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心性测试
他们又聊了许久。
从混沌神朝的布局，聊到后世的一些趣事。
李凌说得兴起，甚至讲起了自己当年在东宫怎么躲着老爹批奏折的事。
李世民听得嘴角微扬，眼里满是笑意。
直到天色渐暗，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行了。”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第三轮决赛，别给我丢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特意在李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既有审视，又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李凌连忙起身拱手：“是，晚辈告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承乾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他看看李世民，又看看李凌，挠了挠头：“父王，二弟，你们聊完了？”
李世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李凌也有点尴尬。
毕竟刚才那些话，要是让李承乾知道了，估计得炸毛。
这辈分乱套了。
“咳咳。”
李凌轻咳一声，试图缓解气氛。
“咳咳。”
李世民也配合地咳了两声，眼神飘忽。
李承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疑惑：“你们俩怎么了？感冒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既然来了，就一起回去吧。明天还有大事。”
说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
院子里只剩下李凌和李承乾两人。
李承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二弟，父王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李凌笑了笑，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唠唠家常。”
“唠家常？”
李承乾撇撇嘴，显然不信，“父王什么时候跟人这么耐心地唠过家常？我还以为你要挨训呢。”
李凌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挨训倒是没有，差点被扒皮是真的。
“走吧，回去睡觉。”
李凌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明天可是生死攸关的一战。”
李承乾点点头，眼中的疑虑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好！这次我一定要进前一百！”
两人并肩走出山园，回到了暂时居住的天骄宿舍。
这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没有人知道李凌和李世民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以后，李世民看李凌的眼神更亲切了几分，而李凌对李世民也多了一份真实的关怀。
……
很快，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第三天清晨，人皇殿正大殿广场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此刻只剩下了十万余人。
经过前两轮残酷的淘汰，留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每个人都在默默调整状态，眼神坚定。
李凌站在人群前列，神色平静。
李承乾站在他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九剑鸣和焚天烈也在不远处，四人虽然没有刻意站在一起，但彼此间有一种默契的联系。
高台之上。
轩辕人皇端坐主位，身穿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他身后，站着十一道人影。
正是人族十一王。
镇邪王鸿蒙站在最前方，目光温和地扫视下方，最后落在李凌身上，微微颔首。
混元王李世民站在一旁，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
人皇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诸位。”
众人齐刷刷抬头。
“前两轮考核，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与天赋。”
“但这还不够。”
人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修炼一途，始于足下，终于心性。”
“若无坚韧之心，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崩塌。”
“今日，乃是第三轮考核，名为‘心性测试’。”
此话一出，下方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心性测试？怎么测？”
“难道要让我们打坐冥想吗？”
“听说以前有个版本是幻境杀人，不知道这次是不是。”
人皇抬起手，示意安静。
“此次测试，共有五层关卡。”
“每一层，都将直击你的内心深处。”
“若是心性不坚定者，将会被淘汰。”
“最终，只留下前一千人。”
“这一千人，将由我们人族各大高层亲自挑选为门生。”
“这是机缘，也是考验。”
人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
人皇随手一挥。
轰隆隆！
大地震动。
一座巨大的黑色宝塔凭空出现，直插云霄。
宝塔古朴沧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塔身高达万丈，层层叠叠，仿佛连接着天地。
“此乃，人道宝塔。”
人皇淡淡说道，“进去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十万天骄不再犹豫，朝着宝塔冲去。
一道道流光射入塔门。
李凌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承乾。
“大哥，小心。”
李承乾点头：“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身形一闪，进入了宝塔之中。
……
嗡！
一阵眩晕感过后。
李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脚下有一块圆形的平台。
平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这里没有任何其他人。
这就是所谓的独立空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试炼世界。
李凌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突然，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
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形成了一座座金山银海。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美女如云环绕左右。
耳边传来了无数人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万岁！”
“恭喜殿下登基！”
“万民敬仰！”
幻象逼真到了极点。
连李凌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就是第一层：俗念关。
重现最放不下的世俗欲望。
金钱、名望、权力，唾手可得。
只要伸手，就能抓住这一切。
李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东西，他在后世见过太多了。
