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搬空金库
巨大的防潮库房内,空气中飘散着新钞特有的油墨味与塑料薄膜味。
放眼望去,一百五十个重型工业托盘密密麻麻排开,每一个托盘上的百元美钞都码放得有一人多高。在白炽灯与强光手电的照耀下,整座金库宛若一片由绿色纸钞筑成的钢铁森林。
三十亿美元。
阿雄扶着身旁冰冷的门框,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灰与血渍的靴子,又看了看前方那座金钱堆成的小山,喉咙干涩得发紧。
“三十吨纸……”阿雄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荒诞的恍惚,“真他娘的是三十吨现钞。”
秦烈没有浪费半秒钟去感慨。
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最清楚,再多的财富,只要带不出这片地底深渊,就只是一堆废纸。
他抬手按住战术耳麦,调出独立保密信道。金库上方厚重的防爆门已被炸开,通风通道顺着竖井向上延伸,微弱的信号终于重新连通。
“矩阵。”秦烈的声音平静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老板!你们还活着?!”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矩阵激动的喊声,键盘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刚才深层信号断了整整二十分钟,卡洛斯·维加在墨西哥城突然调集了两架重型直升机,正全速往北方边境扑!你们拿到东西没有?”
“金库拿下了。”秦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干脆利落,“让地面的人动手。”
“明白!车队一直在地面断墙后待命,随时能进场!”
早在奇瓦瓦沙漠行动开始前,秦烈就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他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单靠他们三个人,就算把金库杀个底朝天,也带不走哪怕百分之一的战利品。
在他们摸进废弃铜矿的同时,矩阵在暗网临时雇佣的一支专业洗钱清运团队,以及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八驱重型装甲卡车,早已借着夜色隐蔽在矿区外围两公里处的干涸沙沟里。
他们没有进入过地下隧道,甚至连矿井的铁门都没靠近过半步,一直在等待地底的最后信号。
秦烈转身走出金库大门,踩过满地的弹壳与残破的尸体,快步来到数十米外的重型竖井升降机控制台前。
苏影迅速跟上,手中的陶瓷螺丝刀精准地挑开控制板内的跳线。
伴随着粗重的高压继电器合闸声,井底深处的卷扬机发出沉闷的低吼。那座长宽超过十五米的巨型工业钢格栅轿厢微微一震,四根粗壮的特种钢缆猛然绷直。
气阀排出一大团白色的冷气,庞大的轿厢缓缓离开井底基座,沿着坚硬的花岗岩导轨,全速向地表升去。
九十六米的提升高度,耗时整整两分钟。
地表之上,铅灰色的夜幕低垂,狂风卷着黄沙抽打在废弃矿井破损的瓦楞铁皮上。
轰隆一声闷响。
地面厚重的防爆滑轨门向两侧缓缓退开,空无一物的重型电梯平台平稳地咬合在站台边缘。
沙丘后方,三道没有开启车灯的庞大黑影动了。
那是三辆通体涂装成哑光灰色的重型防弹卡车。车头加装了粗壮的V型破障钢梁,八只巨大的越野泥地轮胎足有半人多高,粗暴的柴油发动机低速轰鸣,像三头潜伏在荒漠深处的重装巨兽,鱼贯驶入敞开的矿区铁门。
头车毫不犹豫地开上了悬空的电梯平台,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平台长达十五米,勉强将三辆紧挨着的重装卡车容纳在钢格栅内。
地面控制箱的下行按钮被重重拍下。
锁止销回弹,悬挂着数十吨重物的巨型轿厢再次坠入深邃漆黑的竖井深渊。
狂风在耳边尖啸,井壁两侧昏黄的防爆灯光飞速掠过。
两分钟后,液压缓冲柱发出一声沉浑的卸压轰鸣,轿厢稳稳卡死在百米之下的主干隧道起点。
安全防护网升起的刹那,三辆重卡的大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雪白光柱,刺破了地下隧道的昏暗。
低沉暴躁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隧道内回荡。
八驱底盘展现出强大的越野性能,车轮碾过平整的双向沥青路面,直接穿过第一道被摧毁的重机枪阵地,沿着这条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并行通行的地下主干道,一路轰鸣着狂飙,最终稳稳停在了金库那扇已经被炸塌的防爆大门正前方。
刹车气阀喷出一大股呛人的热浪。
后车厢的厚重装甲铁门被一把推开,梯子放下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十四名身穿深蓝色连体工装、脸上戴着黑色面罩与护目镜的健壮男子跳下车斗。
他们是长期在拉美和东欧地下黑市靠帮大军阀倒运现钞为生的专业清运苦力,见惯了走私的勾当。
然而,当他们越过倒塌的沉重门板,第一眼看到大厅内整整齐齐码放的一百五十个木托盘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两名走在前面的苦力甚至下意识地摘下了护目镜,使劲揉了揉眼睛。
绿色的钞票漫无边际,在强光大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而近乎疯狂的气息。粗重的喘息声在面罩下接连响起,每个人的眼底都翻涌起难以遏制的贪婪与震撼。
“看够了没有?”
