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是逃跑，还是别有目的？
维尔沉吟着说道。
“不过，具体是什么仪式，还得找到人才能问。”
塞西尔点点头，将那封信收好。
杰克可能还活着，这是她和伊莱斯眼下都愿意相信的事。
能不能找到人，得另说。
“帮我向分部核实一下伊莎贝拉的安置情况。”
“她那边也要查？”
“我得给伊莱斯回信，不能拿一份旧记录告诉他人现在一定没事。”
维尔明白了。
如今泰勒失踪，分部不少安排都在重新检查。
赛蔻疯人院那边究竟是否一切正常，最好也再问一遍。
他取出通讯器，走到一旁联系分部。
塞西尔向值守人员借来纸笔，在粮仓侧边腾出一小块地方。
这里原本用来登记物资，桌上放着几本册子，她把空白纸垫在其中一本的封面上。
落笔前，她又看了眼袖口。
上面还沾着刚才那个伤员抓出来的血迹。
她手中的灵性闪烁。
【奥法技俩】
身上的脏污一瞬间消失干净，包括刚才的血污。
甚至衣物都整洁了几分。
然后她将袖子往上收了收，这才写下伊莱斯的名字。
先说通讯。
她此前被留在分部的封闭区，与外界的灵性联系受到隔绝，所以一直没能收到消息。
目前已经离开那里，联系恢复，杰克的事她刚刚得知。
写到这里，笔尖稍停。
她能想象，伊莱斯发现人失踪以后，偏偏又联系不上自己，会急成什么样。
于是她在后面补了一句：自己很安全。
关于伊莎贝拉，她写明分部所掌握的最近情况有所好转，当前安置仍在核实。
男女血裔失踪后的差别，也简要告诉了他。
至少别让伊莱斯误以为，伊莎贝拉活下来了，就代表杰克也能照着同样的情况去想。
至于雾隐会的仪式，眼下能写的仍然只有推测。
纸写到末尾，她终于落下最想问的话。
你现在的方位？
有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写完，塞西尔又添了“尽快回信”，将纸折好。
她没有把自己在救济点查到了什么也一并塞进去。
眼下先让伊莱斯知道能联系上她了，问清杰克那边的进展，其他的等回信再说。
无脸信差仍在墙边等着。
塞西尔走过去，将回信交给它。
“请带给伊莱斯。”
信件被收进旧邮袋，信差转过身，背后的墙影随之裂开。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没入阴影。
裂隙合拢，大理石墙面恢复原样。
光看眼前这堵墙，谁能想到，刚才还有个背着邮袋的家伙从里面走出来，又带着一封信回去了？
伊莱斯身边的东西，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塞西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收好的来信。
若只是灵性强弱、刻度高低，反倒没这么难理解。
她摸不准的，是这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东西，又是怎么总能出现在那些要命的地方。
最初在霍普郡，她只把他当成一个行事可疑的自由超凡者。
供职于维兰德航运，有些说不清的秘密，很爱他的妹妹。
当然，也相当能顶嘴。
谈事情的时候，话总能让他说得像是第七机关才该接受调查的那一方。
塞西尔想到这里，嘴角动了动。
后来与加迪安部长交换情报，她才知道，这家伙去过下水道，带着一个孩子解决了一群邪教徒，还帮忙对付过一只异化海妖。
刻度三的异化海妖。
伊莱斯与她第一次谈判时，也不过刻度二。
他究竟是怎么打的？
这个疑问，她一直没能完全弄清楚。
至少只有报告里提到的“午夜鸮”转轮枪是不能说服她的。
那把枪她也见他用过。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更古怪的是，最初见他时，自己也险些判断错了他的刻度等级。
若非身上有老师给的收容物可供观察，光凭那份灵性，恐怕她也会将他看成刻度三。
一个刻度二的静修士，带着让人误判的灵性，四处跟比自己更强的东西拼命。
再配上那个名字……
百特曼。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加迪安部长口中的那个家伙，和她见过的伊莱斯，放在一起倒是一点都不违和。
只要那人开口，哪怕换个名字，也很难把他认成什么循规蹈矩的好先生。
直到铃兰修道院。
想到那个地方，塞西尔脸上那一点笑意便没了。
伊莱斯是怎么知道钟摆在那里，又是怎么提前赶到的，她至今没能理清。
可那天发生的事，已经让她没法再只盯着这些疑点看他。
那座肉山爆炸以后，伊莱斯差点死了。
他只是一个自由超凡者。
真要说职责，那是第七机关和教会该处理的事。
至于他用的是什么东西，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当时根本顾不上去问。
她只记得，赶回来的生命学者看过他的身体，朝自己摇了摇头。
那一下，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伊莱斯躺在那里。
身上的伤口多得让人不知道该先看哪一处，胸口也迟迟没有起伏。
那个总能找出话来反驳她的家伙，一句话都不说了。
塞西尔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竟是夏洛特。
等那个女孩醒来，问起自己的哥哥，自己要怎么回答？
