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是别有目的！
“女士，军港送来的。”
塞西尔抬起头，一个调查员拿着文件站在桌旁。
她把领药单往维尔那边推了推，接过新送来的安排。
奥克图温号已经进港。
昨夜的提前入港通报打乱了原先的计划，直到现在，她都还坐在救济点里，跟几张领药单打交道。
文件后面另附了一份保障清单。
补给、检修，还有外港测潮设备的调整。
塞西尔沿着各项工程往下看，维兰德的名字接连出现了好几次。
真是哪哪都有他们。
但也总不能看见这几个字，就把整张清单圈成罪证递上去。
奥克图温号本来就是维兰德承接皇家军工项目造出来的，如今负责一部分检修和保障，并不稀奇。
现在要查的是他们借着这些安排做了什么，而不是他们的名字出现过几遍。
可如人所见，她实在抽不开身了。
这批凝血胶要查，失踪的泰勒要找，军港那边也在等人。
塞西尔取出通讯器，再次联系布里德。
“部长，军港的安排我收到了。”
“您什么时候过去？”
她望向布帘后忙碌的身影。
生命学者还伏在病床边，护士端着刚换下的敷料快步走过。
“我暂时走不开。”
“先让随舰调查员登船，按授权清单核验。”
“疗养院那部分材料呢？”
“我随后补交。”
“已经能查的，先查起来，别等我。”
“您随后上舰？”
“我尽快。”
“有什么变化再联系。”
塞西尔说着，将登舰安排与保障清单分开。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船翻个底朝天，可奥克图温号毕竟属于皇家海军。
调查员上了船，他们方毕竟得说清楚来干什么，不能一句怀疑维兰德就让人家把船上所有地方都打开。
即便第七机关是秘密机构，很多机密也不是他们应该随意触碰的。
布里德应了下来。
塞西尔将保障清单留在手边，把登舰安排交还给送件的调查员。
至少不能因为她人还没到，船上的核验也跟着停摆了。
不然到时候人家维兰德想怎么开炮就怎么开炮的时候，那整个月湾也可以毁灭了。
通讯刚结束，维尔那边又传来了求援。
这次是另一个救济点。
爵士听了片刻，脸色越发难看，低头翻起手里的人员安排。
“我再调一支机动队回去。”
“哪一支？”
塞西尔立即问道。
维尔的手停在纸上。
“近海巡查的那支。”
“先别动。”
塞西尔摩挲了一下袖口，目光从人员安排移到了地图上。
“岸上缺人，军舰也要人。”
“那总得从什么地方调人啊。”
维尔的语气已经有些急了。
她没有责怪他。
传讯器里的人急，维尔也急，谁看见伤员变成那个样子，能安安稳稳等分部慢慢凑人？
是啊。
总得从什么地方调。
塞西尔盯着地图上的海岸线，刚才那个尚未想透的问题，终于有了些眉目。
他们原本在找泰勒。
随后救济点接连出事，调查员既要协助救治，又得维持秩序、封存药品，已经调来的人总不能放下伤员再回原处去。
奥克图温号提前进港，监察也必须有人负责。
该死的！
分部能动的人就这么多。
塞西尔将那张物资分送表拉到地图旁边。
泰勒离开以前圈出的那些收货地点，如今正在一个个向他们要人。
这位副部长管了那么久的后勤，难道会不知道分部的人手怎么分？
如果维尔现在下令，海上的这支队伍也得回来。
那片地方，就又少了一双眼睛。
“您觉得他在等我们撤人？”
维尔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分送表上的标记。
“我不知道。”
塞西尔说道。
“但不能他在哪里留点东西，我们就把人全追过去。”
“海上是可能出事，岸上已经出事了。”
维尔压低声音。
“再等下去，那边的人怎么办？”
塞西尔被他问得胸口一堵。
这话她反驳不了。自己面前就躺着一仓库伤员，根本用不着谁提醒。
传讯器里又有人在问，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继续向其他机构求援，海上的人先留着。”
塞西尔把人员安排推回他面前。
“我怀疑，我们的这位泰勒副部长还有事没做完。”
维尔没再坚持，把刚才准备调人的话改了，转而交代对方继续联络支援。
看着他传达命令，塞西尔心里也没能轻松半分。
万一自己猜错了，救济点就是实实在在少了一队人。
可她若连这点疑虑都不顾，索性顺着接连送来的求援把所有人调光，等海上出了事，又该找谁？
她低头，正要再看看清单，维尔的传讯器重新亮了。
“爵士。”
这一次，传来的声音混着风声。
“近海巡查发现疑似泰勒的人，我们正在靠近确认。”
塞西尔猛地抬起头。
找到了？！
“在哪？”
维尔将传讯器举近。
“维兰德的一艘工程船上。”
“往哪个方向走？”
“他们没有继续往外走，正在下锚。”
下锚？
塞西尔伸向地图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躲开分部搜查的人，到了海上，竟然停了下来。
还没等她追问，通讯里响起了旁人的叫喊，似乎是巡查艇上的人正在提醒什么。
紧接着，调查员的声音骤然绷紧。
“船上的吊臂动了。”
“他们在往海里放东西！”
维尔立即开口。
“让他们停止吊装，核实船上人员！”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有什么变数，千万别朝吊着的东西开枪。”
“明白。”
塞西尔已经翻开了保障清单。
“报船名，还有他们现在作业的位置。”
巡查员依次报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安排，翻到下一页，在其中一项工程上停住。
测潮浮筒更换。
船名对得上，作业位置也在这里。
她把那一行指给维尔看。