秦烈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片死寂。
他双手抱胸,斜靠在门侧一处布满弹孔的石柱旁,深灰色的作战服上还凝固着暗红的血斑,手中的消音手枪在指尖微微垂着。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冷冷扫过这群面色发白的清运人员。
所有的贪婪在触及秦烈目光的瞬间,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地上的尸体还在散发着血腥味,被撕裂的防弹盾牌与倒塌的重型合金门无声地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怎样的屠杀。
“拿你们该拿的佣金。”秦烈抬手指了指手表,语气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一个小时。能装多少装多少。”
清运头目打了个寒战,猛地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吼道:
“动起来!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撬棍!液压拖车!快!”
原本死寂的金库,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热与暴乱。
十几个苦力像发了疯一样冲进托盘阵列中。刺耳的薄膜撕裂声连成一片,锋利的军用短刀划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高密度收缩膜。
被压缩封装的百元美钞在薄膜破开的刹那猛然蓬松开来,带起一阵清脆的纸张哗啦声。
阿雄也不顾腿上的枪伤,一瘸一拐地冲上前,双手抱起一整捆重达几十斤的钞票砖,粗暴地甩向身后的装甲卡车车厢。
苏影同样没有闲着,她快步穿梭在托盘之间,指挥着两辆小型手动液压地牛,将整托盘整托盘未开封的现钞连底座一起推向车尾升降板。
整个场面充斥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冲击感。
整捆整扎的富兰克林绿钞在空中飞舞,重重砸进卡车宽敞的后车斗内。钞票纸带崩裂,数不清的百元大钞从半空飘落,像一场绿色的暴风雨,铺满了光洁的自流平地面,被沉重的战术靴踩得褶皱凌乱。
没有人去弯腰捡拾那些零散掉落的钞票,所有人的眼里只有整托盘的庞然大物。
汗水顺着苦力们的额头不断淌落,浸透了工装的后背,粗重的呼吸声、木托盘撞击地面的沉闷声、铁铲与液压车滚轮的摩擦声,在大厅内交织成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重型装甲卡车的车厢内部,钞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叠起来。
一米、两米、直接顶到了车厢上方的防弹钢板蒙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秦烈始终站在车尾的高处,一手扶着车厢护栏,冷冷注视着整座金库的清空进度。
四十分钟过去,第一辆装甲卡车的车厢被彻底塞满,四名苦力合力拉下沉重的液压尾板,粗重的锁扣咔嚓扣死;
五十分钟过去,第二辆卡车的车门在钞票的挤压下勉强合拢,车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整整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辆装甲卡车内部也已经被堆到了极限。车厢后方的缝隙里,几张绿色的百元美钞甚至被门轴死死夹住,露在外面随风飘动。
三辆卡车的八条重型避震弹簧被死死压扁,厚重的越野防爆轮胎向外微微鼓胀,底盘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二十公分的间隙。
整整装了近二十亿美元。
清运头目瘫坐在满地的碎钞上,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抬头看着站在车旁的秦烈,声音发颤:
“老板……真……真的装不下了!”
他指着深陷的卡车轮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诚恳:“这三辆车原本的额定载重只有八吨,现在每辆车硬塞了将近七吨现金!加上车身本身的防弹钢板,总重已经超过了十五吨的极限!”
清运头目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头顶:“出了竖井就是荒漠戈壁,全是松散的沙地。要是再往里塞哪怕半吨,车轴一出井口就会被当场压断,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卡车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在这座占地千平米的巨型金库深处。
剩下的整整五十个重型工业托盘,依然完好无损地码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一整片高达一米多的绿色方阵。
整整十亿美元的崭新美钞,在冷光灯下散发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它们静静地矗立在空旷的库房中央,像是在无声地嘲弄着人类贪婪的极限。
无论如何,这三辆车都绝对无法再多带走哪怕一扎钞票。
阿雄扶着车门,低头看着那片剩下的小山,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甘:“妈的……整整十个亿,就这么扔在这儿给铁幕留着?”
苏影快步走上前,抬手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倒计时,神情异常冷峻:“老板,矩阵刚才发来急电。响尾蛇的两架武装运输直升机已经穿过了奇瓦瓦州北部的雷达盲区,距离铜矿上空最多还有十分钟航程。”
空气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十亿美元的现金静静横亘在眼前,而头顶之上,铁幕的致命獠牙正撕裂夜空,呼啸扑来。
秦烈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从那堆积如山的十亿美钞上掠过,眼底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冷酷。