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主力舰队
只是他的同僚看上去并不打算顾及他的方位。
面对巴泽尔的怒吼,退到门前的格雷夫斯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撩一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雾隐会这帮疯子眼里向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要能挡住强敌,哪怕把巴泽尔留在外面当替死鬼,他也半点不会手软。
“门边那个!”
伊莱斯这时也看见了格雷夫斯伸向供能铜架的手,立刻抬爪指给高处的血歌。
如果要是真让这家伙把阵纹合拢,再想砸开这层乌龟壳又得费上一番手脚。
血歌立刻反应。
她半蹲在岩角上方,手中的连弩顺着指引连续射击!
崩!崩!崩!
三支箭矢撕裂硝烟,直奔格雷夫斯的手腕钉去!
凌厉的破空声瞬间逼到了鼻尖跟前。
格雷夫斯脸色微变,哪敢拿肉掌去硬接淬了火的弩矢?
他只能暂时缩手,匆忙引动灵性,使用法术护盾抵挡。
叮当几声脆响,弩箭擦着护盾迸出几缕火星,门前的阵纹也随之慢了半拍。
而这时默斯凯尔已然踏进缺口!
这位高精灵女士脚下生风,手中长剑带着猛烈的风,顺着门框内侧悍然劈落!
铮的一声裂帛锐响,槽口里的导灵铜带应声劈断!
断口处爆开一团电弧,覆盖着零号灯塔的红色护幕骤然暗了下去,转眼便碎成了漫天光点。
成了!
坡道下的复生者们见状精神大振,立刻跟着默斯凯尔的步伐冲了进去。
失去了护幕的依托,守在门内的邪教徒瞬间乱了阵脚。
面对压上来的复生者精锐,余下的两名神父哪还敢留在门口死磕?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借着法术掩护,狼狈的退向雾隐会的那艘泊船。
另一边,被晾在浅滩上的巴泽尔更是把格雷夫斯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看大势已去,巴泽尔也只能拖着伤腿,利用身上的肉肢猛一撑地跳上栈板。
落地的刹那,他反手按向栈桥前端。
大团蠕动的烂肉凭空疯长,眨眼间便筑起一道长满人脸的【尖啸肉壁】。
刺耳的哀嚎声在溶洞当中回荡,他隔着【尖啸肉壁】掩护部下解开缆绳。
随着黑色船帆鼓胀起来,那艘船借着暗流缓缓离港,航向洞外。
看着黑船顺着水道远去,伊莱斯停在塔门边喘了口气。
追还是救人?
这个问题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
水道外头黑灯瞎火的,谁知道邪教徒有没有布置后手?
况且他们这趟是为了救人和加固封印,犯不着去追几个丧家之犬。
伊莱斯果断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塔里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个人。
宽敞的大厅内,几根石柱旁正捆着五六个衣衫褴褛的血裔。
刚才外头又是炮轰又是龙息,早就把这几个倒霉蛋吓成了惊弓之鸟。
这几个人看着一头白色的狼人提着手杖进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昏暗的火光映在狰狞的狼吻上面,瞧着比刚才那些邪教徒还要瘆人。
他们还以为碰上什么怪物了,一个个脸色煞白,都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绑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更是吓得脖子一梗,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呜咽声。
伊莱斯嘴角狠狠抽了抽。
“嘿!”
伊莱斯无奈的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打算吃人。
随着魔药之力收敛,骨骼发出一阵轻响,他缓缓恢复自己的身形。
“我是来救你们的,好吗?”
他摊开手掌,没好气的冲那几个人晃了晃。
柱子上的几个人呆滞的眨了眨眼。
几个人看到对方似乎不是邪教徒,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在大厅当中此起彼伏。
只是刚才那一下实在吓得太狠了。
有些人裤裆上地水渍一时不好清理,正顺着裤管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没过两秒,一股淡淡的骚气便混着海腥味,尴尬的弥漫在零号灯塔内部的空间内。
最前头那个男人脸皮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伊莱斯鼻子动了动,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不是,他这白狼造型明明挺威风的,怎么还能把人给吓尿了?
伊莱斯有些无语的收起手杖,屏住呼吸,忍着味道上前用刀割断绳索。
这地方他是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这时,默斯凯尔女士走上前,给三名同盟的搬运者按上肩扣银印。
柔和的灵光在银印上一闪而逝,她转手指向门外的石坡,沉声道:
“马尔科姆的小艇在旧宅外侧石滩,伤员先走。”
三名搬运者立即架起腿脚发软的伤员,顺着来路迅速撤离。
等伤员被送上坡道,血歌便带着余下的人手散开,牢牢守住了塔门。
外围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小子,走吧。”
克罗利从空中落下来,让骨龙在周边警戒。
老船长拍去衣摆上的冰霜,大步走过来对着伊莱斯说道:
“是时候用到钟摆了。”
刚收剑入鞘的默斯凯尔也走过来:
“一起吧。”
高精灵女士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们必须确保封印的巩固,不能让那头神孽出来。”
“否则就是月湾的噩梦。”
一头刻度八的神孽若是脱困,整片月湾怕是都得在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伊莱斯深知其中的利害,看着两人点点头。
“趁着邪教徒主教没来,赶紧点的吧!”
