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李玄荒
李凌摆了摆手，“平身。”
萧凡、李巧儿、秋若云三人站起身，恭敬地看着李凌。
李凌指了指身后站得笔直、眼神空洞的傀儡叶天。“这是我新收的傀儡，你们看着安置一下。”
三人应道，“是，殿下！”
李凌说完，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带着旁边飘着的明阳真人进了东宫主殿。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
萧凡走过去，看了看叶天。
叶天一动不动，像个木桩。
萧凡把他引到墙角，“你就站这儿吧。”
叶天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是”字，然后真就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了。
主殿里。
李凌在主位上坐下，看着下方飘着的明阳真人。
“行了，说说吧，把你知道的关于魔种的事，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地说清楚。”
明阳真人赶紧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是虚影，但动作做得很足。“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是在三十万年前，我那时候刚陨落不久，残魂在星海间飘荡。”
“我飘到了一片很荒凉的星域，叫海蚕星域。那地方灵气稀薄，几乎没什么生灵，我当时就想找个地方歇歇。”
“结果，我感应到前方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我好奇，就悄悄摸了过去。”
“我看到两个修士在对峙。一个是黑袍老者，气息很邪，那时的我已经陨落了，所以看不透，感觉至少是准帝巅峰，甚至可能是大帝。”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模样，修为还挺高的，大概圣尊境，身上有种很特殊的气息，像是某种罕见的道体。”
“那黑袍老者对着年轻人笑，说‘种子已经成熟，该收割了’。”
“年轻人一脸惊恐，想跑，但身体动不了。”
“然后，黑袍老者抬手一点，那年轻人惨叫一声，眉心飞出一团黑色的、像种子一样的光。”
“黑袍老者把那黑光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而且我感觉，他好像还得到了那年轻人道体的一部分能力。”
“那年轻人则直接瘫倒在地，修为全废，神魂枯萎，眼看是活不成了。”
明阳真人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抖。“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散了，赶紧躲远。”
“但我听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黑袍老者管这叫‘魔种之术’，说是鸿蒙纪元就失传的秘法。”
“他可以在别人弱小的时候，把魔种种进对方神魂里，平时根本发现不了。”
“等对方成长起来，修为、天赋、体质，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他的养料。”
“而且，如果不急着收割，这魔种还能绝对控制对方，让对方成为只听命于自己的‘道兵’，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李凌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海蚕星域……黑袍老者……还有别的特征吗？”
明阳真人想了想。
“有！那黑袍老者身上，有很浓的死亡气息，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他身边的空间，时不时会扭曲一下，露出后面一片……血色的世界。”
李凌眼神一凝，“血色世界？”
“对，像是一片血海，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刺痛。”
李凌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你没看错？也没骗我？”
明阳真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虽然是虚影，但磕头的动作很标准。
“大人！小人绝对不敢骗您！句句属实！我当时差点就被那气息波及到，吓得我几十年都不敢再靠近那片星域！”
“要是小人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李凌看着他，“行了，起来吧。”
明阳真人战战兢兢地飘起来。
李凌思考着。
这魔种之术，要是真的，那价值太大了。
混沌神朝现在虽然强，但要彻底掌控万界，还是得靠武力镇压，损耗不小。
要是有了这魔种……
那些敌视神朝的势力，他们的天骄，偷偷给他们种下魔种。
等他们成长起来，要么收割掉增强自己人，要么直接控制他们，让他们从内部瓦解自己的势力。
兵不血刃，就能把整个万界捏在手里。这比什么混沌天阁、什么万界来朝，都要直接，都要狠。
但这事，靠他一个人不行。
一来难找，二来危险。
那个黑袍老者，听起来就不是善茬。李凌想到这儿，决定去找父神。
这种级别的事，必须让神朝最高层知道，调动神朝的力量去办。
他正要起身，又看了一眼明阳真人。
带着他去见父神可以，但这老小子现在没修为，万一路上耍花样，或者见了父神乱说话……李凌抬手，一点神念飞出，直接打入明阳真人的虚影里。
“啊！”明阳真人惨叫一声，虚影一阵剧烈晃动，差点散掉。
他感觉自己的残魂被一道冰冷的力量锁住了，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立刻就会魂飞魄散。“大人……您这是……”
“别废话。”李凌淡淡道，“带你去见父神。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自然放过你。要是假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明阳真人哭丧着脸。“真的，绝对是真的……”
李凌不再啰嗦，伸手一抓，空间撕裂。
他抓着明阳真人，一步跨了进去。
混沌神殿，主殿。
李贞观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厚厚的奏折。
他正拿着一本看着，眉头微皱。
这时，殿内空间一阵波动。李凌带着明阳真人的虚影走了出来。“儿臣参见父神。”
李凌行礼。
李贞观抬起头，看到李凌，眉头舒展开。“凌儿来了，起来吧。”
他又看了一眼李凌身后脸色惨白的明阳真人虚影。“这是？”
李凌起身，“父神，儿臣有要事禀报。”
“说。”
