。
两名调查员抓住登船梯，沿着梯子往上爬，维尔紧跟了上去。
塞西尔将一把比她手大了不少的火铳从秘藏箱里取出，用空着的手攀住梯沿。
上面传来一声喝令。
“别动！”
被定住的枪手根本没有动的机会，先上去的调查员已经将他的武器夺走。
塞西尔翻上甲板。
脚才落稳，舱门方向便亮了一下。
砰！
护罩在胸前荡开一圈波纹。
塞西尔抬起那把火铳，朝枪火闪过的位置扣下扳机。
轰然一声，巨大地威力使得舱门旁的掩体都被轰出了一个缺口。
碎屑四散飞开，那个躲在后面的人猛地缩回身子，连枪管都收了进去。
这把枪看着老旧，轰出来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客气。
枪响时，就像是真的有什么怪物在咆哮一样。
塞西尔拿着枪，向舱门侧方逼近。
维尔从另一边压住出口，随后登船的调查员趁机冲上前，把藏在后面的枪手按倒。
枪被踢开，在甲板上滑出一段。
“查查这几个人什么来头。”
维尔一边往后甲板走，一边吩咐道。
“是！”
塞西尔扫了一眼被控制住的人，她现在可没工夫管这两个拿枪拦路地家伙。
下面那只舱还吊着人呢。
通往船尾的甲板上，几名工人正伏在卷缆盘后。
有人把脑袋埋在胳膊里，有人见到他们的制服，慌忙抬起了空着的双手。
塞西尔朝他们压了压手，示意留在掩体里。
“别出来。”
一个工人像是没听清，撑着卷缆盘还要起身。
塞西尔又朝下压了压手。
那人终于缩回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这才往前走。
船上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还得一个个查。
眼前这几个连武器都没拿，抱着脑袋伏在卷缆盘后，怕得根本不敢站起来，没必要把人全赶进交火的地方。
她的枪口越过几人，指向后方。
吊机旁的控制台后，泰勒正在那里。
身上还是昨夜那件外套，袖口卷到了肘部。
一张测量纸在仪器下缓缓移动，笔尖随着机械的运转，不停在上面划出线条。
周围枪声都响成了这样，他还在看那东西。
塞西尔盯住他的手。
控制台、绞盘、通向船侧的管线挤在这片地方，只要打偏一枪，谁也说不准先坏掉的会是什么。
她只得把枪口稍稍抬高，尽量避开露在外面的软管。
绞盘边的工人看见他们，往旁边迈了一步。
持枪的监工立即堵住了他。
枪口横过来，工人又被逼回操作的位置，半抬起的脚落在原处，没敢再动。
维尔已经开口。
“副部长！”
“停机，双手离开控制台！”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泰勒没有抬头。
塞西尔的目光立即移向脚边。
甲板上的尘土正在移动，散落在缝隙里的碎屑被一股力量卷起，彼此挤压、聚拢，渐渐堆成沉重的人形。
一具，又一具。
它们从两人侧前方立起，粗大的胳膊低垂着，身体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通路占去了大半。
塞西尔向维尔靠近一步。
身后也有动静。
退路被堵住了。
五具粘土构装体围在周围，厚实的脚掌压在甲板上，为首那具的面部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泰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现在拉闸，舱里的人会先死。”
“你们说包围我了？”
“我怎么觉得不一定呢？”
维尔没接话。
塞西尔看向控制台后那个仍然站着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构装体。
难怪这家伙不急着跑。
塞西尔侧身试了试，左边的构装体随即往一旁挪动半步，挡住了她看向控制台的视线。
这些东西挨枪也不至于像活人一样躲，硬碰硬打起来，几具庞大的身躯足够把这里堵得严严实实。
得先给绞盘那边留出位置。
她瞥向维尔，对方已经将手伸向了秘藏箱。
“不过放心。”
那张泥土堆成的脸正对着她。
“供气泵还在运转。”
塞西尔从两具构装体之间望过去，视线落在台上的标牌与压力表上。
供气。
她沿着接口看过去，对应的管线确实连向船侧，通进了吊着密封舱的那片水里。
泵还在工作，表上的指针也没有归零。
至少这一点上，他没骗他们。
所以能放松个屁啊！
一个大活人被关在水下，供气又握在眼前这个家伙手里。
塞西尔原本还想着先控制吊机，现在连整台设备一起停掉都不能随便做了。
供气泵规律的运转声夹在枪声里，塞西尔以前大概不会留意这种动静，如今听着，倒盼它一直别停。
可泰勒就站在旁边。
她压低声音，对维尔说道：
“你就非要说把他包围了？”
爵士看着围上来的构装体，耸了耸肩。
“刻度四法术。”
“咱们俩应该能碰一碰。”
塞西尔给了他一个白眼。
她当然没打算站着挨揍。
问题是两人在这里把这些泥巴砸个遍，舱里的人可不会自己浮上来。
“别急。”
她示意维尔先稳住，目光从构装体之间的空隙穿过，再次落向绞盘边。
工人还站在那里。
监工的枪压在他身侧，稍有一点退缩，就会跟着抬起来。
塞西尔没有朝控制台开枪。
她得先弄明白，能不能在保持供气的同时，将人从下面弄上来。
“你。”
她朝操作绞盘的工人喊道。
对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对，就是你。”
“能单独把舱吊上来吗？”
那人看向绞盘，又瞥了一眼监工。
塞西尔盯着他。
“只说能不能。”
工人迟疑着，终于点了点头。
监工的枪口立即转了过去。
几乎就在他抬枪的同时，塞西尔和维尔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