“是入港保障工程。”
维尔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还真有手续。
连去哪里作业，都明明白白地列在了清单中。
塞西尔往上看了看，船名旁没有什么特别的注释，与前后几项工程一样，都是已经排好的安排。
谁会因为一艘工程船停在批准的位置，就上去把人扣下来？
如果巡查队没看见疑似泰勒的人，这条船恐怕还真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活干完。
她捏住纸页。
可这件事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跟泰勒有了关系，现在还说不清。
“通知军港，暂时停止这艘船的水下作业。”
塞西尔说道。
“其他保障项目别跟着乱。把船名和这一项工程单独报过去。”
“我知道。”
维尔已经站了起来。
“我带人过去。”
“我也去。”
塞西尔拿起清单，又把药品记录从下面抽出来。
桌面被她分成了两边。军港的文件收起，凝血胶的批号、领药单和换药记录留在原处。
“你留在这里。”
她叫住一名调查员，将写着批号的纸递过去。
“封存的东西盯紧，分部在查分装和运送经过。”
“有什么消息，直接联系我。”
对方接过纸，低头看了一遍。
“其他用过这批药的人，名单还没核对完。”
“继续核对，交给生命学者。”
塞西尔说着，又走到病床旁。
“这里还要麻烦你们。”
正在处理伤口的生命学者抬起头。
“您要走？”
“海上找到了线索，我得过去。”
对方点点头，重新看向伤员。
旁边的护士拉住绷带一端，小心地避开创口，等着他继续动手。
塞西尔看了片刻，脚下没能立即迈出去。
布帘隔着一张又一张床。
她刚来时，那个抓着自己袖子的人连她是什么身份都没问，只求她救命。
现在这些人依旧躺在这里，她要走了。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她本想再交代几句，只是目光落在生命学者手上，又把话咽了回去。
人家正在救治，自己站在旁边多说几遍小心，也帮不上忙。
至于泰勒，分部不能再等了。
要真是泰勒安排的这些事，自己总不能等他把东西送出去、用到人身上，再拿着一堆单据猜他到底干了什么。
“有事就叫留下的人。”
她对护士说完，逼着自己转过身。
维尔已经等在门边，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粮仓外的晨光刺得塞西尔眯了眯眼。
她一夜没睡，这会儿被风吹着，才觉得额角有些发胀。
还没走到马车旁，维尔手中的传讯器里便传来争执声。
“……这是军港批准的作业！”
隔着通讯，那个声音有些含糊。
“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停？”
另一道声音正在要求对方配合，话说到一半又被盖了过去。
维尔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船上的人拿出了作业许可，不让我们登船。”
调查员压着火气说道。
“说我们耽误了入港保障，要让军港来找我们。”
塞西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
清单上的字，倒是一点都没错。
眼下这份安排，已经被他们拿来挡调查员了。
“告诉他们，国家机关办事，抓捕嫌疑犯。”
维尔冷冷地开口。
“让他们滚开。”
塞西尔靠近通讯器。
“船上的人确认了吗？”
那边短暂地静了一下。
风声灌过来，夹着一阵听不清的吆喝。
两人站在马车边，谁也没再催。
“确认了，爵士！”
调查员忽然喊道。
“就是副部长！”
塞西尔的手指收紧。
“他在做什么？”
“是他在让吊机继续往下放！”
该死！
他们的人已经靠过去了，泰勒竟然还没停。
通讯器里又响起一声劝阻，随即被一声枪响截断。
塞西尔心头一跳。
“谁开的枪？”
“船上！”
调查员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他们不让我们靠过去！”
维尔一把拉开车门。
“去最近的巡查艇泊位，快！”
车夫立即应声。
塞西尔跨进车厢，把清单压在膝上，维尔随后上车，连门都来不及关严，就朝传讯器另一头下了命令。
“找掩护！”
“先盯住目标，等增援汇合再登船。”
他用力带上车门。
马车猛地动了起来。
塞西尔扶住车厢，刚才那声枪响还像是贴在耳边。
连枪都开了，还拿什么入港保障当借口！
吊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泰勒当着第七机关调查员的面也非要放下去？
“吊装停了吗？”
她凑近维尔手中的传讯器。
里面一阵嘈杂。
调查员像是在换位置，有人低声让同伴伏下，紧接着又是一阵风声。
“能看清吗？”
维尔问道。
塞西尔的视线落在那行“测潮浮筒更换”上。
车身颠簸，纸页在膝上滑了一下。
她将那页清单攥住，等着对方回答。
好一会儿，通讯里的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女士。”
那名调查员的声音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异。
“吊着的不是浮筒。”
“是一只密封舱，侧面有玻璃……我用望远镜看清了，里面关着人。”
“那人身上的伤口里，也长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