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血冥族
李贞观立刻躬身。
“太祖爷爷，此事牵连甚广，且那魔种之主行踪诡秘。孙儿想请太祖爷爷出手，陪凌儿走一趟，务必寻到那魔种之术，或……将其彻底抹除。”
李凌也看向李玄荒，眼神里带着期待。
李玄荒没犹豫，点了点头。
“可。我闭关数万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等禁忌之物重现，我也有责任清理。”
他目光转向李凌，“小子，坐标。”
李凌赶紧把从明阳真人那里问来的位置说了出来。
“回老祖宗，据这明阳真人所言，他当初是在‘海蚕星域’见到有人施展魔种之术。”
“但那是三十万年前的事了。不过他说，那片星域特征明显，是一片血海，属于‘血冥族’的疆域。”
李玄荒听完，嗯了一声。
他没再多问，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撕开了。
裂缝边缘不断扭曲，里面是深邃无比的黑暗，还有混乱的空间乱流在呼啸。
李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自己。
下一瞬，他眼前一花。
周围的混沌神殿、父神、还有那凝固的威压，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还有脚下传来的，粘稠、翻涌的触感。
李凌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海洋上空。
海水不是水，更像是粘稠的血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腥臭和死亡的气息。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几颗血色的星辰悬挂着，光芒微弱。
这里就是血海星域？
他还没缓过神来，身边的空间又是一阵波动。明阳真人的虚影也被那股力量拽了出来，飘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紧接着，李玄荒那穿着灰布衣的身影，也从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里，一步踏了出来。
他站定，身后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玄荒扫了一眼下方的血海，神色平静。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把李凌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凌赶紧看向明阳真人。
“是这里吗？你确认？”
明阳真人哆哆嗦嗦地点头，指着下面的血海。
“没……没错！大人，就是这片血海！”
“我上次来……哦不，三十万年前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一模一样！这味道，这颜色，我死都记得！”
他说着，脸上还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显然当初在这里被吓得不轻。
李玄荒闻言，没再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的神识，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神识太恐怖了。
它瞬间就扫过了整片血海星域，每一滴血水，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在过去几十万年里曾经存在过、活动过的生灵留下的痕迹，都被这股神识清晰地捕捉、读取、分析。
李凌站在旁边，什么也感应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微微震颤，脚下的血海翻涌得更厉害了。
就好像，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意志，正在翻阅这片星域的历史。
几个呼吸之后，李玄荒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明阳真人。“那个施展魔种的人，有何特征？除了黑袍，死亡气息，身边空间扭曲露出血色世界，还有别的吗？”
明阳真人绞尽脑汁回想。
“回……回始祖大人！好像……好像他收割那个有道体的圣人时，说了一句……‘这颗种子，养了三千载，今日终于熟了’。”
“对，是这句！还有，他身上的死亡气息，不像是活人的死气，更像是……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那种腐朽了无数年的味道！”
李玄荒听完，眼神微动。
他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他那浩瀚的神识，开始有目标地筛选、回溯。
他在寻找，在过去几十万年的时光痕迹里，所有符合“死亡腐朽气息”、“身边空间异常”、“提及‘种子’、‘收割’”这些特征的生灵活动轨迹。
这无异于在汪洋大海里，找一根特定形状的针。
但对李玄荒来说，好像并不难。
仅仅过了三息。
他睁眼，金银双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空间裂缝再现。
李凌和明阳真人又被那股力量裹住，眼前一花。
等视线恢复，他们已经不在刚才那片血海上空了。
这里依旧是血海，但感觉不太一样。
海面上，漂浮着一些巨大的、像是珊瑚又像是骨骼的奇特建筑，有些建筑里还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阴冷的魔气。
明阳真人一到这里，虚影就猛地一颤，指着下方一座最大的、像是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群落，激动地喊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里！始祖大人，太子殿下！我当年就是在这里，看到那个黑袍老鬼收割魔种的！就是那座骨头宫殿附近！”
李玄荒没理会他的激动。
他悬浮在空中，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这片血海，以及那些白骨建筑。
他的神识，已经像水银泻地一样，渗透了进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来，那个魔种之主，渗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
李凌疑惑。
“老祖宗，您发现什么了？”
李玄荒指了指下方那些白骨建筑，以及建筑周围血海里隐约可见的一些游动黑影。
“这片海域，是血冥族中一个叫‘骨灵殿’的大势力的领地。血冥族本身不弱，在万界能排前三十，有好几位大帝坐镇。”
“但这骨灵殿，从上到下，从殿主到最底层的血海蠕虫，所有生灵……都被种下了魔种。”
李凌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
“全部。”李玄荒确认，“和刚才我们路过那片海域的血冥族不同，那些是正常的。这里的，都是‘养料’。”
养料。
这个词让李凌心底发寒，明阳真人也吓得不敢说话了。
李玄荒看着血海里那些被种下魔种、却还茫然无知、按照本能生活修炼的生灵，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淡淡地说。“既然已被种下魔种，结局注定。或早或晚，都会被收割，死前还要承受神魂被剥离的痛苦。”
“与其让他们死得那么痛苦，老夫今日，便送他们一程，给他们个痛快。”
“顺便，也能削一削那魔种之主的实力。”
李凌还没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
就见李玄荒，对着下方那片笼罩了不知多少万里、生活着数百亿被种魔种生灵的血海，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灭。”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李凌只看到，下方那翻涌的暗红色血海，连同海中那些白骨建筑，建筑里隐约的身影，海面下游动的黑影……
在那一瞬间，全部“定格”了。
然后，就像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从现实里抹去了一样。
无声无息。
数百亿生灵，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消失了。
血海空了一大片，只剩下最纯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血水在缓缓流淌。
其中，李凌隐约感觉到，有几道堪比准帝的微弱气息，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一起没了。
咕咚。
李凌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干。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调动修为。
只是一个念头。数百亿生灵，数名准帝，形神俱灭。
他旁边的明阳真人，虚影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狂风里的烛火，随时要散掉。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呆滞。
显然，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残存的那点认知。
李玄荒做完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他看着空荡荡的血海，忽然说。
“与其我们费劲去找他，不如让他自己出来。”
“我灭了他这么多养料，他总该有点反应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
李玄荒忽然抬头，看向血海星域深处，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很淡的弧度。
“呵，果然坐不住了。”
……
亿万里之外。
一片比血海星域更加深邃、黑暗的虚无空间中。
这里悬浮着一座完全由暗红色晶石构筑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血袍下的身影，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周身，恐怖的天帝级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将宫殿墙壁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谁？！”
一声沙哑、干涩，仿佛两片骨头在摩擦的低吼响起。
血袍下的面容狰狞而丑陋，此刻充满了愤怒。他感觉到，自己种在血海星域骨灵殿的那批“养料”，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全没了！
几百亿生灵，其中还包括他精心培养了数万年的几个准帝级优质养料，全都没了！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这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被别的势力攻打。
这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抹除了！
“是谁？！谁敢动我的养料！”
血袍身影低吼着，周身死亡与腐朽的气息疯狂弥漫。
他很快冷静下来，但眼神更加阴冷。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除我那么多养料……至少是天帝级，而且不是普通天帝。”
“是发现我了吗……”
他站在宫殿里，血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也好……躲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既然你找到了我的养料场，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的‘种子’们，去找你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丑陋而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