李凌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从在囚牢遇到明阳真人残魂，到审问出魔种之术，再到明阳真人描述的见闻。
他说的很详细，包括魔种如何种植、如何收割、如何控制，以及那黑袍老者的特征和海蚕星域。
李贞观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疑惑，再到凝重。
等李凌说完，李贞观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明阳真人，“你所言，当真？”
明阳真人被李贞观的目光一扫，腿都软了，虽然他没腿。
“神主陛下！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若有虚言，甘受任何刑罚！”
李贞观又看向李凌，“凌儿，你怎么看？”
李凌直接说道，“父神，这魔种之术，我们必须拿到手。”
“如果被其他势力，特别是那些敌视我们的势力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可以轻易渗透我们，控制我们的天骄，甚至高层。”
“反过来，如果我们拿到，混沌神朝统一万界的进程，可以缩短无数倍。”
“我们可以无声无息地，把整个万界，都变成神朝的‘道兵场’。”
李贞观听完，点了点头。
“想法不错。但此事，你一个人去做，太危险。而且大海捞针，难有头绪。”
李凌说道，“所以儿臣来禀报父神，请父神定夺。”
李贞观沉吟片刻。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
走到殿内一侧，那里有一个玉台，上面放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李贞观拿起玉简，神色变得异常恭敬。
他对着虚空，低声说道。“后世子孙李贞观，有要事惊扰老祖清修，恳请老祖现身一见。”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传入虚空深处。
李凌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动。
父神这是在召唤李家更古老的存在？
玉简亮起微弱的光，过了大概三息时间。
整个混沌神殿主殿，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
这威压和李贞观的帝威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
李凌感觉自己呼吸一滞，体内的鸿蒙万化体和至尊骨都自发运转起来抵抗。
明阳真人更是不堪，虚影直接趴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殿内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缓缓从荡漾的中心浮现。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子，头发灰白，面容古朴，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
他闭着眼，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但站在那里，就好像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李贞观立刻躬身行礼，“晚辈李贞观，见过太祖爷爷。”
李凌心中巨震。
太祖爷爷？父神都要叫太祖爷爷？
那得是什么辈分？
他不敢怠慢，也跟着躬身，“晚辈李凌，见过老祖宗。”
那灰衣老者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奇特，左眼瞳孔是金色，右眼瞳孔是银色，开阖间仿佛有日月轮转。
他看向李贞观，眼神平静，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贞观，何事唤我？”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每个人神魂中响起。
“我闭关冲击最后一步，已数万年未醒。若无天大之事，你应知晓后果。”
李凌在一旁仔细观察着这位老祖宗，心里震撼无比。
他没想到这个老祖宗居然是天帝巅峰级别的存在，也就是帝境六阶巅峰级别的存在，仅差一步就是踏入神话境界的强者。
他想到之前的乾元天帝，哪怕是十个乾元天帝加在一起估计都打不过这位老祖宗。
因为天帝之间亦有强弱之分，乾元天帝大概是在帝境五阶巅峰级别，而自己的父神是帝境五阶后期级别的。
李贞观连忙说道。
“老祖息怒。此事，关乎我混沌神朝万世基业，甚至关乎整个诸天万界的格局。”
“哦？”灰衣老者李玄荒眼神微动，“说。”
李贞观看向李凌。“凌儿，你来说。”
李凌定了定神，把魔种之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的更加简练，但重点更突出。
当他说到“魔种之术，鸿蒙纪元失落秘法，可无形植入生灵神魂，掌控其一切”时。
李玄荒一直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金银双瞳猛地一缩！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趴在地上的明阳真人身上。
那目光太锐利了，明阳真人感觉自己的残魂都要被看穿了。
“你，亲眼所见？”灰衣老者李玄荒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阳真人哆嗦着，一个天帝巅峰级别的存在看着他的威压，让他瞬间心惊胆战。
“是……是……小人亲眼所见……在海蚕星域……一个黑袍老者，收割了一个有道体的圣人……”
李玄荒沉默了，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魔种……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又出现了。”
他看向李贞观和李凌。
“你们可知，这魔种之术，为何被称为鸿蒙纪元失落秘法？”
李凌摇头。
“请老祖明示。”
李玄荒眼神深邃。
“因为，在鸿蒙纪元，曾有一个势力，凭借此术，几乎统治了整个纪元。”
“他们自称‘种魔道’。”
“无声无息间，万界天骄，各方巨擘，甚至是一些古老种族的始祖，都成了他们的‘道兵’。”
“那段岁月，被称为‘傀儡纪元’。”
“后来，是数位神话帝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才将种魔道覆灭，并将魔种之术列为禁忌，彻底封禁。”
“我本以为，此术早已失传。”
“没想到……”他看向李凌。“你做得对。此术，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必须由我混沌神朝掌控。”
他顿了一下，金银双瞳中闪过一丝厉色。“绝不能让其人势力得知，对吾混沌神朝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