说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那又能怎么样？
夏洛特要的是她哥哥。
塞西尔记得自己站在旁边，连催促都不敢。
生命学者已经在检查，再多问一句，也不能替伊莱斯多撑一口气。
后来，他的心跳竟然回来了。
那具伤得几乎不成样子的身体，像被突然涌来的灵性重新刺激了一下。
生命学者立刻俯下身，重新开始施救。
她直到那时，才敢走近。
伊莱斯活了下来。
从那天以后，塞西尔对这个人的看法就变了。
秘密仍然有，疑点也依旧不少。
可这家伙嘴上说些什么，与他真正去做些什么，实在不能混在一起听。
加文的事也是。
她知道伊莱斯在意那个孩子。
后来他又能说笑，又恢复成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好像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如今想起刚收到的那封信，只觉得那种恢复，未必有旁人看着那么容易。
这次换成了杰克。
他把断索的纹路都写得那么细，显然还在设法从找到的每一件东西里找出有用的地方。
自己得尽快知道他在哪里。
“女士。”
一名护士抱着册子走了过来。
“今早的换药记录。”
塞西尔收住思绪，将桌上借来的笔放到一旁。
“放这里。”
护士把册子摊开，翻到做过标记的那页。
“发现异常的几位，都先标出来了。”
“好，谢谢。”
塞西尔拉过椅子坐下。
眼下只能先等伊莱斯回信。
奥克图温号那边，她也必须亲自去一趟。
昨夜送来的提前入港通报还没处理完，船不会因为她忙着找内鬼，就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但离开救济点以前，至少要把这里的线索查出个头绪。
她将换药记录与伤员名单放在一起，从最先发现异常的那个人开始核对。
受伤部位，换药时间，经手的护士，还有用过的药。
翻过一页，又一页。
塞西尔的手指停住了。
凝血胶。
这几名伤员的记录里，都有同一种药。
救济点里伤口需要止血的病人多，用过凝血胶本身并不奇怪。
她继续往后看，目光落在药品后面的批次标记上。
相同。
她抽出前面那页，放回桌上，一条条对过去。
还是同一批。
“这些标记对应的是药品批次？”
她抬头问护士。
“是，女士。”
“把领药记录也拿过来。”
护士转身去取，塞西尔将已经核对过的伤员名字圈出。
对过的几份记录里，今早换药用到的，都是这一批新送来的凝血胶。
其他批次暂时还没查到同样的症状。
这个发现让她背上一阵发凉。
这些东西是送来救人的。
“护士长在哪？”
塞西尔站起身。
不多时，护士长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药水的气味。
塞西尔把记录推到她面前，指出相同的那一栏。
“这批凝血胶，全部停用。”
“还有没打开的，也一并封存。”
护士长看清标记，脸色变了。
“刚才已经把使用中的药品收起来了。”
“这次按批次单独挑出来，和其他药分开。”
塞西尔说道。
“库存、已经拆开的，以及发出去还没来得及用的都要查。”
护士长立刻叫来人，把标记抄了下来。
“用过的人呢？”
“把名单列全，交给生命学者。”
塞西尔看向旁边的病床。
“暂时没出现异常的，也要让他们知道。”
她此刻还不能确定凝血胶里究竟有什么。
可已经发现的异常伤员，都用过同一批药，这个共同点足够让他们先停下来查了。
领药单很快送到。
塞西尔翻出对应的记录，将批次记在手边，又取出源网通讯器，联系分部。
“港区救济点查到一个共同点。”
她报出药品和批次，让对方复述确认。
“目前发现异常的伤员，都使用过这一批新送来的凝血胶。”
“查分装和运送经过。其他救济点如果收到了同批药品，立即停用封存。”
通讯器另一端的人记下要求。
塞西尔又补了一句。
“经手人和原始记录都留住，别只拿最后那张签收单给我交差。”
说完，她放下通讯器，重新看向桌面。
维尔已经走到旁边，听完后半段，也凑过来看那几张纸。
“药里有问题？”
“至少这批有嫌疑。”
塞西尔将记录交给他。
“具体是什么，还得查。”
她的目光停在领药单下方。
后勤签收。
昨夜他们围着那台旧压印机查放行手续，今天又顺着伤员的用药查到了分部后勤。
泰勒。
这个名字几乎让她有些咬牙切齿了。
昨晚停掉他的权限，堵住码头和出城道路，她想着，至少能让这个人没那么容易跑掉。
可如今摆在面前的东西，让这场搜捕显得相当被动。
药已经送到了。
人也已经用过了。
撤掉一位副部长的调度权限，能拦住他之后发出的命令，拦不回此前已经进了救济点的箱子。
塞西尔将领药单放平。
泰勒在离开以前，还特意看过那些物资最终送到了哪里。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
如今看到这些批次，再想起那几处被圈出的救济点，她愈发觉得，他们可能将泰勒离开分部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离开分部，真是为了逃吗？”
“不逃，等着我们抓？”
维尔说完，自己也停住了。
塞西尔抬头看他。
爵士手中的换药记录还停在那一页，视线已经落向桌上的领药单。
两人都想起了泰勒走前确认过的物资运输单。
如果只是逃命，为什么还要确认这些物资最终送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