混沌神朝的第一太子，享尽人间富贵，权倾天下。
这些对他来说，早已麻木。
他轻轻摇了摇头。
“镜花水月。”
四个字吐出。
啪！
眼前的繁华景象瞬间破碎。
金光消散，高楼倒塌。
一切回归黑暗。
唯有脚下的平台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那是通关的印记。
李凌心神沉静，杂念消除大半。
他迈步向前，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
……
第二层：遗憾关。
这里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金碧辉煌，而是充满了悲伤的色彩。
天空阴沉，细雨蒙蒙。
李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漪。
月蓝冰。
还有他的父母，李贞观和长孙清妍。
他们站在雨中，脸色苍白，眼神绝望。
“凌儿……”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父亲捂着胸口，鲜血直流，指着李凌怒吼：“逆子！是你害死了他们！”
林清漪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封休书，泪水涟涟：“李凌，我不怪你，我只恨自己识人不清。”
这一幕幕，如同利刃刺心。
这是李凌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他穿越而来，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错过了太多。
没能及时赶回保护家人。
没能兑现对未婚妻的承诺。
如果当时他能再强一点……
如果能早点回来……
李凌的双拳紧握。
指甲嵌入肉里，渗出鲜血。
但他很快松开了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逝者不可追。”
“人生总有遗憾。”
“若沉迷于虚幻的圆满，便永远无法前行。”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那些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雨停了。
阴风散去。
李凌感觉自己的道心更加坚韧。
往后遇到类似的情绪波动，恐怕很难再扰乱他的心神。
他继续向上走去。
……
第三层：嗔恨关。
这一层，血腥味扑面而来。
四周是一片尸山血海。
而在血海中，站着无数个仇敌。
赵无极。
黑洵。
还有那些曾经试图刺杀他的杀手。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未来的敌人。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拿着武器，朝李凌杀来。
“杀了他！”
“把他碎尸万段！”
李凌冷笑一声。
“想让我动手？”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这些幻象攻击自己。
拳头砸在身上，刀砍在腿上。
痛觉真实无比。
但李凌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可以怒。
但不被恨意支配。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亦伤己。
若执着于斩尽仇敌，只会陷入无尽的循环。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不是杀戮，而是驱散。
混沌之力涌出，将这些充满戾气的幻象一一净化。
并没有彻底消灭，而是让他们失去了攻击的能力，静静消散。
心火平复。
李凌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澈。
日后对敌，他将不再冲动失控。
……
第四层：妄尊关。
这一层，豁然开朗。
李凌站在了九天之上。
脚下是诸天万界。
亿万生灵跪拜在地，山呼海啸。
“至尊神王万岁！”
“吾等愿献上一切！”
李凌低头看去，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只要他想，就可以捏碎任何一个星球。
可以改写任何一条法则。
他是唯一的真神。
这种快感，足以让绝大多数天才迷失。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在这一关沉沦，最终道心崩溃，沦为废人。
李凌站在高处，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看着下方狂热的众生，忽然笑了。
“大道无尽。”
“我虽强，却非无敌。”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若因这点虚名便飘飘然，那我连现在的境界都守不住。”
他转身，背对着那片辉煌的景色。
毅然离去。
轰！
塔身轰鸣。
李凌感觉体内的瓶颈松动了一下。
道心蜕变。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
最后。
第五层：本心关。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幻象，没有声音，没有光线。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心镜，悬浮在半空。
李凌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现在的样子。
而是一个阴暗、自私、怯懦的灵魂。
那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一面。
害怕失败。
害怕孤独。
想要掌控一切的控制欲。
甚至在某些时刻，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
这就是完整的李凌。
善与恶交织。
光与影共存。
大多数人会逃避，会自我美化，会愤怒地打碎镜子。
但李凌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坦然一笑。
“没错，这就是我。”
“我有弱点，但我接纳它。”
“我有私心，但我守住底线。”
“这就够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对抗。
只是静静地与那个阴暗的自己和解。
嗡！
整座宝塔大放光华。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虚空。
一枚金色的塔印，融入李凌的神魂深处。
道心圆满。
突破大境界的感觉袭来。
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脑海。
鉴心印记。
从此以后，任何幻术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
当李凌走出宝塔时。
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人都垂头丧气，或者一脸迷茫。
只有少数几人，眼神明亮，气质大变。
李凌看向旁边。
李承乾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
看来他也通过了。
紧接着，九剑鸣、焚天烈也走了出来。
四人汇合。
此时，广场上的人数急剧减少。
原本十万多人，现在只剩下寥寥千人左右。
其余的人，要么还在里面挣扎，要么已经被淘汰送出。
人皇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一届，质量尚可。”
他的目光扫过李凌四人，最后定格在李凌身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李凌感受到了人皇的注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威严。
但李凌毫不畏惧，坦然回视。
人皇收回目光，朗声道：
“晋级者，留。”
“未晋级者，退。”
“接下来，将是最后的抉择时刻。”
“你们将被分配给各位大人王、人君、人侯。”
“谁能成为谁的门生，全凭缘分与实力。”
话音落下。
在场的一千名天骄，全部沸腾了。
这意味着，他们正式踏入了人族最高层的视野。
未来，不可限量。
李凌看着周围激动的人群，心中却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