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道身
他先看向灵虚子：“按刚才说的，先带高层进去。大军留在外面，人太多容易暴露。”
灵虚子点头：“明白。”
仙灵儿忍不住问：“盟主，我们怎么进去？那诡异不是对生灵气息很敏感吗？”
“用这个。”李凌抬手一挥，一股混沌紫气从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雾，瞬间把营帐里的所有人都裹了进去。
紫雾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轩辕定天感觉了一下，惊讶道：“气息……被完全隔绝了？连我自己的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了。”
“嗯。”李凌说，“混沌气能模拟虚无，只要不主动暴露，那东西发现不了我们。”
他说完，直接撕开面前的空间。
裂缝后面是第七十三层那片死寂的天地，灰蒙蒙的天，空荡荡的城，还有远处那股让人心里发毛的腐朽气息。
李凌第一个走进去。
灵虚子、苏婉容、林云飞跟上，仙灵儿、轩辕定天还有其他几个势力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
从空间裂缝出来，他们站在一座荒山的山顶。
往下看，能看见远处地面上那道巨大的沟壑——是那诡异蠕动爬行时留下的。
沟壑尽头，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就是一大团不断翻滚、蠕动的漆黑雾气，偶尔雾气表面会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但眨眼就扭曲消失了。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这里吧。”李凌停下脚步，混沌气形成的隐匿层将他们完全包裹，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仙灵儿压低声音：“盟主，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
“不急。”李凌说，“我先试试它。”
他闭上眼，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下一秒，一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青光里走了出来。
但这身影通体半透明，散发着纯净的青色光晕，脚下踩着一朵若隐若现的莲花虚影。
林云飞瞪大眼睛：“这……这是？”
“道身。”灵虚子捋着胡子解释，“用青莲神体凝聚的能量分身，有太子殿下本体一半左右的战力，还带着天地青莲的部分能力。”
那道身对李凌本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就朝着诡异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苏婉容有点担心：“殿下，让道身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道身毁了就毁了，不影响本体。”李凌语气很平静，“总得有人先去试试那玩意儿的深浅。”
他说完，抬手在空中一抹。
一片光幕出现在众人面前，里面显示的正是道身看到的情景。
……道身飞出去大概万里左右，突然停了下来。
它身上那层隐匿的混沌气缓缓散开，青莲神体特有的纯净生机气息，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亮了起来。
远处，那团正在缓慢蠕动的黑雾猛地一滞。
紧接着，黑雾开始剧烈翻涌，里面传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刺入灵魂的尖啸。
那是一种极度饥饿、极度兴奋的情绪。
它太久没“吃”到东西了。
道身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等着。
几息之后，黑雾动了。
它不是爬，也不是飞，而是像一摊粘稠的液体，贴着地面“流淌”过来，速度却快得吓人。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岩石、沙土、甚至空气里的微尘，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道身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莲花状光球。
“去。”
光球呼啸着砸向黑雾。
黑雾不躲不闪，正面迎了上去。
光球撞进黑雾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它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然后……就没了。
被黑雾吞得干干净净，连点能量涟漪都没溅起来。
道身眉头皱了一下。
它双手结印，脚下那朵莲花虚影骤然放大，无数青色的莲叶虚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黑雾绞杀过去。
莲叶锋利如刀，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黑雾被莲叶切得七零八落，散成了十几团小的黑雾。
但下一秒，这些散开的小黑雾又像有生命一样，迅速朝着中间汇聚，眨眼间就重新融合成了一整团。
毫发无伤。
道身不停手，各种青莲神体的神通轮番上阵。
青光冲击、莲叶绞杀、甚至模拟出微型的“青莲界”想要困住它。
但都没用。
黑雾的攻击方式很单一，就是“吞”。
不管什么能量，什么形式的攻击，只要碰到它，就会被吞噬、抹除。
而且它本身似乎没有“受伤”这个概念，打散了就重组，重组了继续扑上来。
道身和它缠斗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期间道身好几次差点被黑雾的边缘擦到，全靠脚下的青莲虚影瞬间挪移才躲开。
但道身的所有攻击，打在黑雾身上都跟挠痒痒一样。
不，连挠痒痒都不如。
挠痒痒至少还有点感觉，道身的攻击连让黑雾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荒山顶上，隐匿空间里。
所有人都盯着光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轩辕定天咽了口唾沫：“这……这怎么打？根本打不死啊！”
仙灵儿声音发干：“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效，它碰我们一下我们就没了。这完全是无解的局面。”
林云飞额头全是冷汗：“连太子殿下的道身都拿它没办法……”
灵虚子捋胡子的手也停了，他看向李凌：“殿下，看来常规手段确实不行。这东西的‘存在’方式，和我们认知里的任何生灵、能量体都不一样。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现化，或者说是‘终焉’这个概念本身。”
李凌没说话，他正通过道身的眼睛，仔细感知着黑雾的每一次波动。
又过了片刻，道身突然抽身后退，和黑雾拉开了距离。
黑雾还想追，但道身脚下青莲一闪，瞬间回到了荒山顶上，重新融入了李凌体内。
道身带回来的所有感知、所有信息，瞬间涌入李凌的脑海。
他睁开眼睛。
“试出来了。”李凌说，“这东西确实不死不灭，只要这片天地的‘终焉法则’还在，它就能无限重组。寻常的攻击，不管是灵力、圣气、还是规则之力，对它来说都是‘食物’，只会让它变得更活跃。”
苏婉容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对付它了？”
“有。”李凌看向远处那团因为失去目标而开始暴躁翻滚的黑雾，“需要特殊的方法。要么用超越‘终焉法则’的更高层级力量直接镇压、封印，要么……找到它依托的那个‘规则核心’，从根源上瓦解它。”
他顿了顿，又说：“道身最后传回来的信息里，能感觉到这诡异内部有一个极其隐晦的‘波动点’，那可能就是它的核心，或者至少是关键弱点。但被层层终焉之力包裹，寻常手段触碰不到。”
仙灵儿问：“那我们现在……”
“先撤。”李凌很果断，“情报拿到了，道身也毁了，再留在这里容易被它顺着气息摸过来。回去制定详细的计划，下次来，就是总攻的时候了。”
他说完，再次撕开空间裂缝。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雾，一个个转身钻进了裂缝里。
裂缝合拢。
荒山顶上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黑雾发出的、无声的咆哮在死寂的天地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