老埃德也在脑海里急促的说道。
巴泽尔这伙先头部队虽说退了,可那位雾隐会主教随时都可能带大部队杀过来。
于是三人顺着螺旋石阶往下,找到了零号灯塔下方的地下钟室当中。
沉重的石门推开,一股陈腐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一进到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黄铜打制的架子。
借着壁灯的光芒看去,铜架中的钟壳几乎半人高,暗沉的钟壁上竟有几道旧裂纹。
而在钟壳的下方有一个方正的石台,石台上孤零零的放置着一颗骷髅头。
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前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伊莱斯脚步一顿。
“这是什么鬼?”
伊莱斯看着这个阴森的场景,感觉多少有点像是什么邪教行为。
怎么正经家族的封印密室里头,也流行摆颗死人脑袋当摆件了?
走在前面的克罗利停在石台前,目光静静的落在那颗遗骨上面。
“奥斯瓦尔德·福特维尔的头骨。”
克罗利缓缓摘下船长帽,低声说道。
“那是谁?”
伊莱斯挑了挑眉,他在旧宅翻账本的时候倒没留意过这个名字。
“神孽的弟弟,也是在它之后的那任族长。”
听到这层关系,伊莱斯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
“族长?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按理说,先代家主死后不都该葬进家族墓园里享后人香火吗?
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奥斯瓦尔德只当了二十天的族长,就与其他十二名自愿献出姓名的福特维尔血裔一起自杀,利用血脉的力量镇压神孽。”
克罗利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低沉,苍老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沉痛。
为了替兄长赎罪,那十三位先辈连名字都没留下,便将骸骨化作了锁死深渊的棺钉。
一旁的默斯凯尔轻叹一声,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莱斯站在原地,看着石台上那颗历经岁月依旧未腐的头骨,心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生铁。
他是没想到福特维尔家竟然还有这么沉重的历史。
沉默了片刻,他才收敛起脸上的轻佻,轻声问道:
“所谓的十三什么法术?”
“【第十三道封缄】,简称十三封缄。”
克罗利深吸一口气,重新戴好帽子,将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钟壳呢?”
伊莱斯看向铜架上已经有不少裂纹的钟壳,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钟壳还能用?”
说着,伊莱斯走近两步,看向铜架下悬着的古钟。
只见这口古钟造型颇为奇特,钟身上窄下宽,开裂的钟口正对着石台上的头骨。
“试试。”
克罗利没有多言,从伊莱斯手中接过那枚湿漉漉的黄铜钟摆。
老船长探身向前,小心翼翼的将它挂进钟腹内部。
咔哒一声轻响,布满铜锈的锤头稳稳垂在钟口以内。
克罗利屏气凝神,往里注入灵性后,引动钟摆轻轻撞上内壁。
咚——
一道低沉苍凉的钟声在密室当中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奥斯瓦尔德头骨下的刻纹随之亮起幽光!
紧接着,一阵晦涩古老的低语,竟毫无征兆的从那颗头骨紧闭的齿间传出!
伊莱斯眼角微跳,凝神细听,才分辨出那是当年留在封缄中的祷文。
无形的灵性涟漪顺着石台扩散开来。
钟声借这具施术者的遗骨唤起原有的封缄,再沿封印之间的联系传往另外十二座灯塔。
密室里一时只剩下刻纹闪烁的微光。
不多时,钟腹里便响起层层叠叠的回声。
那些从月湾各处传回的钟鸣彼此交织,有的浑厚完整,有的却突兀的断在半途。
“断掉的,就是没有接上的地方。”
克罗利俯身凑近石台,仔细辨认随回声明灭的刻纹,沉声解释道:
“钟摆只能让我们找到它们,还得把封缄重新接稳。”
他耐着性子守在铜架旁,等到其中一道残缺的回声渐弱,立即抬手按向石台。
浑厚的灵性沿对应的刻纹送入其中,老船长看着头骨,低声续念那段残缺的祷文。
待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随后引动钟摆,朝内壁再撞一下。
咚!
新的钟声沿那道亮起的刻纹传出去。
片刻之后,钟腹内再次荡开回音,这次返回的声音终于完整了。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伊莱斯彻底听明白了。
合着这钟摆就是个检修仪表,他们是在修补旧封印的运转,并不是重新创造一座封印。
不过这活儿瞧着可不轻松。
“帮我稳住供能。”
克罗利额头见了汗,腾出一只手指向铜架上的刻纹。
伊莱斯赶忙上前照做,将体内的灵性源源不断的注入铜架。
然而随着灵性流转,钟身裂缝里却仍漏出刺耳的杂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历经三千年磨损的器物,老头也没法取巧,只能咬着牙一处一处辨认着调整。
就在两人埋头抢修封缄的时候。
默斯凯尔守在海侧检修口,刚刚察觉异动偏过头,塔外便传来沉闷的炮响!
轰隆——!
剧烈的震动顺着岩壁传进地底,震得钟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不等屋里三人变色,紧接着,血歌急促的喊声便沿楼梯传了下来:
“克罗利!”
“默斯凯尔女士!”
“雾隐会的主